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遂垂头,败下阵来。
勾着她的手指,他牵着她的手,抚上他的脖子。掌心贴合,指腹摩挲,不同的热意来回窜动。
半晌,陈遂弯唇:“想明白了再说。”
简幸:“……”
她今晚要睡不着觉了。
“陈遂。”把手抽出来,简幸抱起胳膊,不让他牵,故意板着脸,“我这会儿有点讨厌你。”
手里一空,陈遂捻了捻指腹:“嗯,我很喜欢你。”
简幸:“……”
语塞稍许,她想起来,问陈遂:“你什么时候回芦海?”
他放寒假了,不知道以往是什么时候回芦海,但她用头发丝想都知道,他今年不会这么急着回去,肯定会在麓城陪她待一段时间。
“过年前两天吧。”陈遂说,“带噗噗一起回去。”
听见自己的名字,噗噗的耳朵动了动,被他顺手夹了一下。
简幸哦了一声:“开学的时候再回来?”
陈遂看着她笑:“舍不得我啊?”
平缓地眨眨眼睛,简幸实话实说:“有一点吧。你知道的,这和我平时出差的时候不一样。虽然也是分隔两地一段时间,但我很忙,被工作填满,就不会有那么多情绪。过年的话挺闲的,我应该会很想你吧。”
话音落下,两个人之间忽的安静一阵。
陈遂垂眼,直直看着她:“简幸。”
“嗯?”简幸抬头。
“可我平时就这样。”
“什么?”
咽了咽喉,他沉声,又低又缓:“分隔两地,情绪很多,很想你。”
湖面上的风拂过来,吹动她的发丝。
心口像是突然被撞了一下,她看着他,长睫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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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但浓烈的幸福感过去之后,便又陷入繁忙的、促使人麻木的工作当中。
过年前一周,身处工位的人每一天都在等待放假,无心工作,度秒如年。
不过对于简幸来说,在麓城本地过年,没有那么多需要奔波的时候,算不上春运,要轻松许多。
照旧在除夕当天赶去姥姥家,她拎着猫箱出现在家门口,是严艺纱来给她开门的。
严芝和简政荣跟在她后面进屋。
“姐姐,我好想你啊。”
严艺纱一上来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态度黏黏糊糊。
简幸轻哼:“不信。平时没见你来我家找我玩,一到姥姥家就演这种姊妹情深的戏码,又想几个红包啊?”
被识破,严艺纱哎呀一声,挽着她的胳膊:“那我也是真的想你啊,还有乌冬面。我好久没有看见它了。”
简幸放下猫箱,把乌冬面放出来:“不都是你自己不来看?”
“……”噎了一下,严艺纱拉下嘴角,“我不说话了。”
手机振动,简幸起身掏手机,瞥了眼蹲在地上撸猫的人,提醒:“你动作轻点,它坐车快坐吐了,有点蔫。”
严艺纱:“知道啦。”
手机里弹出来的是陈遂的
消息。
陈遂:到姥姥家了?
简幸回他:嗯
简幸:刚刚到
简幸:[视频]
简幸:虽然没有噗噗那么严重,但是乌冬面坐车也坐蔫了
陈遂:乌冬面都这样,那噗噗心里平衡了
“幸幸小乖回来了?”楼上传来姥姥的声音。
简幸立马扬声应了一声,收起手机朝楼上走。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陈遂:这会儿在干什么
简幸的脚步停在楼梯上,双手捧着手机打字。
简幸:在体会你的感受
陈遂:什么
简幸:分隔两地,情绪很多,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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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陈遂:过年暂停,回麓城
坐车快坐吐了的噗噗:?我的命不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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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收尾了,还有一个前面埋下过的小伏笔马上出现。
晚安~
第72章
简幸觉得自己的手机这一晚上像个手雷,震了起码上百次。
有人从下午就开始发新年祝福。
随手回掉一些消息,把手机揣兜里,她和严艺纱一前一后进屋端饭菜。
她们这种没有年夜饭厨房使用权的小辈,就只能做这些端茶倒水的小事。
偌大的院子里,一大家子人凑在正屋的圆桌跟前吃饭。
乌泱泱一片,混着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乱中有序,热闹非凡,烟火气袅袅升空。
严艺纱像个跟屁虫一样一直跟在她身后,她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
简幸放下碗筷,转身看她:“你干嘛啊?”
把手缩在毛衣袖子里,严艺纱畏手畏脚地环顾一圈,靠在她身边,小声说:“我社恐,不知道该怎么喊人。”
有的亲戚一年就见那么一次,有的亲戚几年才见一次,她实在是分辨不清大舅爷和二舅爷到底有什么区别,不是长一样的吗?
简幸哼笑一声:“你以为我分得清啊?”
说着,撞上迎面走过来的男性长辈的视线,她就像是被碰到了开关似的,眉眼弯弯朝对方笑笑,又甜又乖巧。下一秒敛了些神色,她抓住严艺纱的胳膊飞快往厨房走,“不知道就笑嘛,笑反正没有错。”
严艺纱:“……?”
你就是这么敷衍这些三叔六舅七姑八姨的?
说起来,简幸喜欢过年又不喜欢过年。喜欢过年的氛围,还有那些热闹有趣的活动,尤其在她很小的时候,年味极其浓郁的时候,而且还能收到丰厚的红包,出门一趟拜个年,满载而归。
但随着年龄增长,有些亲戚不常见面,面孔陌生了,甚至脸和称呼对不上号,她开始感到尴尬。
小时候被问成绩,长大后被问工作。
小时候要“展示才艺”,长大后要“介绍对象”。
“我们高大威猛帅气的表哥怎么不在?”严艺纱靠在楼梯口和简幸趁乱摸鱼,“他今年不回来吗?难道是因为去年催他结婚被催怕了?”
简幸闻言从手机里抬起脑袋,匆匆扫了一圈,还真没有看见表哥的身影。
“不至于吧。”她随口说,“可能工作耽误了?春运嘛,他又离得远,在庆岭,说不行明天回来呢。”
严艺纱:“他今年过年真的不回来!”
简幸:“嗯?”
再抬头,闯入视线的是严艺纱的手机屏幕,界面是她和表哥的聊天框,对面说他今年不回麓城过年,就在庆岭,实在是不想回去被催婚,太烦了。
简幸哦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严艺纱盯着她看了会儿:“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啊。”
“担心什么?”
简幸正在手机里和陈遂聊天,心不在焉地回应严艺纱。
陈遂断断续续发来了不少报备视频,有噗噗、有风景、有年夜饭、有那只她画过的叫财宝的白色博美犬,还有他自己。
他们家大门的春联留给他贴,他站在旁边,穿着一身黑色长羽绒服,头发被吹开,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凌厉的眉眼。
这张照片出自杨蕴竹女士之手。
严艺纱见简幸一个劲儿玩手机,对即将来临的风暴一无所知,重重叹了一口气。明明家里年龄排倒数的,她却在此刻装腔作势地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子:“当然是被催婚啊。”
简幸双手捧着手机,回复陈遂的消息,头也没抬:“催什么婚。”
“姐姐。”严艺纱嘴角抽搐,感到无语,“当然是催你啊。表哥不在,你就是这个家里唯一未婚且适婚的单身狗啊。”
简幸:“单身狗?”
严艺纱:“你不是吗?”
简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