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情况,她也的确不得不主动了。
对方半个小时后回复的。
【周郅京:?】
【简婧:不小心用了你的亲密付,不好意思,亲属卡我已经解绑了。】
周郅京没收那一百,只是问了句,买什么了。
这话让简婧迟疑了会儿,正在纠结怎么回答,对方突然正在输入中,三秒后——
【周郅京:买这么贵的东西,日子不过了?】
!!!!
简婧气呼呼的回击。
【简婧:我只是随便买了点东西,别把我看太扁,现在我正打算给自己点一杯原价瑞幸。】
【周郅京:别做傻事。】
既生周,何生嘴?
下午,家里阿姨倒是来了一趟,送了点简妈包的饺子,又送不少菜。
这可真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简婧感动万分,表面还要故作淡定,“妈怎么想起来给我送菜了。”
“是姑爷。”阿姨往冰箱里填着菜,笑着感慨他们感情好,“今儿打了个电话,说他去外地出差一趟,晚上估计赶不及回来,让我准备点儿小姐你吃的菜送来。”
听到这话,简婧倒是一愣。
怎么这么突然。
周郅京是知道她穷的快买不起菜了吗?
不会是看到她发的帖子了吧。
她心觉不妙,连忙去翻小红薯,却也没找到任何踪迹。
晚上有了饭菜,简婧吃了很舒服的一顿饭。
她必须承认,自己的生活经验很匮乏,自小家里有阿姨,长大身边有助理,一日三餐靠周郅京,她到现在其实连家附近的菜市场都没去过,买吃买喝全靠小时达。
如今生活窘迫,又要进组,想着能省一笔是一笔,每顿吃的就更是凑合。
晚上这顿,于她而言真算得上盛宴。
第二天早上一醒来,她翻了个身,意外在柜橱旁看到周郅京的那件睡衣,和几件他没带走的衣服。
她顿了顿,打包,放在门口。
下午给家里大扫除。
收拾完之后,走去冰箱喝酸奶,却再次看到了周郅京放置的那半罐咖啡。
果断再次打包进垃圾袋。
但好像没用。
这家里,处处都是周郅京生活过的痕迹。
在娱乐圈这种染缸浮沉三年,大起又大落。
她曾遇到过不少潜规则,也见过太多荒诞的激情。比如更衣室里被攒作一团塞在角落里扯烂的丝袜,比如明目张胆在敬酒时将药洒进酒杯送到女人身前,又或者某次聚会她低下头,女三的手落在了导演的两腿之间。
看过太多庸俗场的风流,见过太多十里洋场的糜乱。
如此,这般,再看到有关周郅京的一切。
都干净得犹如一场雨。
一场,在她身边停留了许久的,清澈的、润物细无声的雨。
人是感情动物,简婧自然不能免俗,她不得不再一次告诉自己,可能是年纪大了,心也变得软了,以至于这些天回忆过去的次数越来越多……
算了。
几秒后,呆立在原地的简婧深吸口气,把放在门口的袋子拆开,将他的物品重新归位。
既然无法阻止心动,又何必掩耳盗铃。
自欺欺人,才是这个天底下最蠢的事。
打开冰箱,拿出一罐酸奶,简婧边喝边翻起小红薯的评论。
【momo,你知不知道,没有你的时间很难熬……后续呢?后续你们怎么样了嘛!!】
【我给帖主讲个真实故事吧,从前有个人因为没更新,出门走在大街上莫名被人砍了十几刀……】
【嘘!大家都别惊扰!Momo没准儿已经和985前夫弟做恨了!不过不和姐妹们分享,偷偷吃独食,小心肚子鼓大包!】
看到这条评论,简婧猛地心惊,下意识捂住因终于吃饱饭而微鼓的小腹。
神啊,这可比诅咒可怕多了。
她可还是未婚小姑娘呢。
第七十一章 他的世界
晚上十点。
周郅京结束了现场拍摄,各位导演和工作人员向他道别。
“周导慢走。”
“辛苦了周导……”
上车后,他先是拐弯去买了点粥,又驱车去更远的地方,挑了些甜品,葡挞生巧之类的。
周晓兰今年盯高二,忙起来吃住就都在学校里。
之前送饭的活儿,都是交由漆漆来,但这次小家伙去他奶奶那边住了,这工作就让周郅京来代替了几天。
夜幕已深,行驶到熟悉的学校。
周郅京提着保温桶下车,走进教学楼。
实验高中刚结束晚自习,操场上成群结队的学生在锻炼,教学楼几层楼层都黑了灯,只有几个办公室还亮着。
到了周老师的楼层。
周郅京叩两下门,往办公室进,看到了周晓兰身边熟悉的女人。
那穿着华丽,瞧着保养极好的中年女人看见他,微愣,站了起来。
“郅京。”
周郅京没多余表情,径直从她身边擦过,将保温桶撂在周晓兰身边,“粥按您老吩咐订了宏状元,别的没什么事就走了。”
周晓兰在女人和他脸上只停留一秒,颔首,“回去路上慢点。”
那女人提着包,仓促跟上他离开的身影,“郅京,这么久不见,你就这么狠心一句话也不跟妈妈说吗?母子哪有隔夜的仇啊……”
走出校门,路上人来人往,她穿着高跟鞋仍在努力追。
只可惜周郅京没有丝毫停留的打算。
关车门,扬尘而去。
身后的女人站在风中,抓紧手提包,脸上写满了颓丧与不甘心。
这么久不见?
是很久没见了。
很久,他都不曾与这位亲生母亲见面。印象最深的那一次见面,还是在他父亲的葬礼上,律师在殡仪馆前宣布遗产分配,父亲将名下所有资产全权转交给他现任妻子的小儿子,周郅京并未得到半分。
那时候,他父亲的前妻,也就是他的生母,气得恨不得当场将父亲从棺材里捞出来,破声大骂为什么要这么狠心,竟然一分钱都不肯留给这边。
她那天打闹殡仪馆,砸碎了不少东西,最后闹进了警察局,还仍不甘心的骂骂咧咧要周父死都不得安宁。
她这么做,真的是为了替他讨公道?
不尽然。
因为她的家里,也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就像现在,她之所以会出现在周晓兰的办公室,不过是希望她的孩子能接受更好的教育。
人都是自私的,都会竭尽全力把最好的留给自己的家人,但很明显,周郅京不属于他父母眼中的“家人”,乃至于从没人考虑过他的去留与生计。
周郅京早已经习惯了。
只是刚才她追过来的画面,莫名让周郅京想起幼时自己追她的影子来。
往日她离开那天,他在门口驻足沉默了很久,直到车辆驶出,他才不顾一切的奔跑出去,只不过那时候比较笨,没两下跌倒在地上,搞得浑身是血,很狼狈。
狼狈到简婧过来扶他的时候,看清他的样子,眼眶红了。
他不明白,疼的是他,该哭的也是他。
为什么她要哭?
红灯停,挡风窗外落叶飞霜,空气中经久不消的是寒意。
大街上,车流人群形影匆匆。
周郅京将车开回大院,看着灯火通明的二层楼,静静停了会儿。
简妈和几个阿姨正在厨房忙活,看见他回来,笑问,“什么情况啊,知道妈正在煮夜宵,小狗鼻子挺灵,两个人闻着味就都回来了?”
两个人?
简婧也在。
周郅京顿了几秒:“婧儿呢。”
“小姐在楼上洗澡。”阿姨指指二楼,“头还没洗完,热水器水用完了,我这儿正烧着热水,打算给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