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在野在真皮沙发上坐下,双腿随意地敞开,背脊陷进柔软的靠背里,姿态放松。
坐稳了才抬眸,视线锁住站在不远处的孔绥,冲她招招手:“不是要送礼物给我?拿来。”
语气毫不感恩的程度大概可以和土匪相提并论。
孔绥捏着手中那个精致的首饰盒子,指尖在微凹陷的烫金上滑动……大概是室内的空间让她前所未有的意识到了现下二人独处的境界,男人的目光过分具有压迫感,至此,她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羞涩。
下意识的把盒子往后藏了藏,她突然产生了荒谬的退却:“要不下次——”
这种事也能下次?
江在野啼笑皆非地望着她,伸出来的手倒是没有收回去,固执的悬在半空。
在这种事上,孔绥向来是犟不过他的,于是脚下如同奔赴上刑一般一点点挪过去,她把盒子一股脑的塞到他的手里。
江在野一根手指挑开了首饰盒——
她有点紧张。
海蓝宝当然算不得什么特别珍贵的宝石,放到一般的珠宝设计工作室,硕大的一颗成色和切割工艺都很好的也不过万把块钱……
但放到高奢店里那就不一样了,小小的两颗甚至不上克拉,精挑细选也不是那种浓郁的蓝,二万块钱,她甚至自己还往里面倒填了一点。
明知道品牌智商税占了百分之九十,但还是没有考虑很多就买了下来——
因为是送给这位临江市著名贫穷贵公子的礼物,所以从来没有考虑过“性价比”这几个字会和他沾边。
“……别看了,我只买得起这个。”
越发觉得自己的礼物经不起男人这样的目光审判,孔绥脚趾在拖鞋里蜷缩起来,恨自己不多攒攒钱哪怕再买贵那么一点点的款式呢?
她有些不自在地试图转移男人的视线,与此同时目光停在他总习惯戴着的那个钻石耳钉上。
好像自从认识他就一直戴这种款式,偶尔换个也就是上面的主钻颜色有点区别。
啊啊啊,那她送了个别的材质的岂不是并不招人喜欢吗?
孔绥的内心活动已经丰富的够写一篇小作文——这时候只见男人“啪”地一下扣上了小盒子,于是她的心脏也伴随着他这一下,狠狠跳动了下。
好的好的。
马屁拍在马腿上。
他不喜欢。
完蛋了。
他不喜欢。
江在野抬起头,和一脸茫然且放空的少女失神的双目四目相对,他把首饰盒塞回到她手里:“‘只买得起这个’是什么意思?……你给我买的山寨货吗?”
捏着首饰盒,这回魂飞天外的人回神了,小姑娘一脸无语的望着他。
江在野踢了踢茶几,问:“哪来的钱?”
“抓紧时间去抢了个银行。”孔绥干巴巴地说,“当然是比赛奖金,您在这明知故问个什么劲。”
话一落下,就看到男人的唇角又讨人厌的翘了起来——
“哦。”
他付出了价值几十万的车,带着她天南地北的比赛获得连体皮衣,付出了时间,赛道经验,很一切相当值钱的东西。
“砸锅卖铁的拉扯你长大,现在总算看到了回头钱。”
孔绥握了握手中的小盒子,圆润的边角压在她的掌心,不疼但也压出了一点红痕。
她想说,不要的话,废话就不要那么多。
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见男人垂眼瞥向她的手心,提醒道:“那么用力捏,盒子都要被你捏坏了。”
他停顿了下,目光转移到她脸上:“嗯,不是要送我?”
“?”
是又想要的意思吗?
那你把东西塞回来给我干嘛?
是指望我单膝跪地双手捧着给你?
少女望过来的眼神天真且纯粹,因为上一秒自我内心拉扯的失落这会儿双眼湿漉漉的,可怜又不安的样子,犹犹豫豫。
江在野看她完全没反应过来,等她想明白天都黑了,于是拍拍身边沙发的空位,语气平淡:“替我戴。”
孔绥捏着那枚首饰盒,掌心因为这三个字瞬间微微出汗。
男人顺着他的话侧了侧脸,将棱角分明的侧脸暴露在她眼皮子底下,近距离看时还有他修长的颈脖和突出的喉结。
身后的阿财还在垫子上翻滚,发出“哈哈”的吐舌头哈气声,这一秒孔绥福至心灵,突然反应过来这个人刚才干嘛不让她摸狗——
原来从一开始把她拎进门,他就有这种打算。
她走过去,俯身凑到江在野的身侧,为了看清他的耳洞,不得不弯下腰,凑近他的脸侧。
距离瞬间拉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后的冷冽香气,混杂着一丝她熟悉的气息与热度。
江在野今天戴着的是一枚黑色的钻石耳钉,款式还是简单的裸钻。
他的耳垂不厚不薄,大概是有那么一点洁癖所以很干净,凑近了看可以看到一点青色的毛细血管脉络,随着呼吸,耳廓微动,青色的血管似乎也因此在呼吸着扩张——
孔绥屏住呼吸,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到了一种很色的张力。
她眨眨眼,在心中无数次提醒自己不要那么变态,但无法挪开视线,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垂,手感有点冰凉。
然而指尖一碰,前一秒还很有耐心侧着脸任由她打量的男人立刻挪开了脸,他转过头,脸色不算特别和蔼的说:“外面东摸西摸,扒在花架子栏杆上,洗手了没?”
少女温热的呼吸抽离,她“哦”了声,站直了身体,急急忙忙转身冲去洗手,然后又满屋子乱窜地问江在野,医药箱在哪,要找酒精消毒棉片。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她忙了一会儿,才告诉她要找的东西位置,没一会儿孔绥拎着医药箱回来了,稳稳落座于他的身边。
……
要换上新的耳钉,首先要把他现在戴的那个取下来。
刚洗完手,少女带着洗手液香味的爪子伸过来,小心翼翼地触碰男人的耳垂。
“别动啊。”
她小声嘟囔,捏着他的耳朵,翻到背面去弄那个固定扣。
她做什么都很容易陷入认真的工作状态,那点儿心猿意马退散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退散。
心猿意马只会转移,不会消散。
伴随着温热的呼吸,毫无防备地喷洒在他的颈侧动脉上,江在野的喉结极其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有那么一秒,他确实有点后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事找事。
捏着他耳垂的手过分的柔软,最初的微凉后温度伴随着皮肤的摩擦升温。
“好了没?”
男人开口时,嗓音因为干涩而微哑。
孔绥只当他耐心很差,因为双手都在伺候那个尊贵的耳垂,只能用脚尖踢踢他的小腿,抿起唇指责他:“马上好,马上好……这个耳钉的固定扣有点紧,您就不能有点耐心?”
废了半天的劲儿才把那黑色钻石耳钉取下来。
耳钉还捏在手上,拿起酒精棉片给他随意蹭了蹭空无一物的耳垂,这时候,男人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突然动了。
甚至没等孔绥反应过来,那只大手已经精准地掐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手臂肌肉猛地发力,直接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
等孔绥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他按在了大腿上。
手中还捏着散发着浓郁酒精味的棉片,她茫然地眨眨眼,然后反应过来现在两人的姿势极度危险——
她跨坐在他的腿上,膝盖抵着沙发垫,宽松的短裤裤腿在动作间被卷到了大腿根部。
她错愕的僵住,感觉到男人湿热的呼吸就打在她的下巴。
“继续。”
男人的声音就在耳边,阴沉得山雨欲来。
孔绥心想这还怎么继续。
手中的黑色钻石耳钉早就在她被拎起来的第一秒就飞出去落到了不知道哪的地方。
她反应过来,挣扎着要从他腿上爬下去找——腿刚挪开,压在她腰间的手便加大了力道,强行让她不得不又回归原本的位置。
带着温度的呼吸就喷洒在她的颈窝,孔绥根本不敢低头,一只手撑着他的肩膀:“……放、放我下去,耳钉掉了,可能掉进沙发缝里,我我我我找找——”
“嗯。”
从鼻腔深处简单的应了她一声。
然而男人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变本加厉,隔着T恤,滚烫的掌心直接贴上了她后腰细腻的皮肤,缓缓揉捏。
孔绥浑身僵硬,捏着他肩膀上的一小块布料——
直到男人侧了侧脸,把空无一物的耳垂送到她手边:“你忙你的,那个耳钉一会我自己找。”
讲的话倒是义正辞严。
她被迫维持着这个姿势,胸口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柔软的边缘都会无可避免地擦过他坚硬的胸膛。
酒精棉片蹭了蹭他的耳垂,直到酒精彻底挥发,孔绥拧了拧腰,像是试图把落在腰间的大手甩下去。
她脸红的像能渗出血来:“好了,放我下去。”
是要下去的,因为那对新的耳钉还放在他们身后的茶几上,不下去怎么拿的到呢?
但江在野却无动于衷。
一只手压着怀中的人不让她乱动,他直起腰坐起来了一些,另一条胳膊越过她直接将茶几上的首饰盒拿起来,塞进她的手里。
因为弯腰的姿态,鼻尖擦过她的手臂,冰凉的触感让她敏感的缩了缩胳膊,从鼻腔深处发出“唔”地一声含糊鼻音,一片鸡皮疙瘩在他鼻尖擦过的地方生长出来。
微微仰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野望,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迫使她低下头,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