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这样回答,白听霓看了他一眼。
男人冲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不要揭穿。
等到了地方,谢芝珏找地方摆自己的画架时,白听霓跑到梁经繁身边,小声问他:“刚刚为什么要撒谎?”
梁经繁手上拿着一个点火器正准备将烧烤炉点起来。
“这不是撒谎,是当一个话题没必要深入下去时让双方都不感到尴尬的一种处理方法。”
白听霓想到了什么,抿着嘴偷偷笑了一下。
谢临宵刚好看过来,看到了她的表情,挑眉道:“想什么呢,笑得这么荡漾。”
白听霓狠狠拧了他一把,“让你胡乱说话!”
两个人打打闹闹,谢芝珏在旁边写生,梁经繁将野餐需要的东西摆出来。
白听霓看到旁边一从枝叶上结出的像小气球一样的白绿色果子,很新奇,拽了几个跑过来问:“这又是什么?”
掌心捧了五六个这样的小果子,被她用手指抖来抖去。
“钉头果。”
“能吃吗?”
“不能,它是属夹竹桃科的……”
刚听到他说不能吃,白听霓一下子就在手中全部捏爆,露出一个很解压的表情。
男人顿了顿,吐出后半句话,“汁液有毒。”
白听霓呆滞地看向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堆被挤烂的“小灯笼”。
“快去洗手。”
“哦。”
旁边有一条小溪,她甩掉手上的残渣飞快跑了过去。
梁经繁和谢临宵架好东西后准备开始却迟迟不见她回来。
往河边一看,已经看不见她的人影了。
三人赶紧走到小溪边找她,却看到她在河里游泳。
“……”谢临宵一脸一言难尽,“什么情况?”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强作镇定道:“那个……天有点热,然后看到这样清澈的溪水,突然游兴大发。”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她刚刚蹲在河边的位置,有明显地滑出两道仓皇脚印。
“你该不会是不小心掉河里了,觉得很没面子于是干脆说自己想游泳了吧。”
白听霓头上顶着一片水草,摆动小腿游到岸边,掬起一捧水就往谢临宵头上泼,“别人都不说,就你聪明!就你聪明!”
谢临宵抱头逃跑,“我的发型,打理了两个小时呢!”
谢芝珏伸手将她从水里拉出来,然后用本来要铺在地上的餐布抖开,给她披到身上,防止走光。
还好准备的工具包里有毛巾,梁经繁找出来递给她。
白听霓擦着头发,苦恼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湿衣服。
她今天上衣是一件浅蓝色的抽绳的花苞领口衬衣,现在湿了以后有点冷,还有点透。
他们三人穿的也都很轻便,没办法匀出一件外套给她。
梁经繁看着沮丧的女人,领口处的花苞也仿佛跟着她的心情一起蔫了下来。
“我的车上时常会备着一套衣服。”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这里是山上的一个平台,附近人有点多,也没有遮蔽的地方,“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拿,顺便在车上换一下?”
“好好好,快去快去。”
车就在山脚下,还好他们走得不是很远。
梁经繁的车里有一套正装,还有一套太极练功服。
白听霓觉得自己穿他的西装实在是太奇怪了,于是选了那套对门襟盘扣的太极服。
纯白色提花缎子穿在身上冰冰凉很丝滑。
虽然还是很大,但这样穿起来反而感觉挺“禅意”的。
可现在有件很尴尬的事
她没有内衣,内衣里的海绵湿透了,穿着难受还会把干衣服沁湿。
可是不穿的话,真空也很诡异……
因为这件事她纠结了半天,迟迟没有下车。
男人敲了敲车窗问:“怎么了?”
白听霓不知道怎么说。
最后干脆又把餐布披在了身上。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梁经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不知道有没有看出什么。
她有点尴尬地转移话题,“你车里怎么还有一套这样的衣服?”
“晚上我要去一趟外公家,老爷子早晨傍晚都喜欢打打太极,我去了就得陪他对练。”
“你还有这技能?”白听霓想象不到。
男人轻笑一声,点头说:“不止是我,真真也会,太爷爷身体还不错的时候也经常让我们陪他一起练。”
白听霓想了想真真小小的人儿打太极的样子,觉得好可爱,不由得笑了出来。
“那我现在把你的衣服穿了怎么办?”
“没关系,外公那里也有给我准备的衣服。”
“那就好。”
两人往山上走去。
他的衣服袖子长,裤腿也长,她在车上已经仔细卷起来了,但这种类型的布料实在太光滑了,走不了几步就散开了。
当她第三次停下来卷袖子和裤腿的时候,梁经繁环绕四周,目光落在一种叶子细长的植物身上。
他走到草丛边,选了几条柔韧的草叶,又折返回她身边。
“来,腿伸出来。”
白听霓伸出腿,男人蹲下身将她的裤腿卷起来,然后用草叶束了一下。
“试试,这样应该就不会向下滑了。”
白听霓低头脸红红地看着白色的裤腿被翠绿的草叶绑成灯笼裤样的裤脚,莫名觉得还挺可爱的。
她踢着腿走了两步,果然不往下掉了。
为了防止等下做事不方便,他示意她把手也伸出来。
将她上衣的袖子拉平,往上卷,然后用草叶在袖口缠上两圈。每收紧一圈,她都觉得腕骨处的脉搏仿佛被轻轻捏了一下。
男人个子很高,站在她面前时身体的阴影几乎将她全部笼罩。
他低垂着眉眼,日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跳跃。
这样近距离之下,她又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仿佛在寂寂燃烧生命般的苦香。
一阵山风刮过,将他额前垂落的发丝吹动。
他的眉目如此温柔。
白听霓不禁有点走神。
明明是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深切的痛苦呢?
一片还没有全红的枫叶从树上掉下,刚好落在他的肩头。
她抬手,将树叶轻轻拿了下来。
他的动作顿了顿。
白听霓问:“怎么了?”
男人看着她的眼神中带了一丝踌躇,终于决定开诚布公地谈一下那天的事。
“那天……我喝得有点多,有做什么冒犯到你的行为吗?”
白听霓有点惊讶,又有点恍然,“你不记得了?”
“有些混乱,只有一些残存的记忆碎片,不能很确定。”
难得见到他有这样犹豫的时候,白听霓脑筋转了转,突然想恶作剧一下,正色道:“该做的都做了。”
“不可能。”他否决得迅速而坚定。
白听霓双手环胸,眉毛拧在一起,故作生气道:“你怎么那么笃定,是不是不想负责。”
“我不是那种会酒后乱来的人。”
“那你还担心什么?”
“你……都看到了什么?”
她长长的“哦”了一声,“你是指你的症状?书架?还是那些书?”
“……”
白听霓很干脆地说:“没错,我全都看到了。”
“……”
第21章 菩萨面 以一种缓慢到近乎刻意的速度,……
男人飞快眨了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