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周郅京那年过完年在民政局前拿离婚证的情形还历历在目,竟是又快要过年了。
往年过年,家里的亲戚都会聚到一起,还有贺哥陈邵阳、人也多,孩子也多,热热闹闹嬉嬉笑笑的就把年过了。
也不知道,几个月之后,会是怎样一幅过年的光景。
她轻轻抬头,去看走在旁边的周郅京。
对方正盯着那张清单,若有所思。
下颌微收,清浅的目光来回在商品之间扫着。
“让让!辛苦各位让让啊!”
简婧抽回思绪,慢半拍刚要走,身子已经被对方扯进怀里,那位大哥推着一大推车高到足以遮挡视线的啤酒箱从过道过去。
“想什么呢。”
他清淡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心爱的女孩儿。”
“在想今天要运动几个小时,才能把刚才那碗面的热量消化掉。”简婧自动忽略他那个腻歪人的称呼,低头去看他往推车里放的东西,“为什么买这么多酸奶?”
推车里好几提酸奶,各种风味都有。
“晚上吃太多对胃不好,喝点益生菌,消化。”周郅京的口吻却不是在调侃,而是一种温和的认真,淡声道,“尝尝哪个味好喝,就喝哪个,剩下我来解决。”
他边说,边低头按照简婧发给他的清单往车筐里放装饰品,偶尔看到她爱吃的零食,问也不问直接全都塞进去。
到了结账的地方,周郅京又拿了条浆果红颜色的围巾一起结账。
都走出去,简婧想起铃铛忘买,又跑回去买了一趟。
初雪已停。
却更为冬日增添上了一抹新雪的寒冷。
深夜的北平CBD区繁华依旧,路边不少凌晨下班的上班族站在街边打车,简婧低头给自己的手腕上戴上一串小铃铛,脑袋突然被摁住,那条围巾就这么被裹到了她脖子上。
冬天衣服厚,她里面又穿着校服棉衣。
她没动,被周少爷摁着脑袋,给她绑的更暖和一点。
抱歉,这画面一点也不温馨甜蜜,简婧只觉得自己像是那个稻草人,被庄稼主狠狠勒着麻绳打结。
“周导演。”
对方没搭理她。
“周少爷。”
还不搭理。
她晃了晃右手手腕上的小铃铛,“周小狗。”
对方轻抬眼一瞬,手上给她绑围巾的动作依旧不停,“干嘛。”
“系个围巾,你到底要系多久。”有这时间,都够给她五花大梱了。
周郅京这才松了手,满意看看自己的杰作,“真漂亮。站着别动,拍张。”
简婧还以为夸她,脸顺着耳朵根都有点微红,实在不能理解他这种嘴到擒来的夸赞。
但还是很配合的立马比出茄子手,冲着他的镜头笑起来。
几分钟后,家人群里多了一张照片。
一个穿着似狗熊,体型像个球的某人比着茄子手,胸前还戴了一朵大红花,口罩下的神情格外骄傲。
不禁让人想起那首老歌。
要戴就戴大红花。
五分钟后,坐在副驾的简婧非常气愤的开始辣手拆花。
说他是狗,真一点不当人!
这东西还非常难拆,她刚才试了好几下都没搞懂到底怎么拆。
只能这么硬挺着,低头跟在他身后走在大街上,收到了一路人的目光。
上车后,她又尝试着开拆。
“上次见到这种花,还是在我拍的剧里。”
类似于,那种古装戏里男方成亲时,在胸前挂的红绸团花。
周郅京侧身过来给她解,抬眸的瞬间,跟她咫尺距离,看她也不知是气得还是冻得,小脸红扑扑,他压着唇角的笑,将唇牵平。
低眸,伸手替她解开。
“多漂亮。”
漂亮个大头鬼,简婧无语透顶,“书上就是这么教你追女孩的?”
周郅京悠悠道,“书上说要给女孩儿送花。”
有没有可能,人家说的是鲜花不是胸花。
这围巾有多难系,就有多难拆。
好半晌,她低着脑袋,看他灵活的手指解着,大花结一点不动,瓮声瓮气问了句,“你真的不是在把这个结打得越来越死吗?”
“嗯。”周郅京说,“给你捆这儿,让你听我背一晚上《关雎》。”
这个梗算是真的过不去了。
简婧故意逗他,“窈窕淑女?”
“寤寐求之。”
她唇角的笑僵了下,睫毛轻颤。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周郅京慢条斯理拆解着她的围巾,在最后一个结解开后,仔细将围巾的毛绒服帖顺下去,他距离靠她很近,近到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唇瓣翕动张合的模样,“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是这么背的吗?简老师。”
四目相对。
一时间,简婧的心跳有些快。
围巾被重新规整的在她脖颈上围绕。
这种感觉,就像是身体埋进一个巨大的毛绒玩具里,阳光的味道,舒适的体感,以及,他越靠越近的距离。
第八十五章 初恋降临
仅仅只是一个对视,让气氛都变得如此难言。
对视,大概是另一种精神接吻。
也是演戏中最难把握的一种肢体语言。
不动,不说,没有直白的亲吻,没有解释的旁白,只能靠眼神里倾注的感情来向观众表达汹涌的情绪。简婧曾和很多个演员拍摄过这种戏份。
而在这刻,她却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剧本里那种缱绻的体验,她可以清晰感受到周郅京眼底那些深藏的情绪,以及他的每一次呼吸频率。
“滴————”
地下车库里的鸣笛声打破这一瞬的凝固。
简婧不自在移开视线,抓起手边剩下的酸奶开始喝。
车从地下停车场上坡,车窗半开,凉风透进来。
“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他开口。
简婧慢半拍,“是,背对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满意的答案,周郅京心满意足收回视线。
“下次别再那么盯着我。”
“?”
“小心我真忍不住亲你。”
简婧,“你脑子里除了亲嘴还有什么。”
周郅京忍不住挑眉,“这话听着,怎么显得我很饥渴。”
“难道不是吗?”
谁家好人天天追着前妻要亲嘴的啊。
周郅京的神情意味深长,“这词可没这么浅显,确定要这么形容我?”
简婧想起了一些婚内情趣,脸有那么点红,人也有那么点不自在,默默将话收回来,“我说错了,周导演您现在还是挺正经的。”
周郅京轻笑。
等到了学校,下车后,周郅京才再次开口。
“你觉不觉得,还差了点什么东西?”
简婧疑惑看看后备箱,清点起来,“酸奶、铃铛、彩带、松果……都在呢,不差了吧。”
周郅京却说,“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一起吃饭,逛商场,打网球,见家长,去图书馆,现在深夜送你回宿舍。”周郅京双手插兜,慢悠悠轻叹,云淡风轻的说,“和之前一样,但又有那么点不一样,你想想看,是不是还差了点东西?”
之前?
之前……
简婧慢慢回忆着大学时期的记忆。
那时候,大学的宿舍楼下一到晚上,就会有很多情侣,举止亲昵,在树下亲密。
但每次周郅京把她送回来,都只是揉揉她的头,捏捏她的脸,不会做什么出格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