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只准看着我
裴书言回国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段时间诺伦不安稳, 内部各个派系明争暗斗人心涣散,外部竞争对手虎视眈眈,裴顺清亲自坐镇, 但他到底七十多岁了, 精力不济, 裴书言回国后, 裴顺清就把一部分事务交给了孙子。
近期, 裴书言正在熟悉诺伦市场部的工作。今天国贸酒店有个招商大会,他带着助理来参加, 刚走进酒店,就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回忆翻涌, 裴书言眯了眯眼睛, 定定站着一动不动。
助理提醒他:“小裴总, 招商大会在十六楼, 这边请。”
“会议几点开始?”
“下午两点半, 还有二十分钟。”
“不急, 你先上去,我随后就来。”裴书言说着, 大步穿过人群, 走向那个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女孩。
裴书言喉咙发紧,犹豫几秒, 终是叫出了她的名字:“小檀?”
真的是她。
然而,她看自己的目光陌生又茫然,像看路人似的, 那一瞬间,裴书言就知道,她不记得他了。
也没关系, 毕竟他们好多年没见了,而且分别那天,闹得很不愉快。
自我介绍完,裴书言笑容温和地看着许檀,“想起来了吗?”
虽然不记得裴书言的长相,但许檀知道有这个人,她怔了怔,神色平静地低下头,一时间没说话。
酒店大厅明晃晃的白光洒落在女孩身上,照亮她年轻漂亮的面庞。
杏眼,翘鼻,樱桃唇——她的长相与年少时区别不大,只是气质增添了几分从容和冷漠。
裴书言发现,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再见到她,他的心率还是会失控。
“我听书旻说,你在瑞晟市场部工作?”得不到她的回应,裴书言自顾自往下说,“今天也是来参加招商大会的吗?”
“我回国了,以后不走了。原本想忙完这段时间约你出来吃个饭,没想到今天会在这儿碰上。”
许檀抬起头,语气礼貌却疏离,“我觉得,我们没有一起吃饭的必要。”
“小檀,别这样。”裴书言只是笑笑,“即便做不成情侣,我们也还是朋友,毕竟你爸爸对我有救命之恩。”
许檀淡淡道:“我不缺朋友。”
说话间,杨虹从洗手间出来了,许檀立马拿好东西,起身跟上去。
谁知,这次裴书言叫住了杨虹,“杨总监,来参加招商大会吗?”
认出来人,杨虹也有点意外,她很客气地裴书言握手,“小裴总,幸会。”
说罢,杨虹向双方互相介绍道:“这是我们部门的许檀,这是诺伦制药的总经理裴先生。”
许檀点了点头,公事公办的语气,“小裴总好。”
裴书言没说两人认识的事,也点了点头,“你好。”
“会议快开始了,我们上去吧。”
“好。”
三人一同乘电梯上楼,中途裴书言和杨虹聊起一个叫“阳光有益”的项目,许檀跟在两人身后没插一句话,只听了个大概。
会议大厅座位是提前安排好的,进去后,马上有人围上来,引他们去往各自的位置。
许檀的座位和杨虹紧挨在一起,裴书言的座位距离比较远。
落座后,许檀问杨虹,“虹姐,那个“阳光有益”是我们公司的新项目吗?”
作为公司管理层,杨虹知道的消息更多,她说:“瑞晟要研发一款智能手环,除了基础的通信娱乐,还具备健康管理功能,诺伦有意合作,双方还在谈。”
“这个小裴总,就是裴西珩的堂弟。裴西珩不是离开裴家了么,老爷子有意让他接班,最近把人接回国,听说要亲自栽培他。”
许檀没太意外。
裴家几个孙子中,裴西珩无疑是最优秀的,可惜裴西珩是假的。
而真少爷裴湛刚回裴家不久,资历能力各方面肯定不够格,裴书旻年轻冲动,相比较之下,裴书言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这时候,会议开始了,许檀没再想东想西,专心听讲。
会议时间很长,会上制片方详细讲解了电视剧制作周期,预计播出时间和平台,宣传计划等信息,许檀边听边做笔记。
直到五点多,会议接近尾声,许檀合上笔记本电脑,看见手机闪了一下。
裴西珩发消息问她:【几点下班?来接你。】
国贸酒店距离科技园比较远,许檀想了想,回复说:【我今天出外勤,不知道几点能结束,等会打车回去好了。】
裴西珩问她:【你在哪儿出外勤?】
许檀:【国贸酒店。】
裴西珩:【我刚好也在附近,等会顺路一起回去吧。】
许檀说:【好,我结束了发消息给你。】
现场来了不少同行,会议结束后,许檀和杨虹social一番,六点半才走出酒店。
杨虹的老公开车来接她,她道:“小檀,我们可以送你。”
“不用,我朋友来接我。”
杨虹冲她挥了挥手,“行,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冬天天黑的早,这会天色已经暗下来,酒店外面灯火通明,冷风刀子似的割在脸上,许檀捂紧了围巾,小半张脸都埋进去。
她掏出手机正准备联系裴西珩,身后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小檀——”
裴书言走出酒店大厅,身后跟着几个助理,紧接着,一辆黑色卡宴停在酒店门口。他走到许檀面前,询问:“你要回家吗?我送你。”
“不用。”许檀声音闷闷的,“小裴总,我们没那么熟。”
听见她这么称呼自己,裴书言心口堵得慌,喉间泛起一股涩,他抿了抿唇,声音温和却急促:“小檀,没必要和我那么生分。”
“当初分手是我的错,我知道你怨恨我,怪我。但Mia来找我那天,我喝多了,当时脑子真的不清醒,稀里糊涂我把她当成了你……”
许檀心说放屁,酒精不是出轨的借口。
但事情都过去了,她不想揪着不放,眼下只想和裴书言划清界限。
许檀平静地打断他,“不用再提过去的事,大家好聚好散。以后瑞晟和诺伦说不定会合作,我尊重每一位合作伙伴。”
“小檀,这些年我一直……”
话没说完,忽然几声尖锐的汽车鸣笛传来:滴滴——
白色帕拉梅拉缓缓驶近,最终停在距离酒店门口十米的路边。
许檀认出是裴西珩的车,仿佛看到救星一般,语速飞快道:“我先走了,拜拜。”
她小跑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许檀低头系安全带,抱怨道:“这鬼天气,冷死我了。”
智川有家供应商在国贸酒店附近的写字楼,今天裴西珩带助理过来谈下季度的合作,两家公司合作很久了,过程自然一切顺利。
谈判结束,对方说要请客吃饭,裴西珩推拒说下次。
“怎么,裴总有约会?”
“差不多。”
裴西珩吩咐助理下班,驾车匆匆赶到国贸酒店,远远的,看见一男一女站在酒店门口说话。
男人一身黑色正装,面对他的方向露出正脸,而女孩虽然背对他,仅仅只是背影,裴西珩也能认出是谁。
裴书言和许檀。
角度问题,裴西珩只能看见裴书言殷勤地和许檀说什么,而许檀则一直低着头,不知是害羞,还是犹豫。
裴西珩冷眼旁观,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渐渐收紧,额头青筋狂跳。
高中时,这样的画面他不知道看过多少次,如今旧事重现,裴西珩感觉又回到了过去。
许檀和裴书言欢欢喜喜地说笑,他只能在旁边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一边偷听他们的只言片语,一边妒火中烧。
谈话内容并不难猜,要么裴书言想送许檀回家,要么他们要去吃饭——
无论哪种,裴西珩都不能接受,他忍无可忍,重重按下喇叭。
幸好,许檀看见了他,幸好这次,她跑向了他。
待许檀系好安全带,裴西珩启动车子,白色帕拉梅拉从酒店门口经过,裴西珩冷冷看了眼裴书言。
两人眼神对上,暗自交锋,一切尽在不言中。
-
回家路上,许檀莫名觉得裴西珩脸色很差,气氛渐低,空气仿佛被抽走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主动找话题聊天,“你今天怎么在附近?”
“和供应商谈合作。”裴西珩不冷不热地回答。
“哦,我今天来参加影视剧的招商大会。”许檀想了想,还是提了句:“刚刚,我遇到裴书言了。”
裴西珩脸色更差,皱了皱眉:“我知道。”
“我们总监说,裴顺清有意让裴书言继承诺伦……”
“裴家的事与我无关,我不想知道。”
许檀找话题,本来是想缓解一下沉重的气氛,但几句话下来,效果适得其反。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裴西珩都被裴家赶出来了,关系闹得这么僵,她提诺伦不是火上浇油吗?
许檀懊恼,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说多错多,她察觉到裴西珩心情不佳,干脆不说话了。
车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吹出暖风的呼呼声,前方路口红灯,车子停下,裴西珩瞟了一眼许檀。
女孩缩在座位上,安安静静的,什么也不说。
之前他来接她下班,许檀总是叽叽喳喳话很多,会和他分享上班遇到的好玩的事,今天却如此反常。
是因为裴书言吗?
和裴书言重逢后,都不愿意和他交流了?
想到这种可能,裴西珩就一阵烦躁。
红灯变绿,车子重新启动,裴西珩瞄一眼后视镜,忽然发现,有辆车好像在跟着他。
黑色卡宴。
看车牌号,裴西珩马上认出,是裴家的车。
至于车上坐的是谁也不难猜。
他冷冷勾唇,果然,裴书言跟上来了,想看看他和许檀是什么关系吗?
那就让他看。
裴西珩若无其事照常开车,到达京熙一号,今天他故意没把车开进地下车库,而是停在了小区外面的停车场。
“为什么不开进去?”许檀奇怪:“停在这里要收费的,一晚上九十块。”
裴西珩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朋友找我借车,等会他来开走。”
“哦。”
许檀没多想,解开安全带下车后,她缩了缩脖子,裴西珩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天气太冷,有人暖手也不错,许檀和他紧挨着,问:“今晚吃什么?”
裴西珩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和回应:“都可以。”
两人说笑着走进小区,看起来像一对热恋的情侣。这一幕落在裴书言眼里,他深深被刺痛了。
刚刚在酒店门口,与裴西珩对视的短短几秒,裴书言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许檀会上裴西珩的车?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接连不断地冒出来,裴书言无法不去想,在帕拉梅拉离去后,他迅速坐上卡宴,让司机跟上裴西珩,然后,就看到两人牵手进小区的这一幕。
许檀和裴西珩不止是热恋,还同居了吗?
想到这种可能,裴书言心气不顺,一拳重重捶在真皮座椅上。
都是男人,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裴西珩的心思。高中那会,这人名义上是他堂哥,背地里却觊觎他的准女朋友。
不是他给人乱扣罪名,而是裴西珩看向许檀的眼神,太不清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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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坐电梯上楼,进门后,许檀像往常一样脱外套换鞋子。
只是今天,她刚刚脱掉厚重的大衣还没挂好,腰忽然被人抱住,紧接着,一具硬邦邦的男性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
裴西珩抱着她,将她压在门后,抬起她的下巴,密集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唔——”
许檀根本来不及反应,所有的声音瞬间被吞没。
裴西珩吻得很急,很用力,碾着她的唇瓣研磨片刻,舌头便长驱直入,在她的口腔中缠绵追逐。
牙齿磕碰发出轻微的响声,唾液拉出银白的丝线。男人的舌扫过她的口腔,像带电的羽毛,许檀忍不住颤栗。
她睫毛抖得厉害,心跳加速,浑身软成一滩泥,那是情动的证据。
算起来,他们有段时间没做了。可能生理期比较敏感,仅仅一个吻,许檀就无比渴望更深的进入。
但不行,她还在生理期。
幸好裴西珩也记得,大概担心擦枪走火,他只是吻她,手规规矩矩地没乱动,也没扯她的衣服。
两个人吻了很久,停下来时都是气喘吁吁,鼻尖相抵,呼出的气息交融,又被对方吸入肺里。
许檀的唇很红,像待采撷的樱桃,她极度缺氧,完全说不出话来。
“许小檀——”裴西珩哑着嗓子叫她,声音像混合了酒精,低沉而令人迷醉。
她下意识回应:“嗯——”
“看着我。”
裴西珩捏住她的下巴,令她与自己对视。
他强势而霸道地命令道,“只准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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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