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听霓下台换衣服的时候,才终于拿起手机,惴惴不安地点亮了屏幕。
通知栏有一条新消息,她心脏狂跳。
【我在忙工作,你们玩得开心。】
好冷漠的一行字。
其实也不能说是冷漠,他依然是得体的,但也是客气的,疏离的。
但……她和他相识之初,都没有过这样的距离感。
白听霓本来还有很多舞台上的趣事想跟他说,还想把刚才扮演国王的样子发给他看看。
可现在,看着那行没有任何温度的黑色方块字,心里像堵了一块泡发的海绵,胸口涨得都有些喘不过气了。
手指放在发送键上,最终,她默默删掉了输入框所有的内容,退出了和他的对话框。
剧院二楼的包厢内。
男人坐在一张厚重的桃花心木欧式扶手椅上,支着腿。
上半身彻底隐匿在黑暗中,旁边桌子上摆着一个法式铜鎏金台灯,那微弱的光线只能照到他的腰部和腿部。
黑色的皮鞋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宽敞华丽的包厢,寂静深远,只有他一个人。
与楼下的欢声笑语切割,形成两个壁垒分明的世界。
她在低着头与他私语,不知聊到了什么,两人相视一笑。
椅背上繁复雕花的木质顶冠硌到他的后颈,那卷曲蜿蜒的线条像蛇一样从脖颈处生长,渐渐包裹了他的身体。
本来打磨得卷曲圆滑的扶手仿佛也长出了荆棘,刺得他掌心发痛。
谢幕声响起。
手机在掌心振动两下,屏幕倏然亮起。
微弱的光源,照亮男人绷紧的下颌和喉结处一小块的范围。
他的眼睛依然是黑的、沉的。
点开对话框里的那条视频,眼睛被屏幕的亮光短暂照亮。
镜头里,那张明丽的脸与楼下的女人重合。
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滑动,他反复拉动进度条,最终回复了一句很官方的话。
目光穿过栏杆的缝隙,看着台上笑闹的人,他闭了闭眼睛,重重地向后一靠。
本该如此。
这样……就好。
他这样的人……
到底在幻想什么呢?
白听霓好像察觉到什么,抬头向楼上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到。
她甩了甩头,在座位上和谢芝珏一起等谢临宵出来。
谢临宵的裙子难穿也难脱,脸上的妆容也比她的复杂一点,所以等的久了一点。
等人群差不多散完了,他终于从更衣室出来了。
谢芝珏眨了眨眼睛说:“哥,你送霓霓姐回去吧,我有个朋友约我见面,先走了。”
谢临宵会意地点点头,“好,你去吧,晚上早点回家,别让爸妈担心。”
“知道了知道了。”
等谢芝珏走后,谢临宵转头问白听霓:“晚上想吃什么?”
他已经卸掉女性化的妆发,但可能擦口红的时候比较用力,唇部皮肤微微充血,比平时红了几分。
这让他整个人的气质介于英朗与精致之间,充满了一种矛盾的美感。
白听霓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称奇:“之前没发现你居然跟你妈妈还挺像的。”
谢临宵耸了耸肩说:“就是因为太像妈妈,小时候没少被人嘲笑说娘娘腔。”
“哦~怪不得你的穿衣风格这么‘硬汉’。”
“刚才女装怎么样?”他挑眉,眼中带了一点戏谑,“你都不知道我为了配合你克服了多大的心理阴影,所以,白医生,你是不是要奖励一下我。”
他看起来并不真的在意,但白听霓还是看着他认真回到:“一个有魅力的人,内心都是通透而丰盈的,能够兼容不同的特质,这其实是一种很稀缺的品质。”
谢临宵低声笑了笑,向前倾了倾身体,拉进两人的距离:“所以你是在说我很有魅力吗?”
白听霓这次没有跟他斗嘴,而是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很是坦坦荡荡地夸奖道:“嗯,你是一个很好,很有趣,也很有魅力的人。”
“嗯……这样,”谢临宵唇角勾出一抹斜斜的弧度,眉眼带笑,“那够不够格做你男朋友呢?”
角落,阴影最深之处。
男人攥着咖啡杯的骨节失了血色,透着隐隐的白。
两个人的声音并不大,却不知为何就这样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中。
包厢里的墙壁上,有一副西方的壁画。
低垂着头颅的耶稣,闭目悲悯的圣母,佝偻了脊背的先知。
画面中心,那从天而降的大洪水,将世间的一切淹没。
作者有话说:这个作者怎么这么坏啊啊啊啊!爆哭爆哭(我先替你们骂啦,你们就别骂我了哈哈哈哈哈)
虽然还没有摸弟弟,但是已经不远了,第一卷 大概还有三万字左右就结束了!
猜猜为什么生日礼物是小马驹,有奖竞猜,第一名猜出来的有小包包!应该很简单吧!
第27章 菩萨面 男人脸上却泛起一抹诡异的红晕……
白听霓愣了一下, 很快反应过来。
她敛了表情,正色道:“你是认真的吗?”
看到她这副郑重的样子,谢临宵也收起了那副调侃的姿态。
“如果我说是认真的呢?”
“那我就认真地回答你。”白听霓声音轻柔却坚定, “你当然有资格, 因为你本来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谢临宵唇角扬起,“那……”
“但我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
唇角笑容僵了僵, 男人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调侃道:“完了, 被发好人卡了,还发得好像是奖状。”
白听霓“噗嗤”一笑。
谢临宵无所谓地耸耸肩, 恢复了那副潇洒的模样, “没有就没有吧,先当朋友处着呗,以后万一哪一天你突然鬼迷心窍突然发现对我特别有感觉了呢?”
梁经繁有点不想听了。
从门口折回到了包厢中。
他又坐回了那把扶手椅上。
垂着头,闭着眼,脊背也佝偻了几分。
是啊, 她现在不会答应,那以后呢?
天长日久, 像临宵这样的家庭,这样的性格,会有谁不喜欢呢?
在回家的路上, 白听霓接到了院长的电话。
“听霓啊,告诉你个好消息。”
“您说。”
“去日本进修的名额定下来了, 刚好停职这段时间你去学习, 回来以后不仅能复职,我还打算让你往上升一升。”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院长栽培!”
“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好好干,未来可期。”
“嗯嗯!那具体……什么时候走?”
“下周, 时间有点紧,你尽快准备一下。”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白听霓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上映出她怔忪的脸。
雀跃只短暂地维持了一瞬,便被另一种空落落的心情取代。
再一次点亮手机,找到梁经繁的微信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那句冷冰冰的话。
她很想跟他说一声她要走了,但要以什么立场说呢?
他现在的态度,很明显要跟她划清界限。
本身他们两个的联结就脆弱不堪。
他挥挥衣袖,就划开了一道天堑。
她站在对岸,走不过去。
回到家以后,白听霓跟父母说了一下这件事。
叶春杉先是高兴,随即又充满了担忧:“这是好事,要去多久?”
白听霓:“六个月。”
白良章:“这么久啊,还有几个月就要过年了,到时候你一个人在国外,多孤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