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我家门口干什么?”盛炽问她。
栗秋看他一眼,生无可恋说道:“不跟他搁一块儿,我俩磁场不合。”
“那怎么不去我家,不是知道密码吗?”
“阿姨和叔叔都不在家,我自己进来多奇怪。”
“那去店里坐着。”
“不去,我跟我妈说了要辅导季则桉功课,现在去她肯定该问我了。”
好像每一条都很有理由,盛炽无话可说,拿出杯子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喝点热的。”
腿麻的那股劲儿缓过去,栗秋坐起身,将羽绒服脱了,捧着杯子喝了几口热水,终于觉得活过来了。
“你表弟让你辅导什么呢?”盛炽将她的羽绒服挂好,边忙边问她。
栗秋有气无力道:“数学物理啊,他语文英语还可以,也用不到我辅导。”
“我倒是不忙,我辅导他吧。”盛炽走过来,在侧边的沙发上坐下。
栗秋靠进沙发里,伸出手指摇了摇:“听我说,远离熊孩子,有助于你的身体健康,免得你也憋一肚子气,本来就不赚钱,到时候还气出结节了。”
盛炽笑了声:“试试呗,我的科三刚考完,过些天再考科四,这几天也没事。”
栗秋叹了声气:“一会儿再说吧,我有点饿。”
她侧了侧身子,和盛炽面对面:“煮个泡面吧?”
“就吃泡面?”
“搞里头点虾滑呗,再剪点青菜进去。”
盛炽点点头:“等着吧,我去煮。”
栗秋在速食上面还是颇有研究的,虽然不会做饭,但泡面煮得不错,盛炽起身翻出了家里还没吃完的两包香辣牛肉面,冰箱里有些上海青,也有虾滑,还是前两天栗秋和盛炽一块儿去超市买的。
盛炽开火煮上水,栗秋准备继续追剧,刚打开平板,电量提示将要耗尽,方才她在楼道里看了几集电视。
栗秋已经习惯了有事就找盛炽,扬声喊道:“你的充电线在哪里呀?”
盛炽刚洗好菜,没回头,回道:“在屋里书桌上。”
栗秋抱着平板,熟门熟路摸去盛炽屋里,他的房间开着窗,透过窗纱迎风吹来一股冷气,栗秋缩了缩脖子,拉开盛炽的电脑椅坐进去,给平板充上电。
盛炽的房间干净利落,东西放得整整齐齐,墙上几排深褐色的木质置物架上放了些拼好的积木和模型,栗秋敏锐看到了夹在其中,格格不入的一个蓝粉色城堡模型。
这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栗秋的记性实在说不上好,但总有些记忆是纵使模糊,仔细去想也能刨出根本的。
是五年前栗秋亲自买材料,熬夜粘了一周才做好的模型,对她这样不爱做手工的人来说,这有上千个零件的模型简直要将栗秋燃透了,做的过程没少怀疑人生,到底跟盛炽有多大恩,值得她在这里粘这些东西?
是栗秋送给盛炽的十四岁生日礼物。
算起来,从六岁开始,俩人每年都会赠彼此生日礼物,只有十九岁这年没有。
盛炽生日前两天,他们吵架了,栗秋生日的那天,她还在姑妈家里,冷战的时候怎么会送彼此礼物呢,他们甚至连话都没说一句。
平板充电的功夫,栗秋心里琢磨,现在和好了是不是得补上生日礼物?
她现在补礼物,会不会有点刻意呢?
不送礼物,那盛炽二十岁生日总得送礼物吧,那时候俩人会不会想到十九岁生日这一茬,又更尴尬呢?
栗秋想了半天,忽然一阵乏力,躺进电脑椅中,盯着对面的电脑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她抓了抓头发。
栗秋闭上眼捂住脸,维持社交关系真是比刷一百道物理题还难。
吹进来的风将窗帘掀起,栗秋有些冷,刚想起身将窗户关上,一人先她一步,抬手将窗户拉上锁好。
盛炽道:“进来怎么不先关窗户,吹会儿风你又该感冒了。”
栗秋坐在电脑椅里,这是盛炽特地买的工学椅,他们身高差距有些大,这椅子对她来说不太舒服,腰托和颈托都抵不到位置,她整个人缩在里头,小巧一团,正呆呆看着他。
盛炽时常觉得,栗秋这双眼睛只要看上一眼就忘不掉,不管多累的时候,那里头都装着银河繁星,亮堂堂的。
“在想什么?”盛炽问,“面煮好了,去吃吧。”
栗秋回过神,慌张别头,装作有事地拿起平板:“没事啊,我准备看会儿电视。”
盛炽的目光下垂,撇了眼电脑桌下栗秋并着的腿,她的膝盖抵着桌子下的储物柜。
“腿让开点。”盛炽走过去,按住电脑椅,连人带椅拉了出来。
栗秋:“?”
盛炽半蹲下来,打开电脑桌下面的柜子,抽出个蓝色礼品盒,上头的丝带还没拆。
“正好你来了,本来想着过年给你,算了,过年有过年的礼物,你的生日礼这时候送也行。”盛炽将盒子递给栗秋。
栗秋有那么一瞬间,以为盛炽和她脑电波共频,还是说这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她心里还没纠结出要不要补上盛炽的生日礼物,盛炽先给了她答案。
栗秋不需要纠结她先送会不会显得刻意,她不送的话,等明年生日会不会彼此尴尬。
盛炽已经补给她礼物了,那么栗秋可以光明正大、理所应当地送出她欠他的十九岁生日礼物。
“拿着啊。”见栗秋不吭声,盛炽抬了抬手,示意栗秋接住。
栗秋的唇角弯了弯,接过来说道:“那你都送我礼物了,我不也得给你补个。”
盛炽笑了声:“这么勉强啊?”
栗秋憋着笑说:“切,那不是也没多少钱吗,我在家的经济来源全靠帮我妈买菜剩的钱。”
盛炽当然知道她在开玩笑,附和道:“那真是太不容易了。”
屋里就一把电脑椅,盛炽仍半蹲着,高大的身子往她面前一杵,俩人刚好平视,她低头拆礼物,盛炽弯唇看着她拆。
这礼物在他这里放了大半年,虽然知道这个寒假一定能送出去,可一天没送出去,就一天想着,今天虽然不是他计划的时机,但栗秋的反应是他意料之中的。
像个傲娇的小猫。
盛炽送的是条项链,坠子是朵五瓣小花,镶嵌的细钻即使不打光,也闪着细碎的光,亮晶晶的,是栗秋最喜欢的那家小众牌子推出的限定款。
没有价值几万,几千块钱,但数量不多,挺难抢的,栗秋准时准点蹲都没抢到。
栗秋心里开心,声音也轻快不少:“你怎么买到的?”
盛炽垂眸看了眼:“找代购。”
栗秋瘪瘪嘴:“切,找代购买不到好吧,你以为我没找吗?”
“加点钱就行。”盛炽接过她手里的项链,起身绕到她身后,捋起她散落的长发。
他没说加多少钱,但栗秋觉得应该加了不少,这项链并不值那么多钱,盛炽加钱买的,不仅是这条项链,也是她此刻轻快的心情。
冰凉的坠子贴着锁骨,随着他的动作似有若无地摩挲,忽远忽近,栗秋抬手按住乱动的小花坠子,低声说道:“我自己可以的。”
盛炽替她系好项链,将她的头发撇回来。
屋里有些安静,两人都没说话,栗秋坐在他的椅子中,盛炽站在她身后低头看她,其实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瞧见栗秋毛茸茸的脑袋,盛炽忽然想到她之前说的话,哪天她要是秃顶,他一定是第一个发现的。
没由来的,盛炽笑了一声,那声笑音量并不大,可在此刻寂静的屋内,却足以让栗秋听清,无端一阵紧张。
“你,你笑什么?”栗秋回头看他。
盛炽看到他买的项链贴在她的锁骨处,他送过栗秋许多礼物,项链t是第一次送。
那坠子贴在她的锁骨处,不知道他的情谊,能不能透过这条项链传到这呆瓜的心里呢。
“栗秋,我也想要个生日礼物。”盛炽扣住电脑椅转了个圈,两人此刻面对面,他弯腰拉近了些距离,盯着她的眼睛说。
盛炽从来没张口问栗秋要过礼物,每次送礼她都是思来想去,随着自己的心意买的。
“什、什么礼物?”
栗秋无端紧张,想要往后缩,可身后是椅背,她无路可退,只能被困在这方隅之地。
盛炽问:“这个礼物我想到时候再要,期间我或许会反悔换个礼物,你能答应吗?”
恐怕盛炽看出她的紧张,栗秋别过眼睛故作淡定道:“我这么美丽动人善解人意的……反正你只管说嘛。”
盛炽点点头,双臂扣在两侧的电脑扶手上,看着她红透的耳朵,无声笑了笑,抬手拨了拨她凌乱的刘海。
“大年初一那天我再说,那天记得留时间给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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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瓜开窍进度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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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栗秋推去了辅导季则桉功课的职务,盛炽当上了这个大冤种,这两天白天起床就来栗家,他们在次卧学习,栗秋连看电视和打游戏都不敢出声。
听到外头门开,客厅有人走动的声音,刚给季则桉讲完一道物理大题的盛炽抬头看了眼,门关着也瞧不清外头的情况,估摸着是栗秋出去找吃的了。
季则桉懒洋洋靠着椅背,圆珠笔在指缝间转动:“也不知道你看上我姐什么了?”
盛炽皱眉,舒展的长腿踹了他一脚:“别乱说,写你的题。”
季则桉单手托腮,满心只想聊八卦:“你知道为啥你俩到现在都没成吗?”
盛炽头也不抬道:“不想知道,看题。”
季则桉摇摇头,说道:“因为太熟悉了,陌生人对她好,我姐很快就能反应过来估摸着是喜欢她,可你不一样,这十几年来你都对她很好,以至于就算再好,在我姐眼里都习以为常,甚至觉得理所应当了。”
说着,季则桉屈起指节扣了扣桌面:“这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哥,你有何感想啊?”
他的语气分外昂扬来劲,跟平时算起题来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天差地别,盛炽抬眸,季则桉对他眨了眨眼,得意洋洋的样子倒像是个还在青春期的初中生了。
盛炽点点头:“嗯。”
季则桉:“?”
季则桉歪歪脑袋:“你这什么反应,你不应该一副恍然大悟,醍醐灌顶的模样吗?”
“早就知道了。”盛炽垂眸算好最后一步公式,将写好的答案推到季则桉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