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当时霍擎之要她带个礼物过来。
不然上门空着手,也不好看。
“我知道,”温辞迎带她走过拱桥,基本到了住处,“其实也不需要你准备什么,只要你愿意就好了。”
家里原本是大伯父大伯母住东院,他们家住西院。
但大伯一家经常不在,也就是他们家住在这里。
房屋连成片,团聚在一起气场很强。
院落仿古,内里还是现代住所新中式风格,草木旺盛,青砖琉璃瓦。
藤蔓攀爬在墙面、窗口,大片大片的阳光顺势而入。
家里也早就给姜妩收拾出来一个房间。
在院落溪水湖面前,柳枝垂挂如珠帘,大开窗又阳光充沛。
姜妩乍一看,觉得自己像是住在公园的某处。
“你想来住的时候告诉我,”温辞迎看着她,“不过现在是离你们那有点远。”
姜妩点头,不过她有点喜欢这个屋子。
屋里是原木家具,正对着院子花园。
温辞迎带她进房间,给她看,“大伯父,大伯母还有爸妈的礼物都在你桌上。”
“你可以都带回去,也算是让他们知道你都收下了。”
姜妩想着也是,但等她看到房间里那个礼物山的时候,就不这么想了。
“我搬不走,挑几个带走吧,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
姜妩凑过去看,“为什么这么多啊。”
温辞迎倚在门边,跟她算,“也不多,都是小物件。”
“见面礼一份,生日礼物一份,过年礼物一份。”
这些在港岛,他们也给过她。
温辞迎想,“可能还有妈妈额外帮你添置的。”
“对了,大伯家的妹妹这次训练走之前,让我给你带了个礼物。”
姜妩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我也没有给她什么东西。”
“你准备得已经够多了,”温辞迎拿出那个盒子,“年前,你不是还叫人送了家里一套银花丝首饰和器皿,每个人都有。”
姜妩怔住,温辞迎的话在她脑海中翻覆。
银花丝……
她没有送过这些。
但是谁以她的名义送的,好像显而易见。
他新年的时候,也送了她一个。
银花丝是非遗古典工艺,不算是名贵到让人有负担的礼物。
但对于这样的家庭又非常合适。
温辞迎打开盒子,“呐,一个小□□挂坠手链。”
“这个好像是她第一次全国冠军的纪念礼物,金玉珐琅彩的。”
“这对她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温辞迎笑,“她那现在一大把。”
“那也不一样,”姜妩看着精巧的挂坠,“第一次冠军还是很重要的。”
温辞迎点头,“确实,她说这个手链带上就会变得幸运。”
“所以给你了,希望你以后能运气好一些。”
姜妩拿过来,笑着,“为什么会觉得我运气不好,我运气已经很好了。”
温辞迎简单描述着家里的境况,“你在港岛受委屈的消息他们都知道。”
“也知道,你为了不连累他们,一个人留在那边,工作动荡,还受着那些叔叔伯伯和那些媒体骚扰。”
“家里都觉得挺对不起你的。”
姜妩安静了一会儿。
她没想到,他们是这么想的。
还以为会觉得她麻烦。
姜妩看她,“你跟他们把我编排得这么惨啊?”
“你们家的事,我可不敢出去乱说,我可是跟你大哥签了保密协议的。”温辞迎看着她笑,“兴许是有人,定期送了你的消息过来。”
“他们有的事情比我知道的还早。”
姜妩定定地看着温辞迎,很久没说话。
她想问是谁,但这个答案好像显而易见。
那个人,把这些消息,很具备主观性质地送到了这边。
而他的主观性在于,他足够了解她。
送信人应该和替她送礼物的人,是同一个。
他替她把所有的委屈,送到这边。
给这边家里所有人表现出,她并不是网上描述的那样,不是大家所讨伐的那样。
她其实是一个,值得被这个陌生家庭接受的孩子。
是值得他们喜欢的小孩。
*
姜妩回家想问霍擎之这件事的时候,接到了他暂时回港岛处理些事情的消息。
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回来。
姜妩没有着急问,有的事情还是得当面会问得更加清楚一些。
霍擎之跟她说,家里没人,她要是害怕可以先回去住宿舍。
姜妩自己住的确会有点害怕。
但宿舍住久了也会觉得受约束。
她仍旧保持着原来的节奏,工作日在学校,周末回家。
顾景淞约了她周六去逛影城。
姜妩还是第一次去,问好相关事宜后,选了一条适合去影视城穿的马面裙。
顾景淞到底是影视专业,期间随手帮姜妩拍了两张照片。
姜妩非常喜欢。
或许是那天的天气特别好,季节也恰到好处。
顾景淞摄像机里都像是开满了春日繁花。
作为回礼,姜妩晚上回来请顾景淞在畅春园吃饭。
离他们两个的住处都不算远。
姜妩坐在顾景淞对面,拿着他的相机看着里面的照片。
姜妩选了一大堆,不由得感叹,“审美到底是专业的,你说我雇你一天,这一顿饭够吗?”
顾景淞听笑了,“两张照片而已,怎么不够?”
姜妩眉眼微动,“那我能再请你帮我个忙吗?”
“你说。”
姜妩拿着手机给他看,“你帮我看看,我选的这个袖扣、领带和腰带,哪个比较合适送人。”
顾景淞隔了一张桌子,看着姜妩手机里已经选好的图片,微顿。
一打眼就知道,她是要送一个男人。
顾景淞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太远了,你坐过来,我看看。”
姜妩绕过去坐在他身边,“我其实挑了有一阵了。”
“但是这三个选不出来哪个更好,都送又有点大张旗鼓。”
毕竟霍擎之帮了她挺大的忙,她是要送他点礼物的。
顾景淞看她坐过来,拉近了些和她的距离。
从她手里拿过来手机。
皮带太隐私,“袖扣或者领带吧。”
最后挑了一个领带,顾景淞问,“这个颜色会不会暗了点?”
“他喜欢这种,我倒是也想给他挑个鲜艳的。”
但霍擎之又不是霍应礼。
顾景淞听着她的话,眉眼压低,“喜欢这种色调的人,一般内心也会偏阴暗。”
姜妩想到霍擎之的确有点阴暗反而笑了,定下来礼物就把手机放在了旁边,“你还挺懂这方面,你们会学色彩心理学吗?”
顾景淞看她的反应,思绪更沉,放下酒杯,“会学摄影、构图之类的,看多了也会关注色彩。不过这只是一部分,还有剧本什么的。”
姜妩了然地点头,“那,我有一个问题。”
“一个角色,如果她一直过得很好,她自己也不觉得自己哪里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