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手机震动了一下,姜妩才微微回过神。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山岚发给她的消息,【明天上班的时候,记得带好你的证件。申请合作项目负责人需要用。】
姜妩简单回着,【好的。】
但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姜妩,第二天还是忘了。
上班时间,姜妩才火急火燎地从博物馆赶回家。
保姆看见姜妩出门才不久就回来,好奇地探出头询问她,“怎么了?”
“没事,我落下东西了。”姜妩一边说着,一边把挎包放在桌上,上楼去书房找自己的证件。
走到一半她想起来,自己的证件一般都放在霍擎之那里,由他保管收藏。
可是霍擎之放在哪里了,她没有印象。
姜妩停在楼梯口。
保姆上前,“需要帮忙吗?”
姜妩思虑再三,“我就是想不起来东西放哪了。”
“先生还没走,在楼上开跨国会议,要不要等他结束了问问他?”
姜妩现在还有点抗拒直面他,“先不问了。”
“我再想想。”
姜妩等保姆离开后,先去了书房找找看。
她之前每次需要用的时候,都会告诉他,他来帮自己收拾。
霍擎之也告诉过她放在了哪里,但姜妩没认真听。
她猜测,像是这种重要的东西,大概是在保险箱里。
可是保险箱……
姜妩凭借着自己的感觉,在书房摸索了半个小时。
总算是找到了保险箱的位置。
霍擎之结婚的时候,就把自己所有的密码都给她存过一遍。
姜妩找到他们家保险箱的密码,0908。
他们结婚那天的日期。
姜妩输入密码,保险箱打开。
里面不只有她的证件,还有霍擎之自己的一些东西。
她的证件被他整齐地装在一个小袋子里,板板正正地放在旁边。
姜妩认识那个袋子,从保险箱里拿出来。
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正要把保险箱门关上。
袖子带过文件,不小心碰掉了旁边夹着的一本很厚的线装书册。
姜妩低头看了一眼,俯身把它捡起来。
刚要塞回去,册子书页就由她捡起的动作而掀开。
姜妩正巧看到一句,【她不是亲妹妹】。
往回塞的手停了下来。
姜妩怔忪片刻,静静地盯着书页上的字迹。
这才发现,这是一个日记本。
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了,牛皮纸张枯黄有些磨砂质感。
且不说痕迹,能用纸张写日记,最起码也是数年前的东西。
上面的钢笔字迹也看起来过了很久,线装书册有点老化,上面的线断了一半。
姜妩翻动了一下。
顷刻间,书页“哗啦”一下子散开!
铺排在她身边每一个角落。
字迹薄透纸张,力道清晰。
只有一句,【她不是亲妹妹】。
旁边的一页同样【她不是亲妹妹】。
后面还是——
【她不是亲妹妹】
散落的书页,几近疯魔地从她的脚边开始蔓延生长,攀爬着笼罩她,如影随形。
无数书页散落,掉了半本,几百页。
只有这一句话。
原本看着还没有什么的话语,在后面无穷无尽的书页中,单调地重复出现,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让人难以知晓,在写这一句话的时候。
这个人脑海中存着什么心思。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不能写出来别的。
只能几近病态重复这么一句话。
姜妩愈发汗毛直立,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初春的书房散出书墨的香调,四处高耸排布的书架高大威压,也有些木质的阴凉感。
姜妩像是偷发现了谁的罪证。
但心虚的人却是她。
好像是怕自己不小心揭穿了某些人的真面目。
他们就再也不会用原来的方式对待她。
彻底释放出他们内心所希冀的恶行。
她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书页,一张一张叠放好,每一张经过她的手,就被她又看过一遍那恶魔低语。
很怪。
怪到姜妩不敢细看。
也不知道她捡了多少张这样麻木重复的日记书页。
约有百余张,日期并不连续,通常会隔几天,大概是书写之人对她又产生了什么想法的时候,才会在这本日记里写一遍。
三五天就会有一次。
所以,前后跨度加起来,最少两年。
直到后面越来越频繁。
而她手里拿起来那张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话。
【想亲妹妹】
啊啊啊啊啊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和冲击,让姜妩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一样又扔了出去。
扔出去之后没多久,她又不得不可怜巴巴地捡了回来。
直面这满目可怕的想法。
安慰着自己,反正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的想法。
下一张终于不是只有一句话了。
但却是——
【她今天好可爱】
【想c】
姜妩抖着手,近乎是闭着眼睛想要把这堆乱七八糟的日记书册捡起来,赶紧放回去。
她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和愈发混乱的呼吸声。
眼尾余光扫过去几张。
【做梦了,又是她】
【小可怜在梦里哭得我好爽】
……
【我是不是真的很坏】
……
【阿妩别叫哥哥了好不好】
【应了】
……
姜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堆东西捡起来塞回保险箱的。
但她的确塞得乱七八糟,让人一看就知道她已经发现了谁的秘密。
姜妩气息紊乱,硬是把它给拿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把东西恢复原样。
越急,手上越不得章法。
她好半天才把它弄成看起来外观和之前一样,然后慌慌张张地放回去关上保险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