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沅和岑懿并肩坐在沙发上,许清沅正对着岑懿说话,说着说着,目光就定住了,直直地看着岑懿的脸,眼神痴痴的,像被勾走了魂。
岑懿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微笑着,偶尔点点头。
应洵站在玄关,脸黑了。
他默默掏出手机,给钟伯暄发了条消息:“你在不把你老婆带走,你老婆就要把我老婆勾走了。”
三分钟后,门铃响了。
钟伯暄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他进门,二话不说拉起岑懿,动作之快,仿佛慢一秒就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哎?”岑懿被拽得莫名其妙,“你干嘛?”
“回家。”钟伯暄言简意赅,脸色臭得像谁欠他几个亿。
岑懿被他拖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对许清沅挥手:“明天再约啊!”
门关上。
许清沅愣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扭头看向应洵,那人正一脸无辜地站在玄关,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应洵!”她站起来,又好气又好笑,“你连女人的醋都吃?!”
应洵走过来,很自觉地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侧脸亲了一口,声音闷闷的:“你天天看她,都不看我了。”
许清沅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委屈噎住了。
“我哪有!”
“有。”应洵抬起头,眼神幽怨得像只被冷落的大狗,“我在门口站了三十秒,你都没发现我。”
许清沅语塞。
因为她确实没发现。
她那时候正盯着岑懿的眼睛发呆。
应洵看她这副心虚的样子,更委屈了。
他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变了”“你不爱我了”“我被冷落了”。
许清沅被他看得心软,刚想哄两句,又想起刚刚他把钟伯暄叫来抓人的事,那点心软瞬间被哭笑不得取代。
“行,”她点点头,“今晚你睡沙发。”
应洵的表情僵住了。
“沙发?”他重复了一遍,仿佛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嗯。”许清沅转身往卧室走,“新买的沙发那么舒服,你正好体验一下。”
身后传来应洵的声音:“清沅,老婆。”
她没回头。
应洵站在客厅里,看着卧室门关上,沉默了。
当晚,他确实体验到了那套“包裹感强”的沙发。
是挺舒服的。
但怀里没人,再舒服也是白搭。
——
只是应洵能管得了晚上,管不了白天。
第二天,许清沅照常出门,照常约岑懿。
两人逛到市中心那条有名的奢侈品街区,路过一家婚纱店时,许清沅的步子慢了下来。
橱窗里的展览台上,一袭纯白婚纱静静陈列。缎面光泽温润,裙摆上绣着细密的珠花,在灯光下像撒了一把碎星。
许清沅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
岑懿站在她身侧,没说话。等许清沅回过神,她才轻轻笑了一声:“要不要进去看看?”
许清沅摇头,收回目光:“我就只是看看而已。”
“都快是新娘子了,有什么害羞的?”岑懿挑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走。”
她不由分说,拉起许清沅的手,推开了婚纱店的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纯白与香槟金交织的空间,柔和的光线从穹顶洒落,一件件婚纱如同艺术品般陈列在展厅里。缎面的温润,蕾丝的繁复,纱裙的轻盈,每一件都在灯光下诉说着不同的故事。
许清沅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
和应洵结婚这件事,她一直没有什么实感。经历了那么多风雨,从恐惧抗拒到生死相许,从地下恋到昭告天下,一切都像一场漫长的梦。可此刻,站在这些婚纱面前,她忽然真切地意识到——
她要结婚了。
真的要结婚了。
店员迎上来,笑容得体而热忱。
岑懿轻轻指了指许清沅,对店员道:“我旁边这位是新娘,我们想看看。”
“太太这边请。”店员引导她们往展厅深处走。
岑懿始终跟在许清沅身后半步的位置,不喧宾夺主,却恰到好处地存在着。
每当许清沅在一件婚纱前停驻,她就会适时地开口,语气轻柔,却字字落在心坎上。
许清沅停在一件缎面鱼尾婚纱前,手指轻轻抚过那光滑的面料。岑懿站在她身侧,认真看了看,道:“你身材比例好,鱼尾能把你腰线完全显出来。而且你锁骨好看,这件一字领的设计正好露出来,配上那条平安扣项链,应该会很好看。”
许清沅又转向另一件,是层层叠叠的纱裙,轻盈得像一团云。
岑懿跟着看过去,点点头:“这件适合仪式感强一点的环节,你走路的时候裙摆会飘起来,像踩在云上,应洵看你从远处走过来,估计会愣住。”
许清沅被她说得脸微微发热,目光又落在一件缀满蕾丝的长袖款上。
那蕾丝细密精致,从肩头一路蔓延到手腕,像古老的藤蔓。
岑懿凑近看了看,道,“这件有复古的味道,蕾丝的质感很好,不廉价。你皮肤白,穿这种复杂一点的蕾丝不会被压住,反而衬得人更精致。而且——”
她顿了顿,眼里浮起促狭的光,“你婚礼那天要是紧张,手心出汗,长袖正好遮住,没人发现。”
许清沅被她逗笑了。
几款看下来,岑懿忽然说:“要不你先试试?这几款都很适合你,光看也看不出上身效果。”
许清沅有些犹豫,看着那一排婚纱,犯了难:“我有点选择困难症……”
“那就都试试。”岑懿的语气理所当然,“你老公是应洵,又不是买不起。”
许清沅被她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岑懿已经转头对店员道:“麻烦带她去试衣间,刚刚我们看过的几款都试一下。”
店员眼睛一亮,知道这是大客户,立刻殷勤地点头:“好的太太,这边请。我们的试衣间在二楼,很宽敞,还有专门的灯光可以看上身效果。”
许清沅被簇拥着上了楼,脑子里还有些懵,岑懿那句“你老公是应洵”还在耳边转。
试衣间确实很大,整面墙的镜子,柔和的灯光,还有一个专门用来展示婚纱的小圆台。
店员帮她穿婚纱的时候,许清沅一直在想岑懿刚才的话。
她说鱼尾能显腰线。
她说蕾丝衬皮肤。
她说平安扣项链会很绝。
每一句都像落在心上的小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穿第一件的时候有些慢,店员帮她调整了好几遍绑带。
等终于穿好,站在镜子前,许清沅自己都有些恍惚。
镜子里的人是她吗?
纯白婚纱裹着她,露出纤细的锁骨。鱼尾的设计确实把腰线勾勒得很美,裙摆上的珠花在灯光下细细碎碎地闪。
她抬手,摸了摸锁骨上那道旧痕。
平安扣还没戴,但岑懿说得对,戴上应该会很适配。
“太太,可以出去了。”店员微笑道,“您朋友在外面等您。”
许清沅点点头,心里却莫名有些紧张。
她走到试衣间门口,厚重的帘子垂着,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她站在帘后,对着外面轻声说了句:
“感觉有点奇怪……”
外面没有回应。
许清沅以为岑懿没听到,也没太在意。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了帘子。
灯光从前方倾泻而下。
许清沅站在那个专门展示婚纱的小圆台。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原本岑懿坐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人。
不是岑懿。
是应洵。
他穿着今天出门时那套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此刻他坐在那张专为宾客准备的软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从容,目光却一点不从容。
那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从她头顶,到脸颊,到锁骨,到腰线,到裙摆。
一寸一寸,像在抚摸,又像在确认。
许清沅愣住了。
他怎么在这儿?
他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