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让两个人更加尴尬。
姜妩很不习惯地喊了声,“进。”
霍应礼带着餐车进来,这会儿姜妩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里,捧着刚刚他倒好的温水闷声喝着。
霍应礼难得话少,把餐车上的餐点一样一样给她摆在面前。
姜妩放下水杯,接过来他手里的碗筷,“我自己来。”
霍应礼递给她,“多少度?”
“36.5℃。”
霍应礼点头,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
姜妩咬着培根煎蛋,感觉霍应礼的视线始终没有从她身上挪开。
她忍不住道,“你吃过吗?”
“在公司吃过了。”
姜妩声音还有病后的虚弱,“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总不好一直在这里照顾我。”
霍应礼敛眸,忽然轻声一句,“如果你需要,为什么不能一直照顾你。”
姜妩咬煎蛋的动作有片刻的卡顿。
霍应礼眉眼微动,状似闲散地继续,将那句有点奇怪的话遮掩住,“大哥回来了,我暂时没有别的事。”
霍应礼又补了一句,“或者你更想让大哥来照顾你。”
“我生着病,又不是什么好事,你们都先顾好自己。”
霍应礼深吸了一口气,“已经顾不好了。”
实际上完整的话应该是:你生病,我已经顾不好自己了。
但他也不多说,让她好好吃饭。
姜妩以为二哥的意思是,他已经照顾了她几天。
就算被传染也顾不上了。
但即便是这么理解,这话语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暧昧。
那黏糊的氛围始终攒聚在他们之间。
直到霍应礼收拾好她早餐残余离开,才稍有缓解。
霍擎之从京市回来之后。
他们两个人轮换去集团,各自时间都相对充裕。
并且通常不会在姜妩的房间里撞上。
霍凌一在京市还有业务处理,回来的时间比霍擎之晚了两天。
就是这两天,霍擎之和霍应礼,先后感冒。
霍廷山听着满屋子咳嗽声,很是纳闷,“这流感还挺厉害的啊。”
他又跟姜雅萍说,“那咱俩身体素质看起来还不错。”
霍擎之的情况稍微好一些。
霍应礼相对严重。
总算是病愈的姜妩就想着两头跑去看看。
但霍擎之不让,他去照顾他的亲弟弟,“你才刚好,回去休息。”
“我们两个互相照应。”
霍应礼的声音从内门传来,“你倒真会给我找照应。”
霍擎之直接关上了门。
姜妩一步三回头。
下楼正准备去叫厨师煮点润肺止咳的汤食,门口阿姨喊了一声,“三少爷回来了。”
姜妩意外地停下脚步,看着阿姨帮霍凌一把箱子带进来,“你回来了。”
霍凌一顺手放下背包,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朝姜妩张开双臂。
姜妩为难道,“我刚病好,还会传染。”
“你都已经传染给他们两个了,还差我一个吗?”霍凌一没有收手,还是张开双臂的姿态,走到了姜妩面前。
“你怎么知道他们两个都生病了?”
“不难知道。”霍凌一唇角笑意更重,在姜妩回应他之前,先俯身抱住她,然后在她耳边说了句,“我也想要。”
这一句话,莫名让姜妩头皮发麻,“要什么?”
他没有松开她,“他们两个有的,我也要有。”
姜妩被他箍得紧了一点,“哥……”
她扒拉着,总算推开他,“你得好好的,你答应过我不能生病。”
姜妩从他面前走开,身上还是刚刚那被箍紧的感觉。
怎么也无法消散。
很奇怪。
哥哥们越来越奇怪了。
好像自己跟霍擎之关系更近一步之后。
其他两个哥哥和她的关系也变得不太一样。
姜妩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去厨房看他们熬汤。
脑袋里始终重复告诉自己,这样不行。
剩下的时间,姜妩除了每天必要的问候和探望,尽量减少和他们的接触。
可是哥哥们生病,她先前被照顾得那么妥帖,现在又不可能完全不管不顾。
姜妩现在无比想念温辞迎。
她不在,自己连个能帮忙挡一挡的人都没有。
但是温辞迎在京市的工作情况很明显比这里要更好。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姜妩这一整个假期都在生病和探望病人之间度过。
直到她开工,刚巧正达集团更名为“恒宇”,在霍氏旗下准备挂牌准备重新上市。
正达曾经毕竟是传媒和信息技术类型的公司。
手底下本身就养着大量的新媒体。
正好博物馆有个文物宣传日的活动,需要和这类新媒体合作,也免不了和恒宇打交道。
港博挑选了一圈,觉得没有人比姜妩更合适作为出席代表,参与恒宇的挂牌新闻发布会。
院长跟姜妩解释着,“那不正好是你们家的企业,你作为代表替咱们港博出席最合适。”
姜妩不太确定这样可不可以,“可是,我不是也得避嫌。”
“这是正当的新闻宣传,不用担心。”
“你从京市送回来的材料和项目检验报告我们都看过了,那不是也有专家后来提议,你的自身影响力也不都是坏事,就是之前没用对地方。”
“我们现在用在宣传文物上,就是正规策略。”
姜妩听着,思量片刻答应下来。
毕竟她也不希望,网上一搜她的新闻和消息,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花边内容。
虽然不可能一下子改过来,让公众对于她的注意力聚焦在她真正喜欢的事情上,但总要有这么个过程。
过程总是痛苦的。
姜妩去之前就能想象到那天的场景。
一定还是会有媒体盯着她,好在那怎么也算是自己家的场子,媒体肯定不会太过分。
新闻发布会当天,姜妩穿了个很正经的白色西装外套。
白色更衬她淡颜,清亮柔和。
恒宇大厦楼下就是来来往往排队进入的与会代表和媒体记者。
姜妩趁着便利,从VIP电梯上楼入场。
她来得稍早,但发布会后排的媒体席位已经坐满了一半。
近乎是姜妩从电梯一下来,就瞬间吸引了与会记者的注意。
他们窸窸窣窣地小声议论着什么。
姜妩当没听见,取了港博代表的专属工作牌,往发布会大厅走。
走到一半,姜妩就被其中一个媒体拦下了。
“姜女士你好,我是文化周报的记者,方不方便采访您几个问题。”
姜妩给她示意工作牌,“我今天是在工作。”
记者点头,“明白,我们作为文化小报,关注的就是您当前的文化工作。”
“我们前段时间了解到,您完成了一项京港联合文物修复项目,请问您为什么要选择和京市进行联合修复?”
“联合修复本身就是文物修复工作的常态。倘若涉及到跨地区归属的文物,或者重要性更高的文物,都会根据文物的具体情况,选择合作部门。”
“京港两地关于文物方面的合作交流,本身就是必要的。”
记者又问,“那这次您负责的,是很高级别的文物吗?”
“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