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以身相许
裴西珩的语气自然而笃定， 就好像这句话，早已经练习过无数遍一样。
许檀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她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不是故意瞒着大家， 因为我们昨天才在一起， 而且今天裴西珩临时决定过来， 我有点没准备好——”
“我懂， 谈恋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 本来就没有向我们报备的必要啊。”
楚芝芝也回过神来，表情复杂， 但还是附和道：“什么也不说了，祝福你姐妹。”
“能说吗？我高中的时候就觉得班长和裴西珩很配， 无论颜值还是成绩都势均力敌， 只能说我太有眼光了。”
“哈哈， 以后你们结婚能邀请我吗？”
裴西珩接过话， 微微勾了勾唇， 说：“可以。”
“我也要去。”
“我也要。”
……
许檀其实觉得现在谈论这些太早了， 毕竟她和裴西珩才在一起，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但架不住大家太热情， 她和裴西珩只得统统笑纳。
闹了一出，包厢里气氛反而更和谐， 大家继续吃饭聊天，有人问：“班长，你们两谁追的谁啊？”
这个问题许檀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裴西珩开口，说：“我追的她。”
“哇哦——”
“班长难追吗？”
裴西珩看许檀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总之追了很久。”
许檀只以为他在编故事，毕竟总不能告诉大家他们的关系是从包养开始的，后来才转为男女朋友，那可太劲爆了。
幸好大家都有边界感，点到为止，没有再问其他问题。
快结束的时候，楚芝芝说：“小檀，陪我去趟洗手间。”
“好啊。”
直觉告诉许檀，楚芝芝有话想跟她说。果然，才走到包厢门口，楚芝芝就挽着许檀的胳膊，将她拉进了安全通道。
“小檀，你对裴西珩是认真的吗？”
安全通道亮着一盏白色的灯，楚芝芝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传来回音，“我不是要管你的事，只是担心你陷得太深，最后伤得也深。”
许檀明白楚芝芝的意思，因为她其实也有同样的不确定。
许檀点点头，“我当然是认真的，之前告诉过你，我喜欢他。”
“我听说嫁入周家的女孩都非富即贵，裴西珩的妈妈不就是什么集团的千金嘛，我怕你们最后没有结果。”
“没关系。”许檀鼓了鼓腮帮子，手指在墙上抠啊抠，“我想过了，如果裴西珩的父母逼我们分手，肯定会给钱啊，到时候我就狮子大开口要五百万，拿钱走人，反正我不亏。”
“你真这么豁达？”
“嗯。”
楚芝芝一下被逗笑了，“行吧，你这么想也没什么不对，人和钱，总要得到一样吧。如果你们最后真的分手了，你就拿上五百万远走高飞。”
许檀揽住好友的肩，“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对了，裴西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感觉你们两进度神速，前几天他被认回周家，我还以为你们黄了。”
许檀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日久生情吧，住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渐渐的就动心了呗。”
楚芝芝：“说不定是对你一见钟情呢。”
“怎么可能？”
“那他为什么答应被你包养？即便被赶出裴家，他也还有智川，绝对不至于没有钱。要我说，肯定是在酒吧那晚就对你一见钟情了，所以将计就计接近你。”
许檀美滋滋道：“我喜欢这个猜测。”
“总之祝福你们，办事的时候记得做安全措施，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当干妈。”
“啊——你别说了。”
回到包厢，大家已经结束用餐，原本说好的姚煜明请客，但不知他是忘了还是临时反悔，总之姚煜明没结账就跑了，最后是裴西珩付的钱。
有几个同学还想去酒吧喝酒，许檀和裴西珩都说不去了。
离开前，许檀问楚芝芝：“你怎么走？”
裴西珩也说：“可以送你。”
“得了吧，我可不想当电灯泡。”楚芝芝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挥手，“走了，拜拜。”
裴西珩预料到会喝酒，下午让司机送他过来，两人坐进迈巴赫后座，车子启动，朝着公寓驶去。
许檀靠在椅子上，仰头回忆今晚一连串离谱的事，“我真没想到我们的关系，会以这种方式公开。”
“怎么，你不想公开？”
“没有啊。”许檀说，“我以为你不想公开。”
裴西珩轻笑：“怎么可能。”
天知道，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从高中到现在，无数个日夜，终于他可以告诉所有人，许檀是他的女朋友。
“许檀——”裴西珩握住她的手，嗓音低沉而缱绻，“我今天很开心。”
许檀忍着想要翘起的唇角，“哦，为什么啊？”
“因为——”裴西珩顿了顿，笑道，“反正就是很开心。”
许檀也笑了，“我也很开心。”
气氛逐渐旖旎，安静又暧昧，司机识趣地降下隔板，许檀更加不好意思，她扭头看向窗外，这时，手机忽然亮了，进来一条短信。
许檀掏出来一看，下意识蹙眉。
裴书言：【小檀，我在你家门口等你，可以聊聊吗？】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裴西珩问：“谁啊？”
“呃——”许檀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诚实，“裴书言，他说在公寓门口等我，想和我聊聊。”
裴西珩冷哼，“他怎么跟口香糖似的，一直缠着你不放。”
“我也不知道。”
“别理他。”
“嗯。”
这时车子到达公寓门口，透过车窗，许檀看见裴书言真的在等她。不过车子从他身旁经过，很快驶进了小区。
许檀本以为不理裴书言就好了，但没想到第二天，裴书言竟然来到了瑞晟。
“Smar-Mall的营销方案大体方向没问题，不过有几处细节需要再补充一下，你看我标红的地方。”
许檀从杨虹办公室走出来，明薇忽然告诉她：“小檀，有个男的在前台等你。”
“谁啊？我今天没约客户。”
“不知道，很年轻很帅，上次在蓝水湾度假村我好像见过他。”
许檀以为是裴西珩，她小跑出去，然而却看见了裴书言。
一段时间不见，裴书言消瘦了些，他站起来，苦笑着说：“你不回我信息，我只能来这里找你了。”
许檀不想在公司聊私事，无奈道：“跟我下楼，有什么话我们去咖啡厅说。”
瑞晟一楼的咖啡厅是临街设计，巨大的落地窗前刚好有空位，许檀点了一杯无糖美式，裴书言点了一杯拿铁。
“你找我有什么事？”许檀抿一口咖啡，苦得蹙眉：“我以为，我上次说的够清楚了。”
裴书言深呼吸，“我想告诉你，我和Mia不会结婚了。”
中博医疗现在有了更好的合作伙伴，裴家暂时没有选定联姻对象，裴书言得以喘息，他还是不甘心，决定再见许檀一次。
或许这次，许檀会回心转意。
然而许檀只是冷冷道：“这不关我的事。”
“小檀，我知道你之前和裴西珩在一起，但你看新闻了吧，最近周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裴西珩回归周家接管寰立，他肯定要联姻。你们没可能的，趁早和他断干净吧。”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吗？”
裴书言语气激动，“当然不是，我……我希望，我们能重新开始。”
“小檀，过去这几年，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你……”
裴书言滔滔不绝，从高中说到现在，从澳洲说到京市，许檀插不进去嘴，揉了揉脸，看见手机进来一条微信。
裴西珩说：【今天有应酬，不能来接你了。】
许檀打字：【没事儿，我自己回去。】
裴西珩：【在做什么？】
许檀看一眼对面的裴书言，她不想说谎，道：【裴书言来公司找我，我和他在楼下的咖啡厅聊事情。】
沉默几秒，裴西珩发来一串省略号，他问：【你们在聊什么？】
许檀：【也没什么，我会和他说清楚的。放心吧，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不会抛下你。】
裴西珩：【你当然不能抛下我，你得对我负责。】
许檀惊讶：【负什么责？】
裴西珩：【都睡过了，你还想赖账？】
许檀翘了翘嘴唇：【我没想赖。】
裴西珩：【那就好。】
这时，裴书言终于说完了，许檀松口气，认真道：“裴书言，我不会和你复合的，因为我喜欢裴西珩，我们在一起了。”
“你知不知道，他以后会和你分手？”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许檀态度坚决，“但就算没有他，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考虑你。我们的事早就过去了，希望你能向前看，不要再来打扰我。”
许檀顿了顿，补充：“不然我男朋友会吃醋。”
裴书言一噎，沉默良久，才颓然地开口：“小檀，你是喜欢过我的吧？”
“纠结过去的事没有意义，但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没有。”
“我没有喜欢过你。”
许檀坦诚而直白：“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你为了救我和楚芝芝被打的浑身是伤，我很感激你，也很内疚，所以那天你鼻青脸肿地和我告白，我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裴书言一怔，下意识道：“我什么时候救过你和楚芝芝？”
“什么？”
裴书言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那天他被裴西珩打伤后，许檀会对他这么好，又是擦药又是请客吃饭的，当时裴书言就觉得不对劲，但他又迷恋许檀对他的好，不愿意追问。
怪不得，原来是误会他英雄救美了。
许檀大惊：“那晚救我们的人不是你？那是谁啊？”
裴书言已经猜到是谁了，但他不想说，低下头：“我不知道。”
“那你当时怎么不否认？”
“你又没问过是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否认？”
许檀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一瞬间对裴书言的印象更差，她起身：“我言尽于此，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乍然得知救命恩人不是裴书言，许檀越想越气，接下来的时间都无心工作，等下班回到家，她就发微信和楚芝芝说了这件事。
楚芝芝一听，也想骂人了：【裴书言这个垃圾，我就不信他当时不觉得蹊跷，肯定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许檀愤愤：【我也觉得，太气人了。】
楚芝芝：【所以，那晚救我们的人是谁？】
时间太久，很多细节许檀都回忆不起来了，她说：【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脸，我只知道那个人高高瘦瘦，背影很熟悉，我们应该认识他。】
楚芝芝：【难道是裴西珩？】
许檀：【？？】
楚芝芝解释：【我的怀疑是有依据的，那晚我们脱险后，你每天都去找裴书言，我觉得无聊就想去外地旅游。那天在机场办理托运，我看见了裴西珩，他脸上有伤，所以，会不会是他？】
楚芝芝：【你问问他呗，即便不是也没损失。】
不知为何，许檀有种强烈的预感，救她们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裴西珩，因为裴西珩身高和裴书言差不多，脸上又有伤——
她思忖着，十一点多，门口传来动静，裴西珩回来了。
他坐在玄关换拖鞋，许檀小跑过去，“怎么又喝酒了？”
“没办法，今天约股东吃饭，不过喝的不多。”裴西珩问：“你和裴书言聊了什么？”
“他找我复合，我当然拒绝啦。”
裴西珩轻嗤，“我就知道，他还不死心。”
“裴西珩，我问你一件事。”许檀蹲下来，心情竟然有些忐忑。
“你问。”
“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我和楚芝芝去网吧玩儿，被几个小混混盯上，你知道这件事吗？”
裴西珩理所当然地点头，“我当然知道，那晚我不是还让你们跑吗？”
“真的是你！”
“什么意思？”裴西珩也没明白，“除了我还能有谁？”
许檀懊恼极了，她捂着脸，小声道：“我之前一直以为救我们的人是裴书言。”
裴西珩血压飙升，“你眼瞎了？还是耳朵聋了？天黑看不清我的脸能理解，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吗？”
“当时那么混乱，我根本分辨不出来啊。”
“行行行，你有理。”裴西珩摸摸她的头，冷飕飕道：“怪不得，那之后你天天约裴书言出去，原来是想报恩？”
“嗯，可惜报错了。”许檀无语，“我真是太蠢了，对不起啊，现在才知道是你。”
这件事过去很久，裴西珩早不在意了，只是想起那年烈阳下，看见许檀和裴书言并肩而立的画面，心里还是泛酸。
裴西珩趁机道：“既然知道救命恩人是我，你现在打算怎么报答？”
许檀郑重道：“你说，只要我做得到。”
“真的？”
“嗯。”
裴西珩扬唇，捉住她的下巴吻上去，“那只能让你以身相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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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