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啊,怎么了?”
闻雪顿了顿:“没事就好。”
她很有分寸地没再追问,转而说:“晚上我几个高中同学会过来这边吃饭,你要一起吗?”
周乐惜:“不了吧,你们玩,刚好我也有点累了,自己解决晚饭就行。”
闻雪:“好。”
闻雪想着不打扰她与秦越的二人世界,便没提到厉旭。
她理所当然地以为周乐惜已经知情。
周乐惜根本毫不知情,否则——
相对无言的两人吃完度假村送到房间的晚餐,关灯躺下,翻了个身的周乐惜望着沙发的方向。
要是早知道厉旭也在度假村开了房,周乐惜一定会把秦越赶到厉旭那儿去,而不会任他真的蜷在那张窄小的沙发上。
光是看着,就觉得浑身腰背不舒服。
秦越这人从小金尊玉贵,大概还没受过这种起居上的苛待。
可偏偏他甘之如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察觉到她的目光注视,他睁开眼回望过来。
月色从窗台映入,他的笑温柔明朗。
周乐惜瞬间心跳微快,在他看过来下一秒立刻转身用后脑勺背对着他。
“惜惜,晚安。”
周乐惜在枕头上蹭了蹭,没回应。
入秋了,山里的夜气温微凉。
没开暖气,周乐惜渐渐睡得不是很安稳,眉心轻轻蹙起。
下一刻,一个温热的怀抱覆上,将她缓缓揽进了怀中。
温度回升,周乐惜本该继续沉睡,却似有所觉般,慢慢睁开了眼。
看见抱着自己的人,她并不意外。
“你怎么上来了……”
她嗓音低柔,没有任何反感抵触藏在里面。
他就知道,他的惜惜最是嘴硬心软。
秦越轻拍她单薄的脊背,节奏如哄睡般温缓,将娇小的她整个抱进怀里。
“让我抱五分钟。”
黑夜里,他低沉的嗓音裹着缱绻,进退有度道:“你睡着了我就下去。”
周乐惜沉默,攥了攥他的衣领。
秦越望着怀里的小姑娘,明明还在生他的气,却依然会忍不住心疼他。
秦越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周乐惜有所感觉,垂了垂睫没有阻止,随即闭上眼睛重新入睡。
一早醒来,窗外天光明亮。
秦越已经穿戴整齐,准确来说是下半身齐整,上半身正背对着她,往左肩喷止痛喷雾,再一边往身上套衬衣。
周乐惜:“……”
这么巧吗,她一醒他就刚好在喷药。
周乐惜一脸淡定地没看他,下了床去浴室洗漱,却在晾衣区瞥见用衣架挂着的自个儿的内衣裤,顿时愣住。
浴室里是准备了洗衣机的,但周乐惜怕不干净就没把贴身衣物扔进去。
她把内衣裤打包放进袋子里是准备扔掉的。
除了内衣裤,秦越还手洗了她的袜子。
周乐惜站在浴室,睁眼盯着那几样小东西看了半天,无言,默默挤牙膏刷牙。
从浴室出来,秦越已经穿戴整齐,正拧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周乐惜喝了一口水才低声道:“谁让你洗我的……”
秦越望着她红扑扑的小脸,淡笑着简单解释:“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周乐惜:“……”
直到下楼到餐厅吃早餐,周乐惜才见到厉旭与闻雪。
四人坐在沙发卡座上,秦越挨着她。
早餐是自助形式,闻雪率先起身去挑选,周乐惜也欲站起,秦越道:“我去拿。”
她早上爱吃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
周乐惜便没动了,厉旭也依旧坐在对面慢悠悠喝着咖啡。
“你怎么也在这?”周乐惜抬眼看向对面,“你,你都知道了?”
厉旭跷着二郎腿老神在在地笑:“该知道的,我比你早知道,不该知道的,秦越还没跟我说。”
周乐惜:“……什么叫你比我早知道?”
厉旭:“秦越暗恋你这件事儿呗。”
周乐惜小脸一红:“什么时候?不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我才是先认识你的人好不好?!”
厉旭单手一摊:“他不让,你要我怎么说,你们把我一刀劈成两半得了!”
周乐惜瞪他:“反正你就是站在了秦越那边!”
“哎行行行,这事儿……算我理亏,但我也没想到你这个当事人居然一直没发现啊。”
厉旭接着道:“你真看不出来秦越喜欢你很多很多年了?”
周乐惜一时语塞,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细密的涟漪,一圈又一圈。
很多很多年,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积了岁月的重量,哪怕用时间衡量,也是一份沉甸甸的感情。
厉旭只是在那年偶然撞见那一幕,可在他之前,秦越的喜欢是从何时生根,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两个人朝夕相处,渗进彼此的生活。
或许连秦越自己也说不清起点,只是某一天惊觉时,周乐惜已经住进他心底的最深处。
秦越端着餐盘回来,见周乐惜脸色不对:“在聊什么?”
周乐惜怕厉旭乱说,抢先道:“没什么。”
厉旭挑眉耸肩,识趣地转了话题,他嘴刁,吃不惯度假村的菜式。
周乐惜也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几口便放下餐具:“我上去补个觉。”
闻雪点点头,叫她尽管去。
厉旭坐在原地没动。
秦越跟着周乐惜起身上楼,她没阻止,进了房间,在床边坐下,她对他说:“我还要在淮州待多几天,秦越,你先回去吧。”
周乐惜抢在他开口前又郑重补充道:“要让我消气,从今往后你得听我的。”
“比如现在,我让你回去,你就得回去。”
秦越当然不愿,好不容易才把她找回来,来时路上他甚至想过,若两人真吵到不可开交甚至决裂,他会怎么做。
答案毫不犹豫,他会把她绑回去,关在家里。
还好他的惜惜心地最是良善,又怎会与他断交。
“好。”秦越单膝蹲到她身前握住她的手,仰头望她:“你什么时候愿意回来,我亲自过来接你。”
周乐惜扫一眼他的左肩:“再说吧。”
“嗯。”秦越握着她的手,她手小,他能全部包拢进自己的掌心,再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宝宝,能要一个道别吻吗?”
“……不能!”
周乐惜脸一红,一把抽回手。
“你快走吧。”
她起身送他到房门口,迅速关上门。
秦越望着那扇合上的门看了几眼,离开前又让一路跟随过来的保镖留下一半保护她的安全。
矛盾似乎有所缓和,周乐惜心情松快不少,接连几天与闻雪把淮州以及附近城市的景点都玩了个遍,几乎乐不思蜀。
直到两人终于玩累回到闻家,当晚,周乐惜的手机收到几条新消息:
[海市连着下了几天的雨,今天终于放晴,我过去基地把阳阳接回家了。]
[小家伙对我有点认生,只敢缩在沙发底下,看起来,很可怜。]
[还没给它买狗窝,只能让他在单人沙发上睡了,不过它睡得不是很安稳,总是汪汪叫。]
[大概,是想你了。]
周乐惜:“……”
第37章 地下恋 他们仿佛天生就该属于对方。
周乐惜还想在淮州拖延几日, 但中秋节快到了,两个人私底下不管再怎么闹别扭都行,但她不希望家长们知道。
两家长辈眼看返程在即, 同时姐姐和姐夫也要回来了。
中秋节是仅次于春节的团圆节日,独独缺了她可不行。
而且闻雪也要陪爸妈过节, 她一个外人不能一直待在人家家里。
周乐惜又扫了眼聊天框里那几条信息,打开秦越拍的几张阳阳趴在单人沙发上的照片。
她没急着回复, 先去洗澡,吹干头发躺到床上了才按住语音条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