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
“只是吃饭,宝宝。”
*
京市古槐之下,蝉鸣声喑哑。
温辞迎刚进大院,突然之间被彩带崩了一下。
洋洋洒洒的鎏金纸片从天空飘落,被温辞迎不小心吃进去一片。
门口温域平张开双臂,“惊不惊喜?”
然后就听温辞迎“呸呸呸”地拿出嘴里那张纸片。
温域平:“……没礼貌。”
他很快又换回欣慰的表情,“但爸爸还是很想你。”
温域平走上前,给温辞迎一个大大的拥抱。
“辛苦了老头。”温辞迎拍拍他的肩背。
“以后就能一直在家陪你们了,开不开心?”
温辞迎听着笑了,“开心。”
“我听说你跟阿妩一起回来的?见到她了?”
“阿妩?”温域平反应了一会儿,“啊,你说跟我一起乘机回国的那个小姑娘?”
“你认识她啊,”温域平闻言笑了起来,“那感情好啊,我还跟她说等她来京市,请她吃饭。”
“你认识她那就更好了。”
温辞迎一听就知道,姜妩没告诉温域平他们的关系。
她沉吟着,判断是顺着姜妩的心思藏一阵,还是直接告诉她爸。
温辞迎沉默的时候,温域平带她进门,这会儿家里正在准备团圆饭。
里里外外格外热闹。
温域平说着怎么在伦敦遇见姜妩,又发生了什么。
“那姑娘估计是新婚,和她老公一起去的。”温域平坐下来,“俩人感情可好了我看着。”
“也得亏没出事,要真出事了我都怕她受不了。”
温辞迎无声轻笑,不好接话。
温域平拿过桌上的茶杯,刚喝了一口想起来问,“对了,你妈呢?”
“怎么我回来一两天了,她还说在忙,也不来迎接我。”
“当然在忙了,”温辞迎说着,“你不是跟阿妩一起回来的吗?”
“应该知道她送了很重要的文物资料回来,现在那边正在接收核查呢,我妈肯定要在。”
“哦对。”温域平放下茶杯,“那新闻这两天还挺热门的。”
“你们是不是也都能看见?”
“说实话,那姑娘长得跟你妈有点像。”温域平说着就拿出手机,翻开那个新闻照片,“你看,是不是很像?”
温辞迎不用看都知道像。
但这会儿爷爷探头探脑地凑了过来,“谁像?”
温老爷子看见照片那一瞬间,又掏出来自己的老花镜。
屋内短暂的沉默之后,老爷子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定睛又看了两遍之后,老爷子拿出来另一张照片,“那你看这个人……”
温域平看过去,“诶,这不就是她吗?”
“你这个是哪里来的呀?”
老爷子指着照片,“这不是咱们家温旎吗?”
“这是咱们家……”温域平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眸光定在老爷子的手机上,又转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温辞迎看着她爹脑袋像是一个拨浪鼓一样,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这是温旎?!”
“她就是温旎?!”温域平硬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刚回来听老爷子总说温旎温旎,那谁能想到这个就是啊……
片刻的平复后,他指着照片上姜妩,“那她……”
温域平这会儿想起来姜妩的话,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她说,不用联系方式也能找到他。
“这……”温域平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指完姜妩又指向霍擎之,“那这个男的……温旎结婚了?”
“什么时候结的,我的乖女结婚了?”
爷爷一脸懵,“结婚了?跟谁啊,这不是她大哥吗?”
“她大哥?!”温域平又听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信息,“不是啊,这是小夫妻……”
“这……”
爷爷反驳,“不对,这就是她大哥。”
“来送过好几次东西。”
温辞迎实在听不下去,好心好意地提醒道,“之前是她大哥,现在已经结婚了。”
两个老头同时陷入了沉默。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啊?”了一声。
另一个也跟着,“啊???”
温辞迎揉了下耳朵。
原本这父子俩就是一脉相承的聒噪,现在更聒噪了。
*
港岛云顶湾碧蓝大海与天空相接,水天一色。
海鸥在海面上盘旋起落。
偌大的后花园内花团锦簇,佣人有条不紊地打理着花园草木。
说是家里过阵子有喜事要办。
虽然主人家没有明确说是什么喜事,但看过新闻的都知道是什么。
霍廷山出院先是去家族祠堂里呆了一天。
回家之后翻箱倒柜地拿出来家法,嘴里念念叨叨地说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混小子。
姜雅萍坐在旁边翻着手里的册子,“你才刚出院,他也才刚出院,你就要动手啊。”
“不动手他不长记性。”
“都结婚了,还长什么记性。”姜雅萍发现自己想开之后,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年轻的时候姜雅萍也算是个【饱读诗书、品鉴过各种颜色文学的文化人】,“这事也不能全怪擎之。”
“你看,孩子跟着你,都压抑成什么样了。”
霍廷山像是听到了笑话,“我都不知道,原来这事怪我?”
“不怪你怪谁,你让擎之每天跟个机器一样转。”
“温旎又是个体贴的宝宝。”姜雅萍也能理解,“你总让他照顾妹妹,一早就知道不是亲生的,还总让他照顾。”
“照顾出事来,你也有责任。”姜雅萍在看婚礼场地布置,“反正婚事肯定要办的,该补的都得给温旎补上,不能委屈了我宝贝。”
姜雅萍翻开星海礼堂,“你看这里好不好看?”
霍廷山看着那布景眼睛亮了起来,“哎呀,这里是不错……”
他刚往前走了几步,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生气,“等会儿,我还是得教训下他。”
“这么大逆不道……”
姜雅萍打断他,“你要教训,也得看温旎舍不舍得。”
“怎么不舍得?”
姜雅萍把玩着手里的册子,“她这两天接到了京市的博物馆行程报告,要她过去配合资料验收你知道吗?”
“知道啊。”
姜雅萍笑盈盈地告诉霍廷山,“她也知道你要揍人,趁着去京市报告的这段时间,偷偷把老大一起带走了。”
霍廷山手里拿着家法教棍,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愣了两秒。
片刻的晃神之后,反应过来什么。
教棍在掌心轻敲两下。
霍廷山深吸一口气,长长叹出之后,忍不住低笑出声。
“好~”
*
夏日阴雨,细雨敲打在飞檐翘角、红砖青瓦上。
雨水接连成线,细细坠落,带起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
姜妩手里抱着材料,身着复古青长裙,和师姐一同穿梭在极具古韵气息的长廊里。
在这个院子里,来往都是姜妩曾经无比熟悉的人。
路过跟她热情地打着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