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云枳才看见,宝宝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路过的小女孩都注意到了它,咯咯地朝它笑起来。
云枳四下环视一圈,注意到了公园门口方向的冰淇淋车。
她想了想,对着迈步过来的男人说:“你看着宝宝,我去问问他们卖的冰淇淋狗狗能不能吃。”
“我去吧。”祁屹旋即道。
“没事,很快就好。”
说完,不等祁屹再反应,云枳转身小跑着融入了人流,几下就不见了身影。
天色还早,公园里足够安全也足够宁静。
祁屹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低头揉了揉宝宝的脑袋,失笑,“看你妈妈,跑得比你还快。”
宝宝吐着舌头歪着脑袋,汪汪吠了两声。
原地等待之余,祁屹拿出便携式的宠物水杯,给宝宝喂水。
阳光和煦,岁月静好。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时尚、身材高挑的金发女郎走近。
她先是盯着宝宝,目光欣赏,随即对着祁屹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抱歉打扰一下,您的狗非常英俊。请问……您是一个人吗?”
金发女郎说的是法语,是要搭讪的意思。
祁屹拧好杯盖,直起身,同样用法语,礼貌而疏离地回答:“谢谢,不是,我在等我女朋友。”
女郎似乎并不气馁,笑容依旧明媚,甚至更近了一步,“那真是太遗憾了,看来我运气不太好。不过……也许我们可以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只是交个朋友。”
礼貌是出于教养,但没有耐心是出于本能。
尤其在他已经说明自己有女朋友的情况下。
祁屹几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头,刚要说话,余光就瞥见云枳正拿着冰淇淋往回走。
她大概也看到了这一幕,脚步下意识地放缓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可下一秒,云枳停在了几步开外,完全没有要上前解围的意思,甚至一副要看好戏的表情。
祁屹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快,很淡,但的确存在。
他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女郎,语气比刚才更冷了几分,拒绝得毫不拖泥带水:“抱歉,不方便。”
“我女朋友会不高兴。”
他特意加重了“peie amie”“女朋友”这个词,不知道究竟是要说给谁听。
女郎终于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冷淡和不容置喙,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讪讪地说了句“祝您愉快”,便转身离开。
祁屹这才抬眼,径直望向几步外隔岸观火的人。
云枳慢悠悠地走过来,咬了一口冰淇淋,眼里藏着狡黠的笑,明知故问,“刚才那位美女是谁啊?你们聊得好像挺开心?”
看着她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男人心底那股不快愈发明显。
他不动声色地说了个谎,“问路的。”
“怎么,云博士看得那么起劲,是觉得我法语说得不错?”
云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睛弯成月牙,“是啊,发音挺标准,尤其在说‘我女朋友会不高兴’这一句的时候,特别的,字正腔圆。”
祁屹眯起眼,他伸手一把将人捞进怀里,低头逼近她,“所以,你明明听到了,也听懂了,就在旁边看戏?”
云枳被他圈在怀里,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故意神色自若,大喘气,“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当然是因为,她这么做,就好像在她眼中,他丝毫没有“市场价值”,让她丝毫不会产生危机感甚至……醋意。
祁屹没说话,薄唇紧抿,眸里升起如晦的危险。
就在这时。
“有人和你搭讪,说明我挑男朋友的眼光好呀,而且,”云枳开口,话音顿了顿,唇角的笑容温柔又笃定,“我知道你会处理好的,不是吗?”
一瞬间,祁屹心里那点小小的不快烟消云散。
但他面上不显,依旧语气沉沉,“云博士这么豁达,倒显得一直以来,都是我很小气。”
“那不然呢?”云枳脸上笑眯眯的,“不仅小气,你知不知道,你还很幼稚。”
被这么揶揄着挑战权威,男人也不怒,只淡声,“那你知不知道,你很大胆,毕竟你是全世界唯一一个敢说我幼稚的人。”
云枳双眸明亮,不置可否地回望他。
祁屹低头,甘拜下风地叹一息。
随即飞快地吻了一下她沾着冰淇淋的唇角,话音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下次不准看戏。”
“第一时间过来宣示主权。”
云枳把冰淇淋递到他嘴边,“知道了知道了。喏,赔罪,彩虹球的第一口给你吃。”
就这样,他们平淡又充实地相处了快两天。
不同于以往任何带有试探、博弈感的相处,他们白天约会,聊生活,聊工作,聊理想,deep alk,夜晚做。爱,不眠不休,这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最光明正大的恋爱。
云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新鲜的东西正在被祁屹一点点引导、发掘出来,无论是性格层面,思维层面,还是肉。体层面。
国内除夕当天,他们驱车来到了旧金山著名的唐人街。
越是临近农历新年,这里的年味就越浓。
街道两旁挂满了大红灯笼,各种店铺门口贴着喜庆的春联,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香料混合的浓郁香气,这里讲粤语居多,虽然云枳不会说,但光听着就很亲切。
宝宝一时对这种热闹的环境有些好奇,但也保持着良好的教养,紧紧跟在两人身边,没有乱跑。
祁屹牵着云枳的手,穿梭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
他时不时会停下来,买一些小吃递给她刚出炉的酥脆蛋挞、热气腾腾的叉烧包,或者一串冰糖葫芦。
因为没谈过恋爱,又是和祁屹这样的人谈恋爱,这样的体验对云枳而言着实有些新奇。
毕竟他是从出生就站在物质金字塔最顶端位置的人,在这种时刻,会和她并肩在喧闹里穿梭,在街边在恍若无人地接吻,分食同一份食物。
换做三年前,云枳是不太能完全想象得到这样的场景的,哪怕他们也曾在山林星空下独处过,但彼时,他高高在上,目下无尘,同样也显得遥不可及。
而此刻,他不再是大厦最高层的决策者。
他置身人间烟火,只期盼在人潮涌动中抓紧她的手。
一开始,云枳难免有些矜持,后来也就放开了,一边吃着祁屹给她买的小吃,一边好奇地张望着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品。
在一个卖传统手工糖果的摊位前,她被五彩斑斓的糖人、糖画吸引。
“喜欢?”祁屹问她。
云枳点点头,对着老师傅开口:“您会的图案多吗?”
老师傅信誓旦旦,“您随便要求。”
她稍作思考,“那麻烦您给我画个狮子。”
老师傅笑着看她,“来我这基本都是捏生肖动物的,还是第一次有人让我画狮子。”
虽然这么说,但他手法娴熟,几下就画出了个活灵活现的狮子糖画。
祁屹付完钱,将那只晶莹剔透的糖狮子递到她手里。
实在是有些太惟妙惟肖了,云枳欣赏着,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无处下嘴。
就在她专注地看着糖狮子时,祁屹忽然举起了手机,用镜头捕捉了她侧脸微笑的瞬间。
云枳察觉到了,但她没有阻止,只是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更灿烂的笑容。
男人屏了屏呼吸,但手指稳稳地按下了快门。
逛累了,加上祁屹的确已经很久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他脱下风衣外套拎在肩上,单手牵她,找了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茶餐厅休息。
放空的间隙,祁屹开口,“你不问我刚才为什么要拍你?”
云枳吸着冻柠茶,“你那天不是说了要照片发朋友圈吗?”
男人微微一怔,“你还记得?”
“我又不是金鱼,七秒钟的记忆。”
“看你没提起过,以为你忘了,或者是打算反悔。”
祁屹口吻淡然,但莫名暗松一口气,唇角掀起的一点弧度暴露出他的好心情。
“毕竟是你要发朋友圈,”云枳挽了挽耳边的碎发,垂着眼睫,轻声,“你不主动提,难不成还让我上赶着?”
她这副模样简直太可爱。
祁屹没忍,亲了亲她的唇角,“我挑了张照片,要不要检查一下?”
说着,他把手机屏幕递到云枳面前。
屏幕上,是她在金门公园的草坪上抱着宝宝的照片,抓拍的视角。
云枳甫一定睛。
“这又是什么时候拍的?怎么我的表情这么傻?”
她伸手就要夺手机,“玩了三年摄影,到头来就把人拍成这样?”
祁屹轻松躲过,拇指悬停在“发送”按钮上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哪里傻?我觉得很好。”
“你是……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云枳以为他真要发,挥着手又要夺,口不择言。
男人唇边勾笑,“原来你知道。”
“快删了。”云枳懒得理他,“不许发了。”
“云博士,言而无信可不是好习惯。”祁屹声音压低,举重若轻的语气,“配个什么文字比较好,你上网多,有没有好的建议?”
听闻他这么一本正经要请教她,云枳抗议无门,最后只能放弃。
“你爱配什么文字配什么文字,随你便,反正丢人也是丢你自己。”
她过去的手机号已经停用很多年了,新注册的号里只有几个联系还算紧密的好友,大不了眼不见心不烦。
“好,那我搜一搜……”祁屹点开搜索引擎,继续逗她,“‘余生请多指教’,‘我的世界有你才完整’,‘月亮代表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