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景机位里,只看见一条车影从画面一角切过去,
围在外圈看热闹的人渐渐多了。
这边拍摄中心区域,监视器后面的几句夸奖也此起彼伏地冒出来——
“嗳,可以,这条真好,这边再给我个特写!”
“特写能不能穿帮啊?”
“不能,她和宋羽衣都是短发呢,这么好看的骑行姿势不给特写太可惜了。”
“哟,我的天啊,李导上哪找来的女车手,动作好利索。”
“专业的吧,估计人家还真的是粉丝一大堆,哈哈哈哈,三千块给少了,小昭一会在给人发个红包啊!”
热热闹闹人群最后面,将无论是拍摄组还是粉丝群体的完全肯定都听到耳朵里,姚念琴眼睛盯着监视器,听着这些赞叹,慢悠悠接口:“骑得真好,是不是?”
她回头看身后站着的少年。
卫衍这几天和孔绥正吵的昏天暗地,一只脚在分手边缘,心情不好,她是知道的。
于是今天有拍摄就邀请他来玩——
一般这种“寻常人进不来”的场合,他都愿意露个脸,就当是散心。
“搞不好以后孔绥也可以这样,她不是刚考到驾照了吗?”
姚念琴声音不大,带着点笑,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意思。
站在她旁边的卫衍微微眯起眼,正看赛道上风驰电掣的女骑看得有点儿入神——
可能是最近正跟孔绥闹分手,心思真的有点跑偏都放到了她的身上,明明知道她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却还是看谁都觉得有点像她……
是有一点像。
身高,体型。
无心解读姚念琴在高手面前提孔绥个菜鸡有什么意思。
少年只是显得有些敷衍地说:“嗯,这水平是真不错。”
眼睛也没离开过那个女骑的身上。
姚念琴耸耸肩:“你不是老觉得她挺无聊的呢,要是她以后也能这样,你不得骄傲死。”
以后?
他俩还有没有以后都是个问题。
卫衍听到这话心里就不痛快,再加上本来进来就出来散心的,偏偏让面前的女骑又勾起对孔绥这号人的记忆……
他们已经小几天没联系了。
卫衍心中有怨气。
于是语气变得很淡。
“考到驾照,跟在赛道上这样耀眼是两码事。”
他目光还落在场内那辆车上,头盔反着阳光,看不清人,只能看见动作利落得几乎挑不出毛病。
他又补了一句,半真半假地嘲讽:“她要真骑得这么好,还有这么高人气,我都得怀疑我是不是祖坟是不是冒青烟。”
姚念琴笑出了声。
与此同时,那边,厉害的女车手完成了第一阶段拍摄任务,把车停在了终点。
只见她熄火后,蹦蹦跳跳的从车上下来,将手伸向头盔搭扣,像是要将头盔取下来。
当卫衍的视线跟随着过去,这时候,却有另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从天而降的男人如一块门板,结结实实挡在了摘下头盔的女骑面前,一边和她说话,一边顺势接过她手中的头盔。
一只手搭了搭她的肩,想婉转陀螺似的将人转了转,没等卫衍看清楚她的脸,她已经被男人塞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保姆车内。
第84章 有A就有B(二更)
下午,跟着江在野的车回家路上,孔绥看了高中的同学群才知道卫衍真的又跑去看姚念琴出席活动了。
这一次好歹不是他自己发的,是同样加了姚念琴私人号的人,在群里@卫衍,问他是不是又去给大明星打call。
卫衍没来得及回呢,江珍珠先回了个“贱人总是成群结队出没呢.JPG”的表情包,没人敢问她发这个无法无天的表情包是个什么意思,众人只能无视她,着急忙慌的用别的表情包和聊天记录赶紧把它顶走。
孔绥却因为这个心思活跃了下。
说她无聊也好,说她这个人瑕疵多也罢,反正她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心里居然是隐隐的紧张甚至有点期待,第一反应不是“这两人怎么又搞在一起了”,而是“那卫衍看到我迷人的风采了吗”——
当时隔着头盔她都听到一群人的赞美和掌声,卫衍一个字都不该错过的。
然后他的脸被打肿,他懊恼,他后悔,他觉得自己有眼无珠的来滑跪磕头认错……
她当然是选择不原谅他啦!
想到这,孔绥还破天荒头一回特地扒拉了下微信未读列表,看看这位哥有没有给自己发信息比如照一照下午的照片问“这是不是你”,至少也疑心多问一句“下午你在哪”吧?
然而什么都没有。
一看群,卫衍搁群里回了那个问他是不是给姚念琴打call去了的人,回了个“嗯,哈哈”,没了。
孔绥:“……”
这个彻头彻尾的瞎子。
爽文不该是这么演的,说好的啪啪打脸和痛哭流涕的道歉在哪,老天爷眼睛长在屁股上!
一股子装逼失败的无名火升上来,孔绥抬起手摸了摸脸,将一缕半汗湿挂在面颊上的头发扒拉下来,然后突然重重转过身,面对坐在她旁边闭目养神的男人。
从刚才开始,江在野就听见小姑娘手里的手机叮叮咚咚,响个没完。
这会儿听见一声“嘎吱”巨响,紧接着带着淡淡汗味和柠檬水甜味的气息热烘烘的凑了过来——
三秒后,少女柔软的手像小狗的爪子似的伸过来,搭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你下午是不是看到卫衍也在拍摄基地了?”
孔绥问。
这个猜测不是没有依据的,她就是突然回忆起当她看到疑似前男友的人时,脑袋被强行掰开那一会儿,怎么想好像都很刻意。
江在野眼睛都没睁,问:“卫衍是谁?”
“……”孔绥服了他的波澜不惊,“我那个前任男朋友。”
男人这才不急不慢的“嗯”了声,睁开眼瞥了她一眼……
然后又闭上了。
用实际行动漠视了她满脸想要找茬的蠢蠢欲动。
“看到又怎么了?”
“……不是。也没怎么。”
他语气太自然,孔绥发现自己想找茬好像都找不到入手的点,总不能直接说都赖你害我装逼失败吧,那还不被嘲笑到明年。
憋了憋,小姑娘开始抠手指,纠结的说,“你看到他了怎么没告诉我?”
“他当时和你那个大明星同学在一起。”
“嗯?”
“你们还没彻底分吧?看到自己的准前男友迫不及待地和别的女的在一起能是什么愉快的经历,还非相认不可?”
“……你意思是你为了我好。”
“我捞着什么天大的好处了?”
“……”
孔绥万万没想到对方只用了三五句话就能给她打发掉,最糟糕的是,她还被说服了。
座椅又是一阵轻微的“嘎吱”声响。
江在野感觉那热乎乎几乎喷洒在手臂上的气息抽离了……
凑的很近的小姑娘在犹豫了几秒后,默默地退回了原位,甜滋滋的柠檬味消失在鼻息之间。
他睁了眼,转过头,平静的问:“你很不满意?”
整个人都贴贴在了车门上,小姑娘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说没有啊,您怎么有这种天大的误会?
……
伴随着学校正式开启新学期,孔绥投入了激情大学生涯。
刚开始总是忙碌的,等她好不容易摸清了专业课教室该怎么走,哪家早点摊的鸡蛋灌饼手脚麻利还不油腻,又过去了十几天。
之前提到过的临江市世家成年礼宴的事又被提上了日程。
今年主办的是江家,从三天前江珍珠就开始不厌其烦地跟孔绥讨论临江市以及周边地区青年才俊,孔绥不动声色就听她说。
江珍珠喋喋不休的说完,见孔绥闷不坑声,福至心灵地问:“你怎么都不着急,不会把主意打到我小哥头上了吧?”
此时孔绥正在啄一杯奶茶,喉咙被麻薯糊住,“呜呜”了两声。
江珍珠说:“不太行。他就像江家不小心养劈叉的一条野狗,从来没有体面且正式的参加过任何一届成年礼宴,你指望不了他的。”
孔绥又“呜呜”两声。
江珍珠皱眉:“说清楚。”
孔绥吞下喉咙里的甜滋滋奶麻薯,吐出一口气,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身心双洁。”
江珍珠:“……”
在卫衍的身上,江珍珠曾经看到的是好友独立、自信、绝情、冷漠、酷炫,她以为这就是她的好闺闺,一个这辈子不会为男人折腰的钢板女子——
现在发现不是的。
这踏马纯纯好大一个恋爱脑。
江珍珠曾经真诚幻想过,江在野和孔绥在一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皆大欢喜,她这辈子也不用担心小红书上那些狗血八卦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什么嫂嫂看她不顺眼,什么嫂嫂忌惮她掳走江家的一针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