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沅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应洵朝她走过来,一步一步,踏着那些蜡烛和玫瑰。走到她面前,他把手里的信递给她。
「阿沅:
今天二十五岁的我,终于可以站在你面前,叫你一声“我的阿沅”。
十三年,我写了十三封信给你,你不知道的那些年,我用这种方式,一天一天地想着你。
现在,我不想再写信了。
我想亲口告诉你——
我爱你。
从十二岁那年夏天开始,从来没有变过。
如果你愿意,从今往后,每一封信,我都亲口说给你听。
应洵
二十五岁」
许清沅读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深情,有她看惯的宠溺,还有她从未见过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清沅。”他叫她,声音有些哑。
十三封信。十三年。
从十二岁到二十五岁,他把所有没能说出口的话,都写给了她。
应洵看着她哭,眼眶也红透了。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然后退后一步。
单膝跪了下去。
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简单素雅的铂金圈,镶嵌着大颗的粉色光芒的钻石。
戒圈内侧,刻着一行字——
「十三夏」
十三年,十三个夏天。
应洵仰头看着她,声音稳得像宣誓,眼眶却红得不像话:“许清沅。”
“这十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想你的笑,想你的声音,想你叫我小洵的样子。”
“后来我终于找到你,可你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等,你慢慢想起来,我慢慢等。”
“你终于愿意嫁给我了,可我还想给你一个正式的、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求婚。”
“就在这里,在这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
他举起戒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清沅,嫁给我。”
“让我从二十五岁开始,往后的每一天,都亲口告诉你,我爱你。”
许清沅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应洵笑了,眼眶里的泪终于滑落下来。
他握住她的手,把那枚戒指缓缓套进她的无名指。
尺寸刚好。
像是量过了无数次。
戒指戴上的一瞬间,山顶四周忽然亮起无数的灯光。
那些藏在树丛里、岩石后的灯串同时亮起,把整个山顶照得如同白昼。
许清沅这才发现,周围不知何时站满了人。
许父许母,钟伯暄和岑懿,连城,孟砚南,阿泰,还有乐团的几个好友,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红着眼眶,笑着鼓掌。
原来他安排了一切。
让她一步步走过他十三年的思念,让所有爱他们的人,共同见证这一刻。
应洵站起身,把她紧紧拥进怀里。
“哭什么?”他低声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是答应了吗?”
许清沅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你写了十三年?”
“嗯。”
“每一封都留着?”
“都留着。”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在保险柜里。”
许清沅哭得更凶了。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钟伯暄喊得最大声:“亲一个!亲一个!”
应洵低头,吻住他的新娘。
月光,灯光,掌声,和满山的玫瑰。
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夜晚。
——
很久之后,人群散去。
许清沅和应洵并肩坐在山顶的一块大石头上,俯瞰着山下的灯火。
道夫趴在他们脚边,已经呼呼大睡。
“应洵。”
“嗯?”
“那些信……”她的声音还有些哽咽,“你写了十三年,每年一封?”
“每年你生日那天写一封。”他说,“从你离开清溪镇那年开始,每年你生日,我都会给你写一封信,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送到你手里,但我就是想写。”
许清沅的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十三年,每年她生日那天。
她吹蜡烛的时候,他在给她写信。
她许愿的时候,他在想她。
“那今天这封呢?”她抬起头,“二十五岁的,为什么是今天写?”
应洵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眼里,温柔得像一汪深潭。
“因为今天,”他说,“我终于可以亲手把信交给你。”
许清沅忍不住,凑上去吻他。
这个吻很长,很温柔,带着眼泪的咸味和玫瑰的香。
良久,她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应洵。”
“嗯?”
“以后,每年的信,你都亲口念给我听。”
他笑了,笑意从眼底漾开。
“好。”
“念一辈子。”
“一辈子不够。”
许清沅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念多久?”
他想了想,认真回答:
“念到下辈子。下下辈子,每一辈子。”
许清沅把脸埋进他怀里,笑得停不下来。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月光温柔地照着他们,照着满山的玫瑰,照着那条用蜡烛铺成的、走过了他十三年思念的路。
从十二岁到二十五岁,十三封信,十三年。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等他写信了。
因为他就在她身边。
——
婚礼定在立夏那天。
许清沅也是后来才知道,他选这一天,是因为十三年前的立夏,她第一次翻墙进他奶奶家的院子。
“那天你穿着碎花裙子,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问我要不要吃。”应洵说这话时,嘴角带着笑,“我心想,哪来的小丫头,真烦人。”
“然后呢?”
“然后你天天来,我就不觉得烦了。”
许清沅笑得眉眼弯弯。
婚礼前一个月,应洵突然变得很忙。
不是集团的事,集团的事他早就安排好了。
他忙的是一件事——婚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