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幸对它这幅样子毫无抵抗力,刚要伸手揉捏一下,电梯到了。扔掉奶茶杯,她跟在陈遂身后进去。抬手去按电梯楼层,发现他顺手帮她按了。
瞄他一眼,他正云淡风轻地靠在电梯壁玩手机。
收回手,简幸退到另一边,伯恩山横在他们中间。电梯里很安静,只有噗噗喘气的声音。
“pupu的pu是哪个pu?”她问。
陈遂说:“语气词。”
“噗噗?”简幸看向伯恩山,“好可爱的名字。”
噗噗听见她在叫它,尾巴甩得更用力了,再次重重敲打在陈遂的腿上,声音响彻整个电梯。
“噗噗。”陈遂咬牙切齿,警告它,“疼。”
简幸蹲下身去摸它的脑袋,噗噗的耳朵在她伸手的时候立马变成飞机耳。
她捧着噗噗的脸,挠它的下巴。噗噗仰着脑袋,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余光瞟见这一幕,陈遂把视线移过来。看见噗噗那副没出息的嘴脸,心里轻嗤,有这么舒服?
下一秒,视线落在她身上。
低垂眼眸,目不转睛。
她只给他留下一个圆润漂亮的头顶,摇着脑袋和小狗玩,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小狗的鼻头。
眉眼含笑,透着温柔,纤长的睫毛轻盈如羽扇,嘴角扬着弧度。这个视角,同上次她突然凑过来闻他身上的味道无异,只不过她今天化了妆。
眼尾被眼线拉长,勾出一点弧度,双颊飞着淡粉色云朵,红唇水润。
鬼使神差的,陈遂想到那根吸管上面残留的嫣红。
“那你呢?”
简幸突然抬头,陈遂就这样再次猝不及防撞上她的视线。望进她眼底那汪清泉,短暂失神。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他眉心微动,当下的表情带着一丝疑惑。
她直勾勾看着他,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遂。”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万事顺遂的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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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幸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给陈遂修改备注。
从此以后,他在她的列表里不再是冰冷的“1602”。
她在电梯里发自肺腑地感慨他的名字寓意真好,他礼尚往来地说她的名字也不错。
是挺不错的,至少她觉得到目前为止的人生很幸运,尤其是每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她都能得到一个心满意足的结果。最幸运的,是她在去年冬天遇见乌冬面。
今天加班回来稍微有点晚,简幸有些疲惫,刚进门就开始打哈欠,所以在遛猫这件事上显得有点敷衍。结果就是乌冬面的精力依旧旺盛,没有丝毫减退,大半夜不睡觉开始烦她。
跳上床安分不到两分钟,它拱她的手要她摸,一旦她失去意识停下来,立马又用脑袋拱她。摸一会儿它嫌不够,从她的左边走到右边。
简幸明显感觉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塌陷感,它在她的床上跑酷,她像是睡在蹦床上面。
……根本没法睡。
没办法。
简幸只好起床,随便套了一件浅色的短袖薄外套,蹲下身迷迷瞪瞪地给乌冬面穿上牵引绳,起身时差点撞到墙角。
从来没有想过,大半夜,凌晨一点,她竟然会出门遛猫。
打着哈欠靠在电梯里,简幸睡眼惺忪,闭上眼睛休息。到达一层,她直接被乌冬面猛地拽了出去,力量惊人,把她吓清醒了。
沿着蜿蜒的道路,从6栋走到南门,再绕了一个圈,路过那只狸花猫的家。
乌冬面跳上栏杆,简幸干脆解开牵引绳。
狸花猫不在家,乌冬面大概是好奇,在狸花猫的猫窝那儿闻了好一会儿,才翘起尾巴继续往前走。
一会儿摸摸树枝,一会儿窜进灌木丛,跳上跳下,姿态轻盈,撒着欢疯玩。
这个点,小区里空无一人。东门的保安正仰在椅子上投入地追剧,时不时哼哼哈哈的笑着,笑声比鬼还可怕。
简幸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五十三,乌冬面丝毫没有要回家的意思。
站在6栋楼下,她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三过家门而不入。好几次她以为乌冬面玩够了,要收手了,结果扭头又撒欢跑远。
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简幸泪眼汪汪,无聊到开始数楼层。
1、2、3……
8、9、10……
15、16……
嗯?
数了两遍,惊喜地发现1602的客厅亮着灯,简幸突然就不无聊了。没有丝毫犹豫,她掏出手机,给陈遂发微信消息。
简幸:你还没有睡吗?
对面大概是正好拿着手机,看见她的消息,秒回。
陈遂:让乌冬面在我家装监控了?
简幸举起手机,对着他家客厅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
陈遂正坐在客厅沙发,和噗噗商量明天上午出门玩的时间,让它在九点之前不许冲进他的卧室,不然就不给它吃简幸送给它的小零食。
收到她发的照片,他起身走到阳台,胳膊搭在栏杆,往下看。
深夜的风争先恐后往里钻,吹乱他的头发。
夜色太沉,小区里的路灯调暗了几度,下面黑漆漆一片。从明亮的地方转向黑暗,眼睛有一瞬间不适应。
但他5.2的视力一眼就看见了,她穿着浅色衣服站在楼下,正用力地朝他挥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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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遂:宝宝?
噗噗:又没叫你
第6章
一只手挥完两只手一起挥,幅度很大,生怕他看不见。
陈遂弓着上身,懒洋洋地趴在栏杆上,手机在指间旋转。
陈遂:三更半夜,在楼下干嘛?
简幸:遛猫啊
陈遂随手拍了张照片,发给她:哪儿呢?
从上往下的俯拍视角,黑漆漆一片,昏黄的路灯和她的身影是唯二交错的亮色。除了她,没有任何别的会呼吸的生物。
距离太远,没有放大拍摄,她在照片里小小一团。
简幸看到他发的照片,头一回发觉乌冬面居然这么黑,和黑夜完美的融为一体,照片里面根本看不出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乌冬面的位置,再低头对比了一下照片,最后两眼一黑,胡乱找了个差不多的地方,编辑照片,用红色的线圈出来,转发给他。
简幸:这儿呢
陈遂轻笑了声,短促的气音转瞬即逝,消散在徐徐而过的风里。估计她低头看照片的时候,压根就没找到乌冬面在哪儿,不然也不会犹豫这么久,说不定还努力找了会儿。
没看出来她圈的地方是乌冬面,但她说是,那就是吧。
“乌——!”
楼下的人突然转身冲到长凳旁边蹲下,想训斥乌冬面,意识到此刻夜深人静,立马闭嘴。揪住乌冬面的后脖子,掰它的嘴巴,压低声音,“你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吐出来。”
陈遂只看见她敏捷轻盈的身姿,像猫,也像蝴蝶,就那么轻飘飘地移了过去。
长凳旁边立着一盏路灯,尽管光线晦涩,她也比刚才清晰了许多。她蹲在那儿,影子被拉长,陈遂几乎要看清楚她的侧脸。
晚风习习,夹杂初夏的热意,混着淡淡的花香,往他心里钻。
蹲下来怎么跟那只缅因猫差不多大。
腹诽一句,陈遂敲敲手机。
陈遂:楼下没人,不怕?
陈遂:胆子挺大
简幸皱着眉头,对乌冬面进行了一次长达半分钟的深刻教育,然后毫不留情地扣上牵引绳,决定带它回家。
手机振动,她看了眼,停下脚步打字。牵引绳绷直,又松下来,乌冬面被迫停下,默默往回挪了一点。
简幸:怕什么,乌冬面可是战斗猫猫,战绩可查
陈遂:嗯,看得出来
陈遂:好几次差点给我狗邦邦两拳
“……”
简幸尴尬地挠挠眉骨,回他:这不是没给嘛
陈遂:别哪天趁你不在给我两拳
简幸低头看了眼乌冬面,煞有介事地回复他:那不可能
简幸:它这么好色
陈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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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出门遛猫的后果,是第二天开晨会困得要死,眼睛都睁不开。
简幸坐在会议室里,单手撑着下巴,微微低头,用手挡住势必要吞下整个宇宙的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