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有我啊
蓝水湾度假村内就有个医院， 科室完备且提供专业的诊疗服务。裴西珩仍旧捂着小腹，有气无力地说：“先回房间吧，吃点药看看， 不行再去医院。”
“也行。”
许檀着急， 询问说：“能走吗？要不要我找人背你？”
“不用麻烦。”裴西珩将她的焦急尽收眼底， 忍着笑， “你扶着我就行了， 没疼到那种地步。”
“好，我们走吧。”
许檀扶着裴西珩， 慢慢走回酒店。
而裴西珩高高的个子就这样靠在她身上，他问：“我重吗？”
“不重啊。”许檀虽然瘦， 力气还是有的， 高中那会的运动会她扔铅球拿过第一， 也背过受伤的女同学下楼， 她道：“你别把想的那么废物好吧。”
“嗯。”裴西珩拖长调子， “你最厉害了。”
回到房间， 裴西珩躺在床上，许檀去找客房管家， 没一会， 她拿着几盒药回来，说：“你先吃这个试试。”
裴西珩看两眼， 真的吃了。
“你睡一觉吧。”许檀建议，“等会还不舒服我们再去医院。”
裴西珩掀开被子，“上来， 陪我睡。”
裴西珩乌发松散地搭在额前，他目光柔软，神色温和， 像只灵动乖巧的狐狸，许檀说不出拒绝的话，脱掉鞋子上床，躺在了他身边。
“你生病的时候，会变得黏人吗？”许檀打趣道：“连睡觉都需要人陪啊。”
裴西珩不语，只是默默抱紧她，面庞埋进许檀的颈窝。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一直这样。什么胃疼，什么身体不舒服都是让许檀留下来的借口。
裴西珩知道不该利用许檀的同情心，但一想到许檀和裴书言在一起的画面，胸腔就仿佛堵了棉絮，闷得透不过气来。
他就是小心眼。
裴西珩懒洋洋道：“你陪我睡觉，会不会耽误正事？我也不想这样——”
“不会。”许檀抿了抿唇，“你难受就别说话了，又不是你想生病，我不会怪你的。”
“许小檀，你怎么那么可爱。”
裴西珩一个轻轻的吻，落在许檀耳侧。
许檀胸口重重跳了一下，感觉心里有点甜，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房间安安静静，一丝声音也没有，裴西珩抱着许檀，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倒是许檀，一直睁着眼睛。
下午两点多，她又收到了裴书言的短信：【小檀，你真的不来见我吗？】
【你的房间号是1517？我去你房间门口等你吧。】
酒店十五楼被瑞晟包下来了，住的都是各部门同事，如果裴书言一直等在她房间门口，其他同事会怎么想？
许檀不愿意成为别人口中的八卦，思索片刻，回复说：【你在咖啡厅等着，我来拿围巾。】
裴书言马上回复：【好。】
这会裴西珩还在熟睡，许檀小心翼翼起身，简单收拾一下，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一路没遇到什么人，她刚走进咖啡厅就看见裴书言冲她挥手，许檀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想喝什么？”
许檀说：“拿铁吧。”
没等太久，咖啡送来了，许檀抿一口，听见裴书言道：“还记得高三的时候吗，你天天喝速溶咖啡，有一次学校超市卖光了，我跑去外面给你买，回来晚了，被老师罚站一节课。”
高三那会大家都很拼命，但裴书言早早确定出国留学，日子照样悠哉过，每天除了找许檀就是混迹在足球场。
许檀淡淡说：“我记得。”
“还有一次你没吃早饭，我——”
“裴书言。”许檀打断他，“那些都过去了，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现在生活得很好，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小檀，我有苦衷，诺伦的情况你知道，我现在需要联姻稳住局面。”裴书言试图说服她，“虽然暂时给不了你名分，但其他的东西只要你开口，我都能满足。”
“钱吗？你能给我多少？一千万？一个亿？”许檀好笑，“为钱当小三，你真是太侮辱人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檀冷了语气，“你和Mia怎么经营婚姻是你们的事，我痛恨出轨，绝不插足任何人的感情。”
听见“出轨”这两个字，裴书言一阵惭愧，沉默片刻，他不死心般追问，“许檀，你是喜欢过我的，对吗？”
许檀无法欺骗自己。
高中那会她忙着学习，满脑子都是和裴西珩争第一，刚开始确实没发现裴书言对自己的心意，只当两人是朋友。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高考后的暑假，学生们无所事事，有一天楚芝芝打电话给许檀，提议：“我们去网吧玩好不好？”
两人都是乖乖女，从小到大没去过网吧，许檀既有点怕又跃跃欲试，最终好奇心占据上方，许檀带上身份证，和楚芝芝在市中心随便挑了一家网吧。
她们去的早人不多，许檀和楚芝芝开了两台机子，一个看电影，一个打游戏。
不知不觉入夜，网吧里的顾客越来越多，鱼龙混杂，空气也愈发浑浊。
香烟，酒精，泡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和难闻的气味让人无法忍受，许檀摘下耳机，对楚芝芝说：“我们走吧。”
“行，等我打完这把游戏。”
许檀坐在位置上等着，过了几分钟，忽然走过来一伙人。
带头的社会青年说，“小妹妹，这是我的位置。”
“我们来的时候这里没人。”许檀一看就知道这几个青年不好惹，好声好气地解释，“对不起，我们现在就走。”
楚芝芝眼看情况不对，也站了起来。
两人拿好东西就要溜，但其中一个黄毛拦住她们，“这是我们老大的专属座位，你们既然坐了，就要赔偿。”
“这不是讹人吗？”楚芝芝怒道：“这个位置又没有写你的名字。”
“放心，我们不要钱，你们留下来陪我们玩游戏呗。”
“你们是附近的学生？满十八岁没有？”
“哈哈哈哈哈不如直接去酒店啊。”
……
这伙人估计是网吧的地头蛇，所有人都装没看见不敢惹，许檀看了一圈都没找到网吧老板。
她很害怕，趁那伙人不注意，从旁边桌上抄起一桶没吃完的泡面，猛地砸在领头那人脑袋上。
“草，你他妈不想活了是不是——”
“臭婊子，我今天非得打死你们。”
……
骂声此起彼伏，许檀拉起楚芝芝飞快下楼，她们慌不择路，跑到哪儿算哪儿，从后门出去，外面是一条昏暗的巷子。
后面三个人穷追不舍，许檀边跑边掏手机想报警，眼看那些人越来越近，她也渐渐体力不支，忽然，岔路口横飞出来一道利落的影子。
那人身高腿长，速度飞快地窜出来，一脚踢飞一个，转身和另外两人扭打起来。
他打架的时候还冲她们吼道：“跑啊。”
许檀和楚芝芝愣了愣，都知道这种时候留下就是拖后腿，她们不再犹豫，跑出巷子，站在人口密集的街上拨打报警电话。
“吓死我了。”楚芝芝拍着胸口，惊魂未定：“裴书言不会出事吧，一打三他能行吗？”
许檀愣住，“刚刚救我们的人是裴书言？”
“是他。”楚芝芝肯定，“声音和背影都很像，而且刚刚我打游戏的时候，他发消息问我们在哪个网吧，说马上过来，不是裴书言是谁。”
许檀凌乱了，巷子里光线不好，她又慌慌张张的，根本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
她一脸茫然，呼吸还没喘匀警察就到了，许檀和楚芝芝跟着民警重返现场，但巷子里已经没人了。
做完笔录，许檀马不停蹄地去裴家找裴书言，等了十几分钟，裴书言鼻青脸肿地出来，问她：“这么晚了找我干嘛？”
许檀见他伤的这么重，一下子确定了，今晚救她和楚芝芝的人，真的是裴书言。
“对不起，连累你了。”许檀去路边商店买了碘伏和药膏，“我帮你上药吧。”
裴书言愣了愣，没说什么，乖乖坐下让她上药。
……
之后没过几天，裴书言就向她表白了。
当时裴书言的伤还没好，他顶着一张红肿的脸说喜欢她，许檀无法拒绝，最终，点了点头。
那时候许檀不知道自己对裴书言是喜欢，还是感动，亦或者愧疚，但现在她确定了，年少的时候，她对裴书言没有喜欢。
许檀没有回答裴书言的问题，拿好自己的围巾，“我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纠结过去没有意义，你好自为之，我先走了。还有，以后别为难裴西珩，他真的不欠裴家什么，也不欠你。”
“等等。”
裴书言追出来，“你现在，是不是喜欢裴西珩？”
因为这个问题，许檀的心率瞬间失控。
她——喜欢裴西珩吗？
许檀没有回答，只冷漠道：“不关你的事。”
-
团建还在继续，后面几天，许檀几乎都和裴西珩呆在一起，没参加团体活动。
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房间做，尝试各种姿势，解锁不同的地点。累了就睡一觉，或者在度假村逛一逛。
放纵愉快的假期过得很快，回程那天许檀没有坐大巴，她和公司派来的司机说了声，坐裴西珩的车回市区。
拎着行李箱走到停车场，许檀说：“你等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嗯，你去。”
裴西珩打开后备箱，将两人的箱子放进去，这时候，裴书言带着助理也到了停车场。
对峙一阵，裴书言主动上前，低声说道：“别太得意，我们来日方长。”
裴西珩抬了抬下巴，挑衅道：“随时奉陪。”
裴西珩比裴书言高，冷脸的时候压迫感十足，这让裴书言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年少的时候，他被裴西珩揍过两次，次次都伤得不轻。
第一次是高二的时候，下课后，裴书言和几个哥们勾肩搭背去学校超市买水，路上，正好遇见许檀。
那会许檀刚上完体育课，天热，她脱了外套只穿一件白恤，裴书言热情地叫她：“小檀去超市吗？我请客。”
许檀笑了下，“不去了，老师找我。”
她走后，裴书言目光还流连忘返。
旁边一个男生搂着他，不怀好意笑道：“许檀身材好，你小子以后有福了。”
那个年纪的男生本就会开一些黄色玩笑，裴书言得意道：“对啊，许檀胸大屁股翘，腰还细，等毕业我就把她搞到手——”
话没说完，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忽然被拖进了体育器材室。
门砰地关上，裴书言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拳头已经挥到他脸上。
“你他妈也配！”
“学不会尊重两个字是吗？我教你。”
裴西珩边打边骂，力道凶狠，像要吃人一样。
裴书言认出他，也怒了，下意识还击，但他根本不是裴西珩的对手，刚站起来又被裴西珩扑到，拳头接连砸在他脸上。
那次两人都受了伤，但裴书言伤得更重，事后许檀问他为什么和裴西珩打架，裴书言不敢说，只能糊弄过去。
第二次是高考后的暑假。
那天裴书言发消息给楚芝芝，得知许檀和她在晨星网吧玩儿，他觉得是个好机会，说等会去找她们。
但出门时，裴书言被裴顺清叫去了老宅，说要和他聊聊留学的事。
司机送他过去，等聊完正事已经很晚了，裴书言下楼时，看见裴西珩带着伤回来，嘴角挂血，一看就是被人揍了。
裴书言幸灾乐祸，“哟，好学生也会打架？”
“我会不会打架，你不知道吗？”裴西珩冷冷看他一眼，转身回房间。
上次被打裴书言就不服，他以为裴西珩伤成这样战斗力应该很弱，故意挑衅，“你打架厉害有什么用？有本事去揍你妈啊。”
“神经，我打我妈干什么？”
“你还不知道啊，我听说大伯母在外面有人了，早出晚归和小情人卿卿我我，可怜大伯父成了植物人，他要是知道——”
裴西珩指节握得硌嗒响，虽然盛婉玲不喜欢他，但毕竟是自己的妈妈。
裴西珩一把拽住裴书言衣领，把人摔倒在地，骑在他身上，恶狠狠道：“你爸在外面沾花惹草，情债一大堆，你有资格说别人？”
“草，你放开我。”
对骂间，两人打起来。
裴书言本以为这次自己能赢，谁知裴西珩就是个变态，都伤成那样了，他也讨不到好。
裴书言被打得求饶，是裴顺清听到动静下楼，才让人把他们分开。
后来他听说，裴西珩见义勇为，在晨星网吧附近救了两个姑娘，之后没几天裴西珩就出国了，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往事如烟，虽然这些事过去好多年，但每次想起来，裴书言还是会一哆嗦。
“你他妈活该无父无母，活该被赶出裴家，活该没人爱。”
丢下这句狠话，裴书言上车离开了。
远处，许檀走出洗手间，恰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她小跑过来，担忧地看着裴西珩：“裴书言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没有，说了几句难听的话。”裴西珩无所谓道，“上车吧。”
“他说了什么？”
“说我没有父母，没人爱。”
许檀脸色骤变，拳头都握紧了，她想揍人，无耐裴书言已经走了。
许檀不希望裴西珩因为这句话不开心，拉起他的手，轻声说：“别听他的，你有我啊。”
-----------------------
作者有话说：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