学长……真的是这世界上最温柔的人。庄淳月不止一次这么想。
而且学长给她擦眼泪的帕子也带着淡淡的香味。
庄淳月将脸往他拿帕子的手上压,要把眼泪都蹭干净,殊不知这样子看在阿摩利斯眼里,分外可爱。
可恨,又可爱。
—
过了几天,阿摩利斯真的给她带来了消息:“我得知檀香山那边有人碰见了他,他应该接到了一些秘密任务,不想在明面处再拥有姓名,在他家人眼里也要消失。”
“真的吗?”她眼睛亮得晃人。
阿摩利斯沉下气:“真的,还有他在那边出现的照片,不过寄过来要不少时间。”
庄淳月又反复问了几遍,确认细节,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就算今生无缘,只要知道他在这世上某个角落里好好活着,庄淳月就已别无所求。
梅晟的世界太满,已经没有了自己的位置。
这算失恋吗?
应该不算吧,毕竟他们并没有在一起,可庄淳月还是难过,可她不想为梅晟的事一蹶不振太久,回到学校之后,将全部精力投进了学习之中。
还是学长,将她从密不透风的课业里挖出来。
“马上就是复活节假期了,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去哪儿?”
“托斯卡纳。”
托斯卡纳……庄淳月有些犹豫,如果还没有足够信任,怎么能和一个男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旅游呢?
“对,我觉得,你需要晒晒太阳。”
不过,这是学长……这段艰难的日子,有他的关心,帮助,庄淳月才能振作起来,而且庄淳月对法国贵族文化,一位贵族邀请朋友去自己的乡下庄园游玩这事再寻常不过。
“好,我们去托斯卡纳。”
对于学长的好,庄淳月也想交付自己的信任。
到了之后,她很庆幸自己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托斯卡纳很温暖,地中海充沛的阳光似乎能晒干一切潮湿,让一切风景变得鲜活而生动。
他们住在一座很大的庄园里,庄淳月的房间窗外是无边无际的繁花,漂亮的红砖房子淹没在花海里,风来的时候,人似乎一张开手臂就能被轻盈地带到天上去。
每天早上,庄淳月房间的花瓶里都会有一束挂着露水的鲜花,还会有一张留言,写着关于托斯卡纳的诗句。
她认得这是学长的笔迹,将所有留言都好好保留了下来。
下午,庄淳月在躺椅上晒着太阳看着书,她突然放下书,转头到处寻找阿摩利斯的身影。
学长去哪里了,她真想把这么舒服的太阳光分享给他。
放下书起身,庄淳月四处转悠,在书房找到了正在工作的阿摩利斯。
“怎么了?”他放下文件温柔地问她。
庄淳月倚靠在门边,很不好意思说自己来,只是想告诉他太阳很好,担心打扰了他工作。
可学长永远那么温柔,诚挚地请她说出来意:“请跟我分享一下,我的洛尔。”
“太阳很好……很舒服。”她干巴巴地说。
“你在邀请我一起去晒一晒吗?”
他怎么知道?
“嗯。”
阿摩利斯起身,拿起车钥匙,“我们就去晒一晒。”
“你的工作……”
“无关紧要。”
下午,阿摩利斯开着杜森伯格带庄淳月去了皮恩扎小镇,这里有无数虞美人花盛开山坡,下了车,庄淳月看着眼前的风景,简直和莫奈的画别无二致。
她兴奋地一路向上跑,按着头顶要被风吹飞的宽檐帽子,跑成了画的一部分。
阿摩利斯忽然在后面说:“谁最后抵达山坡顶,谁就要受到惩罚!”
“啊——”庄淳月立刻跑得更快。
奈何阿摩利斯腿太长,一口气就超过了她,一点也没有让着。
“是不是你输了?”他撑着坡顶的油橄榄树,笑容闪闪发光,又不怀好意的样子。
庄淳月急忙否认:“不是,不是!”
他眯着眼睛走近,控诉道:“你提前跑,还赖账。”
“不要过来——”
庄淳月提着裙子,两个人绕着树追跑,笑声一直传出去好远好远。
庄淳月跑累了,两个人齐齐倒在皮恩扎的花海里,喘着气,隔着虞美人对望着。
“谢谢你,带我来看这么漂亮的风景。”她心口还在起伏。
“不用感谢,永远不要再难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他轻声说。
这句话,这样的人,这份好……
庄淳月脑子里似有一点闪光。
“学长你是……是喜欢我吗?”
失恋的人问起话来有些没轻没重的。
【作者有话说】
今晚还有一更,具体时间不定,但一定会更,莫等。
第102章
◎巴黎相识if线(4)◎
庄淳月根本不知道自己期望的是一个什么答案, 她只是发现有这个可能,脱口问了出来。
问完才知道后悔。
如果是,那多尴尬, 如果不是, 又多尴尬?
她真是被太阳晒糊涂了。
……
阿摩利斯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在她冒冒失失问出这句话,看到她后悔的神色之后, 阿摩利斯就知道, 还不是时候。
“我有喜欢的人。”他说。
他……有喜欢的人?
庄淳月本应该松一口气,又说不清那一刻心跳微妙的错拍是怎么回事。
愣了一会儿,才赶紧结结巴巴地道歉:“对不起, 我我我我我……”
阿摩利斯的眼睛在阳光下剔透而温柔,阻止了她道歉:“答应我, 以后别再难过, 好不好?”
“好……”
在得知学长并不喜欢她的时候,庄淳月并没有松一口气, 而是感到无比窘迫。
她将学长出于绅士教养而给予的慷慨关怀当成了喜欢, 还这么直白问出来,实在是自信过头了。
出了这样的乌龙之后, 庄淳月也没有了度假的心思, 借口要提前跟教授联系,回了巴黎。
回到巴黎没多久,阿摩利斯也跟她告了别:“我需要去一趟英国,探望一位养伤的朋友,这一两个月我都不在。”
看在庄淳月眼里, 学长这是故意躲着她。
一次旅行回来, 情伤好了些, 懊恼反而如影随形,她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
懊恼也无济于事,庄淳月继续单调的求学生活,但意外却没有放过她。
庄淳月在一家餐馆用餐的时候卷入了一场谋杀,一位男侍应生在后巷被谋杀,死在了她面前,而凶手却跑了。
她被路过的目击者当成了凶手,抓进了临时看守所,等候开庭。
这时候,庄淳月还算冷静,在法庭上,她为自己辩护。
指出死者身上刀口和自己身高不符,她无法从背后杀他,正面会让喷溅的血液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可她身上明明干干净净。
当时,目击者只是看到了她站在一边,和倒下的死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是凶手,甚至,她明明才是凶案现场的第一目击者。
然后,在她条理清晰地阐明自己的冤情后,本以为是必胜的官司,所有陪审员一致举起了认为她有罪的右手,那一刻,她心都凉了。
他们是听不懂人话吗?
为什么这么有力解释无法打动陪审员,还是要判她有罪,难道这些人都听不懂人话?
她哪里会想到,结果早已经被一个赴任圭亚那的男人操纵。
宣判之后,庄淳月又被带回了临时看守所,和所有等候流放的人关在一起。
她不再有申辩的机会,圭亚那已经在不远的未来等着她。
在临时看守所这几天,是庄淳月一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这里肮脏,混乱,精神必须时刻紧绷,一想到被流放之后的日子要比这艰苦百倍,庄淳月简直想吊死在这里。
人生如此轻易就走向毁灭,她猝不及防,更难以接受。
还有机会吗?还有谁能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