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郅京笑:“好。”
简爸走出去没两步,被阳台口的大花瓶绊了下,继续淡定走出去。
简婧脸红得透彻。
偏好巧不巧,周郅京的声音还慢腾腾响着,“小狗怎么叫的,让我上网学学看——”
话音未落,简婧忙不迭道:“不用学了。”
“不是想听我叫?”
她眼神真挚:“不想听了。”
“真不想听了?”
她语气更真挚:“真不想了。”
周郅京看她捉急样子,忍不住牵唇,不再逗她,“那行吧。”
今天是腊月三十,也是年尾的最后一天。
简妈和周老师出门采购了一番,下午回来就回来吧,还带来了不少亲戚。
其中,还有一位“新鲜”的客人。
之所以是新鲜,因为他第一次来。
“朴朴,抬头朴朴,看这里。”
小家伙肉嘟嘟的,在地上爬来爬去,一笑起来咯咯响,口水流到口水巾上,拉着银丝。
简婧抓着铃铛逗得不亦乐乎,旁边周郅京嫌弃皱眉,离八丈远。
表姐的儿子,小名朴朴。
才五六个月大,正是吃小手吐泡泡的年纪,像个年画娃娃。
他一来,家里所有人的重心都放在了这个小崽身上。
就连一向严肃的简爸,都加入了哄娃战队,拿着个拨浪鼓,一副小心翼翼怕把小孩捏碎的表情,喜爱又不敢碰。
简妈和周晓兰都挨个拿着东西逗。
小朴朴眼睛一个劲到处乱看,根本看不完,脑袋都快摇成拨浪鼓。
四姨笑:“瞧瞧啊婧儿,看咱家人多喜欢孩子,你也赶紧趁年轻和郅京生一个。”
三姨附和:“就是说呢,生下来你们就不用管了,我们给你们带,你俩继续安心过你俩的小日子就成。”
“可别,婧儿啊,姐跟你说。”表姐声音淡淡的,打断他们的热闹,“别人谁说帮你带都不要信,因为到头来还是你和郅京的事,所以啊,生不生也要看你们夫妻俩自己的意愿,其他谁想抱孩子让他们自己生去。”
四姨被她说的满脸燥,“我们都当奶奶的人了,什么三胎,你这丫头净胡说八道。”
“这怎么胡说八道了?”表姐从包里找出一块新的口水巾给朴朴戴,“再生俩,给我朴朴当小舅小姨,别家孩子生来含玉,咱家孩子生来含辈分,多好。”
三姨淡定喝了口茶,被呛得咳起来:
表姐继续笑:“三姨,这么多年还没习惯呢,我这嘴可比我妹夫温柔多了,你要是让他说你们,估计能给你俩损的现在就回家生三胎去了。”
几个大姨们看着刚从楼上下来的周郅京,知道这位更是重量级别的机关枪,都默契的缄默不言。
客厅终于安静了下来。
简婧默默走去她身边,语气敬畏。
“姐,你的嘴和醒醒比起来也不差,真的。”
“嗨呀,咱家这几位算好的了,至少对咱们都是真心的,就是思想观念老了点。”表姐轻叹,一副满级大佬进新手村的姿态,“什么时候你去感受一下你姐夫家那几个长辈,根本不把我当自家人,恨不得把我当牛,天天喊着我下奶下奶,烦都烦死了。”
简婧表姐,是个传奇人物。
当初宣扬着要嫁给爱情,最后却嫁给了案情,作为法医,和自己的顶头上司结婚。
对方父母人哪里都好,宠她如亲女儿,唯一一点,就是脾气弱了些,在自家的大家族里说不上什么话。
好在表姐结婚前什么样,结婚后依旧什么样,一个不爽就怼天怼地。
嘴就像是杀猪刀一般冰冷,冷血无情,杀人如麻。
把他家那群七嘴八舌的长辈几个舌头全都缴在了一起,现在谁见到她都怵,连带着对她婆婆都态度好了起来,生怕这小祖宗一个不高兴拿他们当解剖的死人一样开刀,大卸八块。
“别说我了,你俩呢,结婚五六年了吧,不要娃是不想啊,还是没怀上?”表姐又多补了句,“我可不是催你,只是好奇。”
生孩子……
现在刚复合,这么遥远的事,她轻摇摇头,笑:“再说吧。”
那边也不知道在谈什么,人群中的周郅京突然懒懒散散道了一句:“我结扎了。”
全世界安静了下来,包括逗朴朴的那几个铃铛拨浪鼓。
以至于朴朴咯咯的笑也停了下来。
整个客厅,所有的视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周晓兰:“什么时候的事?”
简婧:对呀,什么时候的事。
周郅京漫不经心回:“前天,滚滚绝了个育,我顺道结了个扎。”
表姐噗嗤一声笑出来,仰头大笑:“周郅京你狗啊,你跟滚滚一起结扎。”
简婧顿时知道,他是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这群长辈。
可没想到,几个长辈还都真相信了。
四姨:“……那,那你们以后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周郅京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我现在不想要,婧儿也是依着我,等以后想生再生。”
三姨:“你那不是都结扎了,以后还怎么生?”
“就再解开,复通。”他说的轻描淡写。
表姐这次真快笑抽过去了。
“周郅京,有你这么护媳妇的吗?你当你那地方是水龙头啊!想用就用,不想用就关上,再用再打开!”
第一百零六章 那就都要
客厅太热闹,朴朴要午睡。
简婧和表姐抱着小崽去了楼上的卧房。
兴许是到了新鲜环境,朴朴怎么哄都不睡,嘴里吐着泡泡玩。
周郅京提溜着那个粉嫩的宝宝包上楼,敲了敲,进来,就看见简婧抱着小孩一脸姨母笑。
那笑的,可真好看。
周郅京有那么点醋意,走过去,用指腹轻揩了下小孩肉嘟嘟的脸颊。
朴朴发出怪叫,嘴里继续吐出泡泡。
周郅京眉头几不可辨皱了下,抽回手,听见表姐笑:“什么情况,周郅京你是不喜欢小孩,还是不喜欢我们朴朴。”
“都不喜欢。”
他双手环臂,懒散靠在衣柜旁。
表姐:“那你喜欢什么?”
“我啊。”周郅京轻飘飘的,很自然道,“我喜欢简婧。”
表姐点头:“是,看出来了,喜欢得不得了,拿自己当水龙头护她在七大姑八大姨面前一个万全,你真是这个。”
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表姐看着眼前的小夫妻俩都对她同样的无语表情,后知后觉,轻弯起唇笑:“不好意思,刚从婆婆家把朴朴接过来,顺嘴怼了几个看不顺眼的,一下怼习惯了,到咱家一时没改过来。”
简婧:“理解。”
虎头虎脑的小朴朴突然去拽简婧的衣领,奶声奶气哇哇哇起来。
周郅京扯眉,拿手去摁他的小圆脑袋,“你这小子怎么没点边界感呢?”
朴朴大眼睛扑闪扑闪,哇哇哇继续叫起来。
“男女有别,明白么?”周郅京抓住他准备胡作非为的小手,“也不小了,再过几百个月就该高考了,懂点儿事。”
朴朴看看他,继续哇哇哇。
真是对牛弹琴。
“他估计是饿了。”
表姐失笑,从简婧手里把朴朴接过来。
朴朴一般到这个时候就该喝奶睡上一小觉了。
两人也就把房间让出去,关上门,楼底下那几位姨的声音依旧热闹个不停,崩溃的周漆漆坐在中间,双手捂着耳朵。
他们在走廊对视一眼。
“怎么着。”周郅京颇散漫朝外偏了下头,“出去玩?”
简婧眨眨眼,“出发?”
周郅京颔首,“出发。”
于是就这么下楼,从通往后院的门出去,华丽丽私奔。
简婧穿上了周郅京那件很长的黑款羽绒服,又被他裹着那个浆果红的毛茸茸围巾,整个人像是一颗树莓,衬得肤色明艳又白皙。
她随手揣了两个口罩,给自己戴上,又要给她戴上。
周郅京铁面不留情拒绝:“不要。”
“那万一被认出来了呢。”
他嗓音淡淡的,很温和:“认出来就认出来,青梅竹马还不能一起出来逛趟街过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