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会就来。
真的会来。
……这个人是存在的!
在她的抢话环节越来越虚弱,越听越像狡辩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推了一把,孔绥脚步踉跄,被直接拱到了大厅中央的高台上。
“行了行了,让我们热烈恭送这只小鸟崽圆润地滚去失败者队伍罚站吧!下一个下一个!”
众人鸡飞狗跳地笑闹着,语气里满是兴高采烈。
“败者组欢迎你,明天晚宴后酒吧等着破产吧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孔绥站在高台上,想往下跳,又被人一把摁回去。
看向江珍珠,后者抱着胳膊一脸慈爱地望着她出糗,完全没有一点想要来救救她的意思,她抿着唇,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那枚已经有些冰凉的海蓝宝耳钉——
真正的骑虎难下。
就在这时,宴会厅那扇沉重大门再次被推开。
伴随着长辈们陆续进入,回归宴会厅,原本喧闹的会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笑闹的年轻人们也是要脸的,不得不稍微收敛了些癫狂的笑容。
江在野走在比较后面,一边进入宴会厅时,他还侧着脸跟身边的贺津行闲聊,依旧是那副冷漠疏离且目空一切的模样,与在休息室的判若两人。
他同贺先生差不多一样高,两人站在一起完全有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周身气场似将他们与世隔绝,让原本有些凌乱的宴会厅又自动分出一条路来。
江在野进入宴会厅后,自然感觉到从不远处射过来一道堪称灼热的目光。
他同身边人讲话的话语一顿,转过脸来,便与无助弱小又可怜孤零零站在台上挂墙头示众的蔫吧小鸟四目相对——
他收回目光,拍拍贺津行的肩,同他说了什么,贺先生显得有些诧异地眨眨眼,打量他一番,随后微微一笑,做了个“去吧”的手势。
江在野转身,径直走上高台。
在全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缓缓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呆立的少女完全笼罩,修长的手指撩开一缕她耳侧的短发,单手灵活一捏一抬,便从她的耳垂上摘走了那枚海蓝宝耳钉。
随即,他神色如常地,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紧不慢地将耳钉戴回了自己的耳朵上。
第141章 恐龙妹
后面零点的致辞已经没有人在听,甚至今年上面站着的又是哪位杰出青年好像也无人在意,太多的鸡飞狗跳忙着他们去打听。
江在野坐在第一排,此时懒洋洋地仰着头看着发言台上的人,长长的睫毛微垂,侧颜冷峻;
耳侧,碎发缝隙间隐约可见他刚戴回去的海蓝宝耳钉折射璀璨火彩……
此时几乎成为他身上最有存在感的一隅。
男人全程脸色镇静如常,就好像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的交头接耳,以及一大堆集中在他……
腿间的目光。
“18CM,18CM……”
“有什么问题,除了贺先生有气场和光环加成,你让我票选在场第二个像此等尺寸的天龙人,我无论有几票都会投给这位的——”
“此话怎样?”
“啊,他一看就是啊?”
“孔绥?”
孔绥:“啊?”
“死丫头吃的真好。”
孔绥:“???????我没吃啊!!!!”
小鸟崽惊慌的扑腾翅膀,抖落一地羽毛,周围众人面面相觑后笑作一团,得到了前方来自自家长辈的纷纷警告。
“啊啊,仔细看看发现江在野的身材真是很好。”
“嗯,那胳膊很像可以一拳抡死正盯着他的‘嗯嗯‘大放厥词的小叮当如你。”
“呜呜呜呜呜我十六岁的时候确实幻想过……”
“什么?”
“怎么了,那张脸不值得充上少女被窝里的幻想嘛,当他拍拍腿让人趴到他的膝盖上去,谁能抵抗得住那个诱惑力——”
“孔绥,你知道你的脸有多红吗?”
孔绥:“……”
“完了,这个样子,看来是趴过我梦寐以求的膝盖了。”
“临江市最后一朵高岭之花被一只鸟叨走了。”
“最后?上一朵是谁?”
“当然是贺津行。”
“哦。”
“这他妈就是扮猪吃老虎了,不声不吭干大事,果然会咬人的鸟不叫啊我的鸟!说说看,他是那种发火会让你滚到他膝盖上趴下的人吗?”
孔绥:“……”
“能不能让他把腿放下,别叠起来?我看不清。”
“你狗胆大你去吧,年三十我给你烧几十个亿,绝不让为了伟大科研精神牺牲的勇者在下面穷着。”
“……”
“孔绥,那个……”
孔绥:“我不能让他莫名其妙改变坐姿,把腿敞开让你们看,你们是不是疯了?”
“什么?不是,我们只是想问,您和江在野到底是——咳,没别的意思,我们至少得知道以后见您的面,跟您打招呼的时候,是叫您‘江三少奶奶”,还是该叫您‘江五少奶奶‘。
这就荣升成为了“您”的小姑娘眨眨眼,推开了身边凑过来的八卦脸:“叫我祖宗。”
众人一脸“啧啧啧”地缩回了头,耳边“高岭之花”“我还以为真的是父女情”“监守自盗”之类的词不绝于耳。
整个零点致辞孔绥都一直处于水深火热,自从话题从“江在野看上去是生气会揍人的那种类型哦”拐向奇怪的方向,从“猜测”一路演变为莫名其妙的“事实”,不停的有人来问她,这是不是真的。
孔绥像是屁股下面长了针,从“水深火热”到“坐立不安”。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莫过于此。
流言蜚语来源于毫无依据的口嗨和妄想,所有的人都在嘻嘻哈哈,却没有一个人猜到他们讲得那些白日梦想其实都是事实。
孔绥一直硬生生的挨到零点致辞结束,怨气森森地看着江在野站起来,整理了下衣袖,然后解开了衬衫的上面几颗扣子,从善如流退场。
从头到尾连余光都没给她一个。
直到他的人彻底消失在宴会厅,孔绥的手机振动。
【YE:盯着我看什么?】
【恐龙妹:不知道,大概在好奇被一百双眼睛盯着裤裆的你怎么如此淡定。】
【YE:大概因为我不心虚。】
【YE:但你在心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恐龙妹:过去的五十三分钟里我一直在孜孜不倦地跟每一个人赞美你的肱二头肌注定了你不是百年榕树挂小米辣。】
【YE:直接说你吃过不就行了?】
【恐龙妹:?】
【YE:还有什么比吃到嘴更真实的,他们又不是没夸你偷偷吃得好?】
【恐龙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恐龙妹:你听见了!!!】
【YE:又不聋。】
孔绥“啪”地揣好手机,做贼似的看了看周围,然后发现此时周围的人注意力好像已经转移。
大家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在休假日的凌晨一点就呵欠连天,众人还没离开宴会厅,因为江在野的惊天壮举,“借物游戏”的结果盘点被耽误了一会儿,现在还在继续。
现在一脚迈入煮沸锅里的人变成了江珍珠。
………………很难说这不是恶有恶报。
……
但相比起孔绥因为没怎么“见过世面”所带来的鸡飞狗跳,被众人围着的江珍珠显得如此淡定从容,哪怕她正踏在赴死的路上。
要说借物游戏本质上完全是“YD”与“奔放”为主题其实也不尽然——
这本质上是个社交游戏。
过去有多少人在这个游戏中滋生奸情,就有多少人在这个游戏后一笑泯恩仇。
江珍珠上交的是一枚从衬衫上取下的普通袖扣。
薄薄的纸条被折出一道白痕,江珍珠随意在那对袖扣旁落下的纸条,【仇人身上的任何物件(需本人认证)】几个字在众人的窥探下显得格外刺眼。
众人围着那一对上面还挂着线头,一看就是从谁身上硬扯下来的扣子,陷入沉思。
过了很久,谢知露问了句:“谁的东西啊?”
江珍珠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视线越过重重人影,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
众人的目光追随着江大小姐的目光,一抬头,就看见此时坐在角落里的男人。
作为隔壁近海市近些年来几乎算是翻云覆雨的头把交椅,霍连玉身上那种从腥风血雨里带出来的戾气,与这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格格不入。
此时,他被一群还未离去的商人围在中央,漫不经心地玩弄着一枚打火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
似乎感受到了远处的目光。
男人敏锐的如同一只鹰隼抬起那双凤眸,于是不意外的撞入冰冷的目光中,仿佛他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霍连玉:“……”
脸上神色稍凝,片刻之后,他无声翘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