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趴他脖间嗅了嗅,夏天里,他身上连汗气都没一分,气息是热的,陈雪榆一阵战栗,好像受了寒。
“我经常听人家骂什么臭男人,你怎么香香的?”
不等他回答,令冉又笑:“这算情话吗?我要是个男人,一定擅长骗女人。”
陈雪榆含着笑眼:“你现在是在骗我吗?”
他的眼睛好看,乍看就很漂亮的形状,细看有情,黑白分明,光是看到这样一双眼,心情也跟着好了。
“是,我要把你骗个精光。”
令冉说着想笑,真有趣,这些东西不用学,不用教,碰到合适的人自然而然脱口而出,无需设计。
她满眼都是欲望,美丽的欲望,像那满园子的玫瑰。
“那可能需要点时间了,毕竟我身上东西多。”
陈雪榆说完再次吻她,令冉喘息着问:“会耽误你正经事吗?让你这么早回来。”
他还在吻她,声音黏腻,“这也是正经事。”
令冉倒在沙发上,揉着他头发,阖目感受他嘴唇的柔软、口腔的湿润,忽然听他低笑一声,说,“这样不行。”
陈雪榆从她胸前起来:“还是得洗澡。”
令冉也笑了:“你好爱干净。”
“习惯了,要不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心里有障碍。”
令冉道:“你知道城中村的公厕吗?又脏又臭,有人就在那里这样。”
“你怎么知道的?”
“碰见过,男的裤子都没提好。”
“你还仔细看了?”
“没办法,一下看到了,顺便就多看两眼。”
“不是所有男人都那样。”
陈雪榆没法忍受污秽,那种画面,真是听一听都脏了耳朵,他去观察令冉的神情,她像是司空见惯,说出来也不觉害臊。
“我知道,你不这样,你每天都把自己洗得新新的,像小婴儿。”
陈雪榆忍俊不禁,他想这样也许算恋爱,如果不算,不知道什么样才算。
令冉忽然“哎”了一句,她在叫他,陈雪榆看懂了,笑问:“喊我?我没名字的吗?”
“有,但怎么称呼呢?你好像也没怎么叫过我,啊,我记起来了,那天在浴室,你怎么叫的?”
陈雪榆不记得了,也许是无意识,毫无印象。
“叫名字了?”
“不确定,好像听见你叫我冉冉。”
“冉冉,小名吗?”
“是,我允许你这么叫。”
“真是荣幸,照理说应该平等一些,不过我也没小名,你看着喊吧。”
令冉坐起来环住他腰:“怎么这么随便?”
“你想怎么称呼都行。”
“那我不客气了,陈雪榆。”
陈雪榆亲了亲她洁白的额头,笑道:“还真不客气。”他觉得她今天有些反常,特别热络,一下子跟他熟得不能再熟,他端详起她的眼神、表情,“是不是今天遇到什么事了?”
令冉笑道:“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有心事。”
她也端详着他,陈雪榆真是个理智、心细如发的男人,不像有的男人,你都难受得要死了,他该吃吃,该喝喝,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她在十里寨见过各样的人,各样的事,那些男人、女人,都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有阳刚之气的男人,这样细心,会询问,会聆听,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关键是,陈雪榆还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其实,我有事要跟你说的,今天回来,我发现你家里的座机响了,怎么还有座机?”
这不是十年前,有座机的家庭慢慢变少,连十里寨那种地方,有座机的都很少,只有店里还提供公用电话。
她想听听他怎么说。
陈雪榆抚了抚她小腿,站起来,走到座机那里低头:“以前装的,我妈小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她去国外定居,过节的时候会打这个座机号。”
令冉道:“下午有人打了这个号码,但没说话。”
陈雪榆回头:“你问了是谁吗?”
“没有,我犹豫一会儿才接的,怕有重要的事,不过我没先开口,等对方说,可他也没出声。”
陈雪榆觉得她真是聪明,聪明好,聪明的人难驯化,能驯化的当然没意思。
“对面始终没说话?”
“对,大概僵持了一会儿,我给挂了,一个字没说。”
陈雪榆已经大概猜出是谁。
“会不会是你大哥?”
“为什么觉得是他?”
“上次见他,他找各种借口不走,他也许怀疑我就住你这儿,这个号码,一定是你家人才知道。”
陈雪榆笑笑:“分析得不错。”
“你也觉得是他?”
“没觉得,他如果想知道会更直接,比如突然开车来找我。”
陈雪榆又道,“也许是谁恶作剧,正好拨错了号码。”
令冉道:“你不害怕吗?”
“这有什么可怕的?”
“知道你的号码,还故意不出声,我知道你家里比较复杂,你也很有钱,不怕有什么仇家之类的吗?”
陈雪榆走回来:“现在是法制社会,我们的治安也很好,而且这处宅子到处都是监控。”他摸了摸她长发,“今天是因为这个事才给我打的电话吧?”
不完全是,她没法说自己纷纷纭纭的思绪,她有种直觉,被什么盯上了,眼睛在暗处,是她自己踏进来的。她本可以接受人家给的结果,拿钱等待,等待念大学,等待离开,什么事都没有。
她完全作茧自缚,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她这样的人,就要结自己的茧。她要跟这尘世还有牵连,就得这样。
“我突然想,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害怕吗?尤其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么多房间,连回音都是你自己的。”
“不害怕,可能是一个人习惯了,我独居的时间比较长。”
“那会觉得孤独寂寞吗?”
陈雪榆抚了抚自己额头,一笑道:“人活着,哪有不孤独寂寞的?把能体验的体验了,尽量不要留什么遗憾就好。真留了,能怎么办呢?留就留了,不可能完满的。”
他看着很豁达,不过分执着什么,对人生规划清晰、明了,不把万物万事看得太重,也不会看得太轻。真是这样吗?至少他的语言、神态,传达出的信号就是如此。
陈雪榆整个人好像没什么破绽,不像有的人,活着漏洞百出,这是毛病,那也有问题,好像一间屋子,四面来风,八方漏雨,风风雨雨的,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她越看他,越觉得他总归哪里有破绽,就因为没有,才有。令冉疑心他为什么不去深究那个莫名电话,他既然不说,那就不要问了,硬逼人说话不好,说了也口是心非。
她便抱住眼前这个男性身躯,身体是热的,靠近了有股干净、柔软的香气,自然、不浓烈,好像天生跟他身体绑定在一块儿。他真是太有秩序,连身上的气息都经营得妥帖。
令冉深深嗅着他,味道是衣服上的?皮肤上的?好像都不全然对,她想消失,消失在陈雪榆的衣服里皮肤里,她要他给的震颤。
“身体会寂寞吗?”她仰起头,手抚弄着他的喉结,眼睛叫情欲捉去了。
陈雪榆呼吸有点急促了,带着热:“会。”
一个大男人,面对自己真实的欲望没那么难。
“怎么不找个人帮你排解?”
“我记得回答过这个问题了。”
令冉作恍然一悟的样子,手往他锁骨滑去:“我来帮你好了,你这些年一定很寂寞,”她笑他两声,“你看,都出汗了。”
陈雪榆的脖颈、锁骨处,真的微微出了汗,屋里是凉爽的,本不该出汗,也不是在浴室。
她会弄得他大汗淋漓,陈雪榆极力克制了,低声说:“我进门连手都没洗,等一下好吗?”
令冉笑着,他有他固执的那一面,先不要管假的那一面了,当下时间里,他展示哪一面她就要哪一面,她觉得异常心动,因为知晓他很快变成另个样子,这时这样文质彬彬,跟个人一样。
第32章
陈雪榆是个洗手也很讲究的人, 他喜欢流水,家里有浴缸他不爱用,任何东西流动的才有意义, 不流动, 容易浑浊, 那就是死的。欲望也是流动的好,满足了, 倦怠了, 欲望也就死了。
他要用香皂仔细清洁,两手交叉对搓,指甲、指缝都照顾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当, 有整齐的半月牙,光滑、健康, 看着赏心悦目。令冉跟他一块儿洗, 弄了满手泡沫, 很快, 陈雪榆的手覆盖她手背上, 五指张开, 帮她清洗。
令冉看镜子中的人, 头低着,只留黑的头发、宽的肩膀,仿佛心有灵犀,陈雪榆也抬头看,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交汇着。
他便直起身, 从后头抱住令冉,一点一点亲吻。嘴唇的热气呼到耳朵、脖颈上,扑朔酥痒。她起先还睁着眼, 看镜子,人影叠在一块儿,不分彼此,慢慢的没法看了,那只好手动作着,叫她合眼,全心全意感受这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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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雪榆解开她后颈上的一颗扣子,只那一颗,圆圆的,裙子褪下去,堆在腰间,他看了看镜子,雪白的皮肤、黑色的内衣,颜色鲜明,视觉冲击强烈、难忘。
他忽然摁下去她的肩膀,令冉趴伏着,两只手臂撑在台面上,她睁开眼,头发也垂下来,釉面洁白,她看见池底的水渍,残留些许泡沫,尚未破灭。
直觉告诉她,他要从后面,她心里激烈跳着,仿佛等待一场战争,战争才会重创身体的每一寸皮肤。
陈雪榆的手顺着她光滑的脊背滑过,还没怎么样,脸、耳朵、都炙热鲜红,他有种热气蒸熏的感觉,汗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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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雪榆没有去亲吻她,他看着镜子,一直看镜子,镜子里靡艳一片,她的头发、脸蛋,全都动荡着。他想起雨天在车里看到她,那个时候,他要的就是现在这样的情状,和想象中的一样了,非常完美。
越来越快的时候,他感受到一种失控,他把持着她整个人,却像她在掠夺着自己,他有种本末倒置感,无所谓了,理性、意志、秩序,在身体的快感面前不堪一击,什么也不是了。人本质上是动物,再高级,也无法摆脱动物的本能。这个时候,他愿意做低等动物。
太想要,也太想给,陈雪榆想自己跟陈雪林没什么两样,他一样败给本能,败给爱欲,不要有节制,节制是没有价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