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又惊又怒,声音带着愤怒,“你到底有完没完,我要睡觉!”
他对她的斥责恍若未闻,俯身抱住她。
滚烫的吻不由分说地落下来。
他的口齿间还有一点腥甜的味道,她意识到那是什么,很抗拒地偏了偏头。
“我想你,好想你。”
睡意褪去,白听霓彻底清醒了。
看着黑暗中他模糊而热切的神情,她冷冷地说:“我心里不愿意,你强行调动我的身体,我心里也还是不愿意。这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动作微滞,随即更用力地吻她,“你会喜欢的,我会让你舒服的。”
白听霓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应。
她不再做任何徒劳的抵抗。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上方虚无的黑暗。
然后,缓缓地,彻底地摊开了身体。
她说:“来吧。”
手臂垂落两侧,不再推拒。
双腿的肌肉也不在紧绷。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神色也没有分毫悸动。
梁经繁所有急迫的动作,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这种全然接纳的姿态反倒让他心头升起了一丝惶恐。
不,不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是热切的、渴望的、柔软的,会在他怀中融化,会颤抖,会呜咽。
他急切地用过往百试不灵的技巧试图唤醒她,指尖流连过她曾经最敏感的地方,唇舌带着灼热的温度烙印在她的皮肤。
他含住她的唇、颈……
可是。
曾经可以轻易点燃她的方式。
好像突然失效了。
她的身体如她的神情一般平静到可怕。
她不再生动,像一口枯井,干涩又紧绷,没有丝毫动情的痕迹。
他不相信,不甘心,使出全身解数。
可是……曾经只需要稍加触碰便会给他可爱回应的躯体,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枯木。
他试了一次又一次,动作从带着技巧的耐心引诱到逐渐变得焦躁,再到绝望。
没有用。
什么都没有。
什么反应都没有……
“为什么……”
他撑在她的上方,胸膛剧烈起伏,额头的汗珠滴落在她脸上。
“为什么!”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你对我……已经连最本能的渴望都没有了吗?!”
白听霓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看着他。
目光如同一面明亮的镜子,照亮他此刻的狼狈。
这种彻底的漠然与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令他崩溃。
最终,他仿佛被瞬间抽走了脊骨,颓然地松开了钳制她的手腕。
他没有选择继续做下去,终止了这场单方面的事。
她的枯竭,本身就是对他最严厉的斥责。
他连最后这点可悲的联结方式,也彻底失去了效力。
一片死寂中。
白听霓感觉到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脸颊,然后沿着皮肤缓缓滑落。
她怔了怔,抬眼望去。
下一秒,视野被一只大手捂住,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他俯下身,将滚烫的额头埋进她微凉的肩窝,整个人如同脱力般伏在她身上。
然后,她清晰地感受到,覆盖在身上的这具高大的身躯,无法抑制般微微颤抖。
体内盛满的绝望与沉重漫无边际地溢了出来。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颈间,断断续续。
“我有时候……真的好恨你,恨你让我这样爱你,而爱你为什么会让我如此痛苦。”
他不知道在问谁,也或许只是并不奢求答案的呓语。
不知过了多久,白听霓绷紧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她没有去拿开他的手,也没有再试图推开他。
只是抬手轻轻地抱住了他。
十指扣住他肩胛的位置,她的力道温柔而有力。
“经繁,之前一直说的旅行,我们现在就去吧。”
第81章 金枷笼 去追求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吧。……
行程很快就被安排妥当。
考虑到嘉荣还小, 目的地选了几个气候宜人的地方。
梁家的私人飞机和随身团队悄然就位。
白听霓看着这大费周章的安排,揉了揉额角说:“我们就像普通人一样,一家三口去玩一趟不行吗?”
梁经繁没有异议, 撤掉了这些人员。
“好, 那听你的。”
出发前夜,小家伙像上了发条的小陀螺, 兴奋地推着行李箱跑来跑去。
白听霓眼疾手快, 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领:“宝宝,你再不乖乖睡觉, 明天的飞机可就没有你的位置咯。”
嘉荣短手短腿地在空中扑腾, 却始终挣扎不开,只好求助地看向爸爸。
接收到孩子的信号,梁经繁却并没有上前干预,也板起脸,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妈妈说得对。”
小家伙扁了扁嘴, 黑亮的眼睛里蒙上委屈的水汽,却还不死心。两只小肉手一手抓住妈妈, 一手抓住爸爸,讨价还价:“宝宝不要一个人觉觉,一起……和爸爸妈妈一起!”
那依赖又带点狡猾的小模样, 让白听霓心软得一塌糊涂。
弯下腰将他整个人抱进怀里说:“那妈妈抱着你睡,你闭上眼睛乖乖的好不好?”
“闭上眼睛要听故事。”小家伙得寸进尺。
“好, 那让爸爸来给你讲。”
梁经繁在床沿坐下, 就这温暖的床头灯光,给他即兴编了个飞天小猪的故事。
故事里的小猪戴着飞行员帽子,乘坐热气球,穿过棉花糖般的云朵……
他的嗓音低沉舒缓, 仿佛在哼唱一首最动人的乐章。
她也靠在床头,静静地听那只小猪的奇遇。
讲到后面,小家伙手里攥着妈妈的一缕头发已经沉沉睡去。
白听霓也睡了过去。
梁经繁倾身,动作极其轻柔地将那缕头发从孩子手中解救出来。
小家伙睡梦中还在呓语:“云云是甜甜的吗?”
梁经繁吻了吻两人的额头说:“晚安。”
旅程从国内开始,他们先去了阳光充沛的海岛。
当嘉荣第一次踩在细腻的白沙上时,那种奇异的触感让他睁大了眼睛。
“哇好神奇。”
他在沙滩上到处跑,发出咯咯的笑声。
小短腿躲避着新涌上的浪花,却还是跑得不够快,打湿了脚丫。
梁经繁卷起亚麻色的裤脚,陪孩子玩了一会儿。
海风聊起他额前的碎发,阳光落在他舒展的眉眼间,暂时晒干了那些深沉的倦意与阴郁。
小孩子精力十分充沛,他很快就不想追着跑了,于是白听霓接力。
她带上一顶复古的宽沿遮阳帽,帽檐上点缀着一圈颜色各异的花,和她的淡蜜色的裙子很搭。
细致地给自己涂好防晒,她提起一个小红桶和小铲子,像个准备去寻宝的探险者,轻盈地跑了过去。
“嘉荣,妈妈带你去赶海好不好。”
“好耶!”嘉荣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欢呼着扑向她。
梁经繁站在遮阳伞下,看着远处笑闹的两人。
碧海蓝天,旷达豁然,突然有种抛开一切繁杂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