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只当是应徊又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没想到今天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听到那个名字。
许清沅。
“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那就依你。”应长松最终拍板,“下周请许家来家里做客,详细谈谈。”
“谢谢爸。”应徊微笑着,目光再次扫过应洵,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亮光。
应洵点燃一支烟,任由烟雾模糊了视线。
他不明白应徊为何会选择许清沅,更不明白为何应徊要特意在他面前提出这门婚事。
但他知道,这场联姻,绝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只不过,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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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别墅内,许清沅正在琴房里弹奏德彪西的《月光》。
音符如水般从她指尖流淌出来,填满这个过于空旷的家。
一年前,她从欧洲学成归国,带着一身钢琴造诣和对未来的迷茫。
许家虽是豪门,但在京市这个权贵云集的地方,只能算二流世家,但他家是创新科技和新能源产业,近年来科技逐渐被看重,因此也有不少人想要结交。
“清沅,下来一下。”母亲林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许清沅停下演奏,跟着母亲来到客厅,父亲许明远坐在沙发上,面色凝重。
“清沅,有件事要和你商量。”许明远开门见山,“应家来提亲了,应徊想娶你。”
许清沅愣住了,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应徊?是那个在咱们家宴会上见过的应徊?”
她清晰地记得一年前的那场宴会。
那时候她刚回国不久,父母为她举办了欢迎宴,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应徊是其中之一。
他温文尔雅,谈吐得体,与其他浮躁的富家子弟截然不同。
他们有过短暂的交流,关于音乐,关于艺术,应徊的见解让她颇有印象。
但她更清楚地知道应家的背景,京市商界龙头,有两个儿子。
哥哥应徊是先夫人所生,母家强势,原本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但应徊十三岁那年被查出有先天性心脏病,无法承担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于是继承人顺位落到弟弟应洵身上。
而应洵,那个名字在京市商界如雷贯耳的笑面虎太子爷,年纪轻轻就接手应氏集团,手段凌厉,作风果决。
关于他的传闻数不胜数,大多是他在商场上如何不动声色地将对手逼至绝境的故事。
“嗯。”林薇接话,声音有些急促,“那孩子不错,性子温和,应家家大业大,这样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许清沅摇头:“妈,我都没见过他几面,也不了解他,而且我不想通过联姻来…”
“清沅!”许明远打断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你知道,爸爸的公司最近遇到一些麻烦,原本我们公司就是生物制药,资金链很紧张,这些天还有人来调查我们。”
许明远脸色疲惫,满脸愁容。
许清沅最近听到了点风声。
她沉默许久,轻声确认:“是应徊,不是应洵,对吗?”
“当然是应徊。”林薇急忙保证,“应洵那样的,我们也不敢高攀。”
许清沅微微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应洵就好。
那个男人名声太响亮,太危险,她一点也不想招惹。
“如果这是唯一的选择,我接受。”她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许清沅转身上楼,背影单薄而挺拔。
林薇想追上去,被许明远拉住:“让她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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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许家全家应邀前往应家宅邸商讨婚事。
应家的老宅坐落于半山腰,是一座中西合璧的庞大建筑,既有现代建筑的奢华,又保留了传统园林的雅致。
许清沅穿着淡紫色长裙,跟在父母身后,像一株移动的紫藤花。
佣人引他们进入会客厅,应宏远和应徊已经等在那里。
双方寒暄落座,应徊表现得温文尔雅,对许清沅体贴入微,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阿洵呢?”应长松问管家,“客人都到了,他还不下来。”
“二少爷说马上就来。”
许清沅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双方父母讨论婚事的细节。
她偶尔抬头,目光掠过会客厅里悬挂的抽象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不解,那幅画是真品,价值不菲,但挂在这个空间里,却显得有些突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懒洋洋地出现在门口。
“抱歉,来晚了。”应洵穿着黑色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浑身散发着刚从外面回来的随性与不羁。
许清沅抬头望去,那一刻,呼吸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
应洵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剪裁完美贴合他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凌厉,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唇形薄而分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如夜,眼尾微微上挑,明明带着礼貌的笑意,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就是应洵,京市商界无人不知的应氏太子爷,表面清风霁月,实则手段狠辣。
此刻他站在那里,宛如一头优雅的猎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个眼神都在审视着自己的领地。
当他目光落在许清沅身上时,那双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研判的意味。
照片上的她温婉安静,而真人的眉眼间却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坚韧。
那是一种经历过沉淀的气质,如同她演奏的古典乐章,表面平静,内里却蕴含着丰富的情感层次。
许清沅抬头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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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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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洵迈步走进会客厅,目光如扫描仪般精准地扫过整个空间的座位安排。
这个动作几乎已经成为他进入任何场合的本能,迅速掌握环境,定位每个人的位置,评估权力分布。
当他发现应徊坐在了他惯常的位置,父亲下方右侧的第一个座位时,他的眼神微微一暗。
那是整个会客厅中仅次于主位的位置,象征着在家族中的地位。
多年来,这个位置早已默认属于他,应家的实际掌权者。
而今天,应徊的越界绝非偶然。
他径直走到应徊面前,黑色定制皮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哥,你坐我位置了。”
应徊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不好意思,一时没注意。”
他往下挪了一个位置,姿态谦和得无可挑剔,仿佛真的只是一时疏忽。
应洵嗤笑一声,优雅地落座,修长的双腿交叠,手臂自然地搭在扶手上。
那是他固定的位置,应徊不可能是单纯的记错了。
这小小的挑衅背后藏着什么心思,应洵心知肚明,却并不想费心去猜。
看到应洵回来,许明远惊讶地站起身,略显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外界盛传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紧张,他没想过执掌应氏集团的应洵会特意回来参加这次会谈。
“应总您好,我是许明远,清沅的父...”许明远伸出手,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许清沅父亲,我知道,请坐。”应洵打断他的话,礼貌却疏离地与他短暂握了手,那握手的时间被精准控制在既不失礼又不显亲近的范围内。
被直接点名的许清沅原本从他进来后一直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盯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听到此话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应洵。
那一刻,她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夜的眼眸中。
应洵的眼里没什么笑意,只有玩味,仿佛在审视一件刚刚引起他短暂兴趣的藏品。
那种被打量的感觉让许清沅感到心焦,她迅速撇过头,将视线转向窗外繁盛的紫藤花架,努力平复突然加速的心跳。
“好了,咱们来谈谈两个孩子婚事的事。”应长松开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他那沉稳的声音在宽敞的会客厅中回荡。
应徊微笑着接过话,目光温柔地望向许清沅:“我和清沅虽然相识不久,但很投缘,如果许叔叔和林阿姨同意,我希望尽快订婚。”
许明远连忙点头,额头上隐约可见细密的汗珠:“我们当然同意,只是不知道应老先生对应家的聘礼有什么要求?”
应长松摆摆手,一派大度:“这些都是小事,重要的是两个孩子情投意合。”
他看向许清沅,目光中带着审视,“许小姐,你对我们应徊可还满意?”
突然被点名,许清沅微微一怔,感受到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得体地回答:“应徊先生温文尔雅,学识渊博,我很欣赏。”
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却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定个日子吧。”应长松满意地点头,向管家示意添茶。
“如果可以,我希望订婚仪式能在两周后举行。”应徊突然提议,语气诚恳,“正巧那时是我母亲的生日,我想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与清沅定下婚约,也算是告慰母亲在天之灵。”
这个理由无可挑剔,许明远也连连赞同:“好好好,我们这边也希望能早日定下来。”
他悄悄擦了擦手心的汗,想到公司岌岌可危的资金链,恨不得明天就能完成订婚。
许清沅轻轻蹙眉,对应徊如此急切感到些许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