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阿摩利斯仍旧不肯放过她,掐着她的下巴又深长地纠缠一通。
贝杜纳浅酌一杯酒,欣赏两个绝对赏心悦目的人忘情纠缠。
长官的手按在洛尔小姐的后腰,几乎要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可见平时是如何“欺压”这位可怜女郎的。
亲完之后,长官直接拉着人走了。
安贵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到底得没得自由,更不知道将来要是得出去了,能不能把刚刚见着的事告诉梅晟少爷。
贝杜纳起身鼓掌:“好了,好了,继续欣赏真正的艺术吧。”
台下一出好戏结束,台上的哈姆雷特继续陷入“生存还是死亡”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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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铁皮礼堂,庄淳月面色极为难看,脚步越来越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阿摩利斯的手臂范围。
就算在回办公楼的汽车上,她也坐在离阿摩利斯最远的位置。
“你在生气吗?”
“我有资格生气吗?”她语气里全是火药味。
“至少要给我一个理由。”
她心口剧烈起伏:“你故意羞辱我还要我给你理由?”
“我没有羞辱你。”
“那好,我不想跟你待在一起,这算不算理由!”
庄淳月现在真的很想很想逃离他独自待一会儿,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她真是要被这个人逼疯了!
阿摩利斯轻松将她拉过来,“不想跟我待在一起?那你要去哪里?”
“你真的想像一个囚犯一样关在囚室里?我是不是对你太仁慈了?”
“仁慈?”庄淳月冷笑了一声,“你从我身上拿走还不够多吗,你才是那个乞丐!”
话说到这个份上,没有了体面的必要。
他松开手臂:“如果你乐意当个囚犯,那就试试再过一段那种日子吧。”
阿摩利斯觉得她是好日子过够了,才会生出这么多矫情来。
到时候,饥饿和漫无边际的黑暗,就足够她哭着喊着回到他身边。
“那太好了,求求你现在就送我回去!”庄淳月迅速退开,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就算是囚室,也比在他身边好一万倍。
两个人隔着一个空位针锋相对,谁也没有低头的意思。
过了很久,阿摩利斯开口:“巴尔洛!”
“卡佩阁下。”巴尔洛出列。
“带她回囚室里去!”
“是。”
“洛尔小姐,走吧。”
庄淳月没有丝毫犹豫下了车。
阿摩利斯就看她跟着巴尔洛一直向前走,没有回头的意思。
原来待在自己身边,比去囚室更差吗?
“等等。”
阿摩利斯走到巴尔洛面前,“你的任务是让她两天之内开口要求回我身边来,不能真的伤害她。”
他是这座岛上的头,所有人的上司,解决不了的问题有时候可以丢给手下试试。
这个恶人可以由别人来做。
巴尔洛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领下了任务。
阿摩利斯随即又走到庄淳月面前,将一把匕首递到她手里,缓和下语气:“我尊重你不想见我,要静一静的想法,囚室很苦、很脏也很危险,要是你后悔了,随时和巴尔洛说,不过不要想着逃跑,随时都有人盯着你。”
庄淳月看着他故技重施要假装好人,一点感动的念头都没有。
“那你就好好等着我求你吧。”
夺过匕首,她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摩利斯胸膛的呼啦啦刮着海风,浅蓝的眼睛里难得浮现出一丝茫然。
—
贝杜纳为戏剧表演发表结束感言之后,出门时就看到了阿摩利斯。
他还以为两个人吵完架之后,会有一场带着争吵、失去理智的酣畅交欢,没想到他一个人在即将结束的工事前驻足。
而管理女囚的伦纳德则刚回来:“已经将淳小姐关起来了。”
贝杜纳察觉到有新鲜事,迫不及待上前打听:“这又是为什么?”
阿摩利斯看了莫名闪出的人一眼,视线继续落在翻新的泥土上。
“只是一点争吵。”
“你想通过那种当众羞辱的方式让洛尔小姐屈服你?”
阿摩利斯不想再“聘用”贝杜纳当军师,所以也不想将两个人那点乱七八糟的事分享给任何人知道。
贝杜纳缓步走在阿摩利斯身后:“你不觉得这样做,对一位女士来说太残酷了吗?”
“什么叫残酷?”
阿摩利斯少年起就在军队里,他不知道教训人的分寸在哪里。
一颗炮弹带走无数母亲的孩子是残酷,一个老兵推着瘸腿回到被炮火夷灭的家园叫残酷。
他只是向她索要一个亲吻,怎么会是残酷呢。
“我从来没有伤她一根手指,对她已经无法更加仁慈。”
“不打不骂就不是伤害了吗?”
贝杜纳也不跟他争辩,只是回想那一双屈辱的乌黑双瞳,感叹一句:“碰上你,真是可怜,希望她能熬到你失去兴趣的那一天。”
这句话让阿摩利斯无法放他离开:“你必须把话说清楚。”
“走到现在的地步,她已经不可能再喜欢你,你捆在身边的是一只时刻向往天空的鸟儿。”
“我不需要什么爱情,我只做当下想做的事。”阿摩利斯尝试过谋求爱情,既然没有,那就做些让自己舒服的事。
等他烦腻了,总会有别的事填补他乏味的余生。
“那就祈祷你永远没有想要的那一天吧。”贝杜纳也不在乎一个女人的生命。
洛尔小姐如果真的死了,那拿来给阿摩利斯上一课也不错。
反正大家到老的时候,都会孤零零坐在一起,追忆旧事唏嘘不已。
—
囚室里,看完戏剧的女囚犯们从铁皮礼堂返回囚室,就看到庄淳月躺在吊床上晃荡,一个个目露惊讶。
刚刚还看到她和典狱长先生热吻,现在就发配到囚室里来了,中间是发生了什么?
摸不清情况,也没人敢轻易上前。
庄淳月躺在自己曾经的吊床上,她知道这个位置已经不属于她了,她等着这个吊床的主人出现,和她再商量一下这个吊床的归属问题。
真的回到囚室的时候,她其实很不习惯。
刚进来时,她差点被里面的气味熏个倒仰,以前这么没觉得这么刺鼻,她安慰自己待久就习惯了。
她的吊床也脏得厉害,表面被磨得油亮发黑,看来新主人是个油脂分泌旺盛的家伙。
确实是由奢入俭难。
可是庄淳月真的不能再忍受阿摩利斯一点了,她看见他就烦,宁愿到囚室找苦头吃,好不必时时见到他,心里也清静一会儿。
她真的需要缓口气。
庄淳月也不是没苦硬吃的人,这次对阿摩利斯发大火,不只是因为他的行为实在膈应人,还
因为她要抢夺话语权。
她绝不要被当作一个可以随便对待的人。
她就是要和阿摩利斯打对台,让他知道自己有脾气,很有脾气,绝不会那么轻易就任他摆弄。
欺负得太过分,她就会反抗,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至于阿摩利斯会不会彻底放弃她,庄淳月打赌不会。
他的沉没成本太高了,在没睡够之前,是舍不得放弃她的。
就算放弃了,只要不杀了她,她重新自己找路回家,也没什么不好。
上次钱花完之后,她假借修钟的名义,在仓库里倒腾,拆换了不少器物上的黄金,自己时刻随身带着。
庄淳月无时无刻不在为下次可能的出逃做准备。
打定主意,她安然躺在吊床上,呼吸一点没有阿摩利斯存在的,不是那么新鲜也不那么自由的空气。
但她还没等来吊床的新主人,就等来了狱警伦纳德。
“你的囚室不是这里,起来!”
阿摩利斯的下属巴尔洛也有自己的下属,所以倒霉的伦纳德领下了这个早日赶庄淳月回典狱长身边的任务。
他驱赶着庄淳月往里面最昏暗的囚室里走。
铁门哐当关上,庄淳月对着漆黑的囚室并且更加恶臭的囚室发呆。
幸好伦纳德不算坏事做绝,这门还带着一个栅窗,能透点光进来。
庄淳月知道,阿摩利斯就是要饿她、吓她、折磨她,要她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