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上一次在书房,祁屹的粗暴就初见端倪,只是云枳没想到他的占有欲这么强,又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这种时刻,情绪仿佛都变得脆弱。
云枳不声不响地就要翻身下去。
“我没让你动。”男人箍住她,嗓音透着凌厉的喑哑。
他今晚说话很难听,语气也一直都很凶,云枳心底那股没来由的委屈突然放大,再汇聚行成海啸,张牙舞爪着要将她淹没。
祁屹靠在她侧颈,屏了几息,眸底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漆黑。
就这么静了许久,他呼一口气,刚准备松开她抽纸巾擦手,一阵细细密密的战栗直直传来。
男人的大掌移向她的肩膀要掰正她,“怎么还在抖,有这么舒——”
在看清云枳除了眼尾挂红、嘴唇和脸颊都泛白后,祁屹动作一顿,话音戛然而止。
“哭什么?”
事后哭泣多少有点败兴,其实后面还跟着一句“是不是哪里难受”,但祁屹被情绪驱使着,终究没问出来。
其实不算哭,只是皮肤火辣辣地疼,加上可能快到生理期了,小腹忽然很难受,这么杂糅在一起,情绪和泪腺同时发功,没忍住落了几滴泪而已。
云枳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因为封闭,车里甜腻的情欲气味很浓郁,草草收拾好自己,她闷声开口道:“祁先生把窗户打开吧。”
“不说?”祁屹语气里的隐含的威胁和不久前如出一辙。
可没等他再动作,怀里的人忽然直直抬起头。
“祁先生不高兴,罚也罚完了,究竟想听我说什么?”云枳对上他的目光,一股脑道:“慕工是我的上司,还是潼姨给我介绍的朋友,你的通知本来就来得突然,难不成要我忤逆潼姨吗?”
“母亲给你介绍的人,是他?”祁屹怔了怔,“你之前怎么不说。”
“说和不说有什么区别,我说了,祁先生就能改掉不分场合的毛病吗?”云枳冷着嗓音,“况且,祁先生今晚不也见了别的女人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祁屹眉头紧锁,“我见什么女人了?”
云枳脸偏向一边,“不然祁先生先闻闻自己身上的女香再来问我这个问题。”
听她这么说,祁屹凑近西服外套,果然嗅到一阵不属于他的香水味。
他黑沉着脸,半天没说话。
趁这个间隙,云枳径直按开了车窗升降按钮,新鲜的空气顿时争先恐后往车里钻。
冷风拂面,她战栗的幅度更剧烈了些。
祁屹扣住她的手,这才发觉她掌心是凉的。
“不冷么?”他问。
车里搞成这样,冷也要开窗通风。
面对始作俑者,云枳一时没法给他好脸色,语气很冷硬,“那你还不快点抱住我?”
她不知道的是,话落的顷刻间,祁屹躁动许久的血液一瞬间平静下来。
这句话究竟多叫人心软,原先在她脸上看出的那点反骨都烟消云散。
他抬手拎起落在中控另一旁的外套披在云枳身上,连人带衣服整个拢进自己怀里。
视线一暗,脱力后的疲倦便席卷着蔓延上来,云枳连思考的精力都耗尽,缩着身体蜷在他怀里,困乏地闭上了眼。
最后一点旖旎的气味散尽,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倏然,隔着外套听见祁屹淡淡的一声解释:“今晚我有应酬,身上的味道,可能是席间不小心在别人身上沾染到的。”
挨得多近才能染上别人的香水味,云枳无心计较这种事。
她没说话,只在他怀里动了动,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沉默着示意她没睡着,算是听见了。
再后来,原先被赶下车的司机和Simon是何时上的车,车子又是何时抵达到她的公寓楼下,云枳已经无暇得知了。
在梦里,她连车里的颠簸都没感觉到,意识沉睡的最后一秒,只记得自己靠着一面坚硬但温热的东西,密不透风的,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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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在公寓楼下足足停了快半个小时。
前排的Simon第十三次看向后视镜,着西装的男人抱着怀里的一团,周身全然褪去了平日的冷峻。
要知道,再忙碌的行程,祁屹也最多只会在车里闭目养神,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睡得这么沉。
前阵子连轴转,每天能睡上四五个小时都算睡眠充足了,也正是因为清楚他辛苦,Simon才夹带了点私心,久久没忍心叫醒他。
Simon不出声,司机也心无旁骛地等。
最后还是路过车辆的鸣笛声惊动了男人,他蹙眉睁开眼,等看清周围的景致,沙哑着嗓音:“几点了?”
Simon抬了抬腕表,音量放得很低,“刚过零点。”
祁屹掀开外套一角,看见歪倒着枕在自己臂弯睡颜安详的人。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他先是凝眸注视了一阵,随即垂了垂首,在她唇角亲了亲。
“云枳,醒醒。”
Simon愣了愣,心下还在为见到先生这样的一面而意外,视线已经飞快地收回去了,目不斜视地看着前车窗。
被打扰到,云枳拧着眉头,迷蒙着睁开眼。
花了好几秒回忆起不久前发生了什么、自己现在置身何处,她立马绷直身体,“我睡很久吗?”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因为我也睡着了。”掐了掐眉心,祁屹淡声道:“不过现在已经是第二天。”
云枳怔了下,扭过头,赫然看见前排仍在待命的两个人。
她拢着外套起身要走,祁屹却攥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了?”
祁屹只看着她,没说话。
良久,微垂着眼向下逡巡一圈,重点落在他的衣裤上,“你就这么一走了之?”
云枳定睛许久才看见祁屹的黑色西裤的裤面还残留着一大片水渍,耳尖蓦地一热。
她想了想,看向男人的眼睛,问:“祁先生,要不,你先和我上楼一趟,处理一下再走吧。”
祁屹没什么情绪地回视她:“这个点,距离Simon的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话音顿了顿,他继续道:“我的准则里,没有压榨员工这一条。”
Simon:“……”
这话说得好像就有那么点冠冕堂皇了吧?
云枳摸不透男人的意思。
她试探着客套一句:“我的室友不在,祁先生考虑在我公寓留宿吗……”
要是没记错,这个男人曾经毫不掩饰对她这件公寓表示过嫌弃,料想他应该不会答应。
不料,祁屹听闻她这句话,连思考的时间都没太久,点点头,“那就先这么凑合一晚。”
第40章 熟练 磨腹肌。
这是祁屹第二次走进云枳的卧室。
原木色地板, 雪隆床和皮革圆角床头柜,悬浮收纳吊柜,临窗位置摆了张梳妆台和羊毛单椅, 除此之外, 没什么别的家具了, 房间陈设基本一目了然。
如果不是梳妆台上的花瓶里插着的几支芍药盛开得正好,以及空气里萦绕的淡淡幽香,这里几乎看不到更多的生活痕迹。
祁屹手上的大衣外套还没放下,云枳率先一步往里走,拉开衣柜取出件男士睡袍。
刚准备阖上柜门,忽然又想起什么, 蹲下身子拉开底下的一格抽屉, 翻出个未拆封的黑色包装盒。
“祁先生先去洗漱吧, 我这里有阿屿之前留下来的衣服, 你凑合着换洗用。”
见他迟迟不接,云枳自顾自把衣服往男人怀里一塞, 说得很坦诚, “你不是已经知道我和阿屿是假扮情侣了吗?之前他来照顾我,是在客厅睡的床垫。”
抽拉式的包装盒,拆开之后, 里面装着条黑色的男士内裤。
祁屹看着怀里的东西,皱起眉头, 话音刻薄, “什么东西都留, 你这里是什么垃圾回收站么?”
云枳都快听习惯他这么说话,干脆直接忽略。
“对了,床垫阿屿也没带走, 现在就放在杂物间,公寓客厅的沙发睡起来应该没床垫舒服,祁先生有需要吗?”
闻言,祁屹眉头皱得更紧,径直扣住她的腕骨,拦下她的去路。
“谁告诉你我今晚要睡客厅?”
从前云枳并不觉得这间卧室的面积小,此刻只多了面前这个人,顿时显出一种无处下脚的狭小逼仄感。
她轻叹一口气,对他的话并没有太多意外。
在乘电梯上楼的那一分钟,她就做好了今晚要和这个男人同床共枕的准备,怪她多嘴一句问他要不要留宿,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她还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那,祁先生睡我的床,我去睡客厅?”
祁屹抬手将怀里的一团径直丢进垃圾桶,也不说话,只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云枳沉默了下,眼里划过一点不自然,“我先说好,我这里什么都没准备,今晚……不可以。”
男人很耐心地听她说完,问:“什么不可以?”
“……”云枳咬咬牙,一把挣脱开禁锢,“既然祁先生不着急,那我先去洗漱了。”
祁屹眉梢抬了抬,没再阻拦。
等云枳从浴室出来,祁屹在中洲公寓的二十四小时管家已经分门别类地把他留宿在别处能用上的所有东西都送上了门。
祁屹坐在沙发上捧着本书,是云枳之前没看完的《苏菲的世界》。
在拿起这本书之前,他已经按照例行习惯在晚休前看过一遍邮箱,确保没有亟待处理的公务。
一本入门级的哲学书,他翻得意兴阑珊,注意力全放在她圈圈画画做了批注的地方。
直到一阵脚步声逐渐朝自己的方向靠近,他才撩起眼皮。
“我好了,轮到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