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一点点的区别。
区别大概是孔绥永远不会盯着教物理的中年老师的喉结,盯得走火入魔。
男人靠得很近,讲到“SC牌”时,为了让她知道那是个什么,顺势靠过来让她看清楚他手里的文本,这个动作让他那弧线近乎完美锋利的下颌,几乎就在她眼前。
维修区的灯光从侧上方落下来,把那一截轮廓勾得冷硬又清晰。
孔绥盯着他手中的资料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记住,只觉得伴随着男人靠近,淡淡的汗味和烟味还有机油味笼罩下来——
有点臭臭的。
但她心跳得厉害。
视线忍不住往旁边一偏——落在他的喉结、下颌,再往上,是紧抿着的薄唇。
“孔绥,你有没有在听?”男人没抬头,声音淡淡的。
她下意识点点头想要回应,但手却先动了。
指尖像走神了一样,轻轻伸过去,在他凸起的喉结上碰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轻。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在孔绥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并把手缩回去时,一切显得为时已晚,空气像被按了暂停键。
江在野抬起眼,慢慢转过头来,顺着她的指尖转向她——那处很硬、很硬凸起的喉结在她指腹下滚动,滑开。
距离近得过分。
她还能看清他睫毛间的阴影,看清他眼底那一点被打乱的冷静自持。
“……啊,我就是,没事,你这里刚才有——”
少女白皙柔软的手自老头乐折叠椅旁伸出,悬空于她的身体与男人之间,掌心一片发烫,呼吸不自觉屏在胸口。
凌乱的狡辩声,在他抬手扣住她的手腕时,消声灭迹。
力道不重,却没有给她把手缩回去的机会,指节卡在她腕骨上,于是她的手便被牢牢掌握于那宽厚温热的掌心之间——
不许她继续乱摸,也不准她马上逃走。
孔绥被拉扯了下,忍不住往前倾,椅子腿在地上轻轻一响。
鼻尖擦过他的呼吸,两张脸之间只剩下一点点空隙——
男人英俊淡漠的侧颜就在咫尺之间,近到她的唇尖好像都能碰到他的鼻尖。
紧张得整个人僵住,睫毛抖得厉害,呼吸带着一点发颤,眼睛却不敢闭上。
任由他的视线从她眼睛移到她唇上,又慢慢收回来,落在她脸上,喉结微微滚了一下,指尖在她手腕骨上一紧。
粗糙的指尖从手腕,一路碾平,又如蟒蛇,碾着细白的皮肤一路上沿,蹂压,至指尖时,手指尖力度加大……
躺椅上,少女倒吸一口气,发出一声小小的嘤咛。
这一声却如天雷炸响,死死捏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倏然放松,雪白的手腕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红痕,意味着方才男人的手劲多大。
维修区的门打开又关上。
三十秒后,孔绥才茫然的对着集装天花板眨眨眼,心想,他大爷的。
第88章 【无道德底线与卫生要求再入】情不自禁,难以姑息
江在野出了维修区就再也没回去,好像里面有什么豺狼虎豹。
转身进了淋浴间,还在那里碰到了练车回来的黎耀,花洒下黎耀一头洗发膏泡沫,眼睛都睁不开,只是隐约看到他们老板脸色十分难看。
“又和你闺女吵架了?哎呀,他妈看个考B证的理论资料也能给你们看急眼了,你俩都青春期啊?那么躁动。”
旁边哗哗水声响,江在野没理他。
暂停了絮絮叨叨的吐槽,黎耀感觉旁边的人好像有些安静的不同寻常,于是眨巴了下眼,有些奇怪的拧过头去——
看着水顺着男人的肩头落下,一路滑过他隆起的肌肉线条和平坦的小腹沟壑。
视线一路向下……
他又“哎呀”了一声。
这是真吓了一跳,吵个架怎么还……还这样了呢!
但也不怪是黎耀太正经,主要是江在野过去的形象太正经,这人往那一站就是禁欲的代表,道德的标杆,临江市的五好青年……就跟当初孔绥去「兰若」兼职切水果,江已这么放心,还不也就因为那几天江在野都在那谈事。
这么多年过来了,就没人能把江家小少爷往龌龊的那方面去想——
现在也不能。
黎耀的脑子已经开始高速运转,茫然的想:男人一激动,有点尴尬的反应很正常,气急了那地方支棱起来,也不一定是说不过就要艹服的意思。
“看够没?”
旁边传来嘶哑低沉的声音,那声音跟坦克似的碾过黎耀耳边,阴测测的。
白色菠萝头鸡皮疙瘩起了一地,火速挪开了视线,嘻嘻哈哈的说:“啧啧啧,你们俩讨论什么,小鸟崽又不听话,怎么把您气成这样啊?”
嘴巴打着圆场,心想不愧是老板哈,真的没有一点中看不中用,就跟那个包装精致的奢侈品礼物似的,外面包的好好的,里面一拆开只有更加奢华——
这还是黎耀第一次见他那玩意睡醒的样子,直接原地打破他二十几年来对亚洲男人的刻板印象。
“你一会把里头那个瘸子送回去。”
江在野捋了一把水,将湿透的额发放到后面去。
黎耀看着他的帅脸,心想你搁我这释放荷尔蒙干什么,我又不会弯掉,顺嘴问:“咋的,多大的滔天怒意啊,洗个澡还不能平息,怎么直接进入冷战环节了?”
“不是。”
江在野扶着水管。
停顿了下,才用平坦无奇的声音说,“她看到了。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就先回避下。”
看到什么了?
在男人平静又带着冷意的解释中,黎耀的视线又落了下去,半晌,反应过来,哦,看到这个了。
那不把人吓得够呛啊?
……表爹也是爹,当爹的让闺女看到这种丑恶的自然现象,确实值得尴尬一下的。
黎耀了然点点头:“行,您放心——啊,话说回来,也别太往心里去,都知道您又不是那种人,也不是故意的,小鸟崽肯定也不会怪您。”
……
你看,到了这种程度,黎耀对于江在野也是十二万分的信任的。
他一脸真诚地说,您不是那种人。
一顶《道德与法》的高帽子扣了下来,结结实实。
江在野实在无话可说,他不明白自己这种形象从何而来,他从来没有要求过——
可能在所有人的眼中,他死后能烧出的舍利子比普兰寺那个一百零一岁的老住持还多几颗。
——可能吗?
哗哗的淋雨喷头水没停下来过,变冰冷的水龙头直出水下,男人莫名其妙地嗤笑了声,暗含讥讽。
当然不可能。
……
下午难得在太阳落山前,江在野回家,同管家知会了声晚餐别叫他,就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上了床。
睡前看了眼手机,看到孔绥坐在阿耀的踏板摩托车后座视角照的夕阳——
红彤彤的太阳缀在两栋楼宇之间,像一颗刚敲出来的咸鸭蛋,小姑娘的配字是:好大一个怂蛋。
共同好友排着队嘻嘻哈哈的问她又在骂谁,江在野顺手很有礼貌的给她点了个赞,以不变应万变。
正准备放下手机,又看见江已也给她点了个赞——但一改朋友圈给人点赞就必须会花里胡哨嘴两句的画风,这次江家三少异常沉默与沉稳,点了个赞居然就再也没有下文。
江在野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手机直接开了个飞机模式,他翻身睡去,闭上眼才知道自己身心俱疲。
……
但历史的教训告诉人们,睡前少看手机,合眼前最后看到的东西很容易成为影响睡梦质量的元素。
比如睡前看见江已。
做的梦就会显得有点邋遢。
……
还是那个闷热的维修房,电风扇“吱呀”作响,空气中浮动的灰尘和机油味在阳光的扭曲下味道变得有些抽象。热得让人窒息。
头顶那盏街边小卖部买来的灯泡原始又复古,不知道从外面哪来了一阵风,吹得本就接触不良的灯泡闪烁着摇晃,有光影在墙壁上乱舞。
没等小姑娘那声惊呼完全出口,阴影已经兜头罩下。
“吱嘎——”
那把被睡得快包浆的老头乐折叠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惨叫,金属支架在水泥地上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
一切与曾经发生的事走向了两个极端,如果非要起个名字,大概可以叫【If江在野没有离开】。
——躺椅上,率先伸手闲撩的小姑娘付出了一些代价。
扣在她手臂上的大手始终捏紧了她的手腕,轻微一使力就像拎小鸡仔似的将她半边身子都从躺椅上拖离。
她歪斜着,肿得像是猪蹄似的腿翘着,“哎呀”地娇气叫了声,踩在竹椅上白皙的脚趾因为紧张蜷缩了下……
下一秒,她只来得及看到身旁一座山似的身影站起来后笼了下来,她整个人被蛮横的力量直接撞进椅背的深处,脊背被迫反弓成一个脆弱的弧度,在这狭窄且摇摇欲坠的方寸之地,彻底退无可退。
“唔——!”
她下意识想要蜷缩身体,可男人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单膝跪在椅子边缘,一条腿极其霸道地挤进她并拢的双腿之间,硬生生将她的防线撬开,以极其危险的姿势悬在她的上空。
那只原本握着她手腕的手终于松开了她。
但没等孔绥来得及表达出一秒松一口气,滚烫的大手便握住顺势向下一摸,精准地卡住了她那条受伤的小腿脚踝,虎口收紧,稍稍用力向上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