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多久学习期结束?”
“两个月。”她说,“不过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我肯定要回家的,怎么了?”
“我下午就要回国了,有一些事情需要我亲自处理。”
“然后呢?”
男人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长发。
“霓霓。”
“嗯?”
他的双手从她的肋下穿过,掌心稳稳扣住她的肩胛,往怀里一按,紧紧抱住了她。
“我们国内见。”
第32章 菩萨面 有到想和我结婚的程度吗?
白听霓最近心情很好。
连带着看山崎先生那张古板的脸都觉得顺眼了很多。
他刻薄的话语听起来也如同仙乐耳暂明。
她甚至回以了一个极其灿烂的微笑。
这反常的态度, 让山崎先生扶了扶眼镜,审视了她好几十秒。
他眉头紧锁,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太严格导致她精神也出现了问题。
休息时间, 白听霓拍了自己的饭给梁经繁。
一份日本定食, 烤鳗鱼、味增汤、泡菜、米饭。
然后又打字问他:【你中午吃什么?】
大概过了几十秒还是一分钟。
梁经繁也拍了下自己的简餐。
黑胡桃木的办公桌上,一盘色彩清淡的沙拉。
【在公司, 随便吃点。】
白听霓撇了撇嘴, 放下筷子点评道:【果然又在吃草呢,不过今天的饲料看起来很新鲜, 建议加个虾或者蛋, 补充基础蛋白质。】
梁苦苦:【好的白医生。】
白听霓:【好孩子,乖乖吃饭长高高。】
梁苦苦:【我还不够高吗?】
白听霓:【这不是在角色扮演吗?】
梁苦苦:【我189。】
似乎是觉得不够严谨,第二条消息紧随其后。
梁苦苦:【净身高。】
“噗嗤”白听霓没忍住笑出声,果然,男人无论什么年纪什么身份, 永远都很在意身高。
【好好好,那乖乖吃饭长肉肉。】
梁园。
暖阁内。
梁家和谢家的长辈围坐在一起, 闲话家常。
茶香袅袅,暖意融融。
梁经繁刚处理完正事,就被梁承舟叫了回来。
他安静坐在下首, 只有长辈问话时他才恭敬回答。
谢父:“说起来,芝珏去国外进修前可喜欢来你家了, 现在两个孩子看着倒是生疏了。”
“跟我们这些长辈呆在一起肯定拘谨。”梁承舟放下茶盏, “经繁,你带芝珏去园子里走走。”
冬日的园林略显萧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儿,谢芝珏在一块太湖石边站定。
她转身, 率先打破了沉默的薄冰。
“其实我们两个很合适,无论是家世还是喜好,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试一下呢?”
“合适?”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啊,我们可以一起从史前文明谈到现代艺术,在歌剧院看费德里奥,听德彪西的月光,一起探讨萨特的存在主义和叔本华的意志与悲观主义。”
“你懂我的观点,我欣赏你的论证,精神上的同频共振,这难道不是很好吗?”
梁经繁抬眼,用一种极度坦诚的语气说道:“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这些东西。”
谢芝珏怔了一下,秀气的眉蹙起,疑惑:“不可能,你如果不喜欢,没有投入时间精力,又怎么会了解这么多?”
他的目光望向薄薄的冰面,“我看这些东西,只是想找到一个答案。”
“那你找到了吗?”她问。
“大概是找到了,”他收回目光,眼神里有一种洞彻的平静,“但并不在这些东西身上。”
“即便如此,我也是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不是吗?”谢芝珏换了一个更现实的切入点。
“如果没有喜欢的人,我认为自己可以做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丈夫,给妻子应有的体贴与尊重,但现在……”他停顿了一下。
“你有了喜欢的人?”谢芝珏立刻捕捉到了他的未尽之意。
“嗯。”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提到那个人,男人身上那种温和却并不热络的客套褪去,有真实而柔软的光彩在眼底流转。
“她工作的时候很沉稳专业,私下又很活泼爱闹,有时候脑回路很奇怪,会玩一些很冷的梗。喜欢美食,偶尔自恋,对生活中的美好有很强的感知力。”
谢芝珏专心听着,然后客观评价道:“听起来就是一个很普通、很常见的女孩子。”
“是啊,可她活得如此真实,让人一靠近就会觉得人生美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张清俊但略显冷漠的面容仿佛被日光晒透,肌肤之下,有隐隐流光,然后,那抹华光无可抑制般从眼睛里渗了出来。
在这样寂寥的冬天,面前这个苍白如雕像般的男人,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白听霓每天要把手机日历点开看八百遍。
终于熬到了最后一天。
梁经繁发来一条消息说明天等她忙完在海棠春坞等她。
她躺在床上兴奋地打滚。
定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已经迫不及待地奔向美好的明天。
明天,不仅有美味的食物,还有喜欢的人在等她。
人生,实在是美好。
与此同时。
梁经繁来到海棠春坞。
环视这个空旷的房间,开始回想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想和她一起种花,一起等花开,一起等凋谢,一起捧着新的种子等待发芽。
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之前看过的书,翻了两页。
曾经,他翻看着这些充斥着暗黑、人欲扭曲的书籍,审视人类最原始的冲动。
他像收集蝴蝶标本一样收集那些不堪的欲望。
看着书中的角色在礼崩乐坏的大环境中沉沦、扭曲、异化,渐渐没有了人的模样。
可他不想和她像书里的人一样,在末世般的情景中以情欲来麻木绝望。
纵情声色,只是因为没有明天。
而现在,他要去争取一个光明的未来。
他将准备要问的话在心里反复咀嚼,并且想象她的回答。
“你喜欢我,有到想和我结婚的程度吗?”
她可以只要一场短暂的恋爱,拥有过就好。
可如果真的决定在一起,他必然是深思熟虑且孤注一掷地选择了她。
那他也不允许她后退,不允许她中途退场。
他也想自私一次,不去考虑她会不会喜欢他的家庭,会不会感到束缚与窒息,将来会不会后悔嫁给了他。
他只想抓住她。
趁她最喜欢他的时候。
就让他卑鄙一次吧。
有谁被炙热的太阳烘烤过,还愿意回到冰冷的雪原呢?
梁经繁按照她口中的设想,把房子重新布置了一遍。
他购置了新的家具,茶几、桌椅、沙发和床。
柔软的双人沙发,铺上一层柔软的毛毯。
毛绒绒的抱枕一个个摆放整齐。
香炉里苦沉的熏香被撤下,重新选了一种甜甜的花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