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孟笙的好,她是掺杂了一些算计在里头,但好歹也做了她三年多的儿媳妇,叫了那么久的妈。
流掉的孩子还是她未来的孙子或者孙女。
余琼华怎么可能会不心疼?
“哎哟,快躺下快躺下,你现在还坐着小月子,不能这么哭。”
她忙走过去,坐在床沿边,握住了孟笙那双有些凉的手,“我让刘嫂给你做了些吃的,是不是才醒来?一天没吃东西,赶紧先垫一垫。”
说着,她用鞋尖没好气地踢了踢商泊禹,“还杵在那做什么?赶紧把东西打开给笙笙吃啊。”
商泊禹回过神,匆忙地应了声,将保温桶打开,舀了勺瘦肉粥到孟笙嘴边。
低声说,“老婆,你先吃点东西吧。”
孟笙没看他,也没搭理那勺瘦肉粥,绷着脸不说话。
余琼华见状,就将保温桶和勺子接了过来,轻声哄道,“笙笙,你听话,你这样不吃东西伤的是自己的身体,我们先吃饱再说好不好?”
孟笙闻言,眸子里噙着的泪水再一次流了下来。
在余琼华这么关心又温柔的目光中,她还是吃了小半碗粥,汤也喝了两三口,就摇头说不想吃了。
余琼华也没勉强。
她冷冷觑了眼商泊禹,严厉责备,“我平时怎么和你说的,笙笙怀着孩子,让你处处小心些,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商泊禹垂首不语,只感觉到有一丝疼痛,正在快速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余琼华看到他这窝囊样就恼火。
这辈子真是被女人捏得死死的。
孟笙就不说,她也中意这个儿媳妇,但宁微微那小贱蹄子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他去伤神?
心里有了火气,说出来的话也就不客气,“滚出去,别站在这里碍我们的眼!”
商泊禹抿抿唇,下意识望向孟笙,却没等来她一个眼神,张了张嘴,千言万语都汇聚成了一个“好”字。
他没走远,就在病房外的长廊,靠在墙上,眼镜也没捡,映在虹膜里的东西都是模糊的,显得特别无神和空洞。
房间里,余琼华把病床头摇起来,让孟笙靠在枕头上,帮她掖了掖被角。
故作不解的柔声问,“电话里泊禹也没说清楚,你和妈说说,今天不是来产检的吗?怎么会流产?”
余琼华的语气和神色充满十足的慈爱。
有那么一瞬间,孟笙还恍惚了下,以为坐在这安慰她的,是自己已经过世了的母亲。
可这种错觉,只持续了几秒的功夫。
从余琼华的表情上,她其实看不太出她到底知不知道其中内情。
她极度悲伤地哽咽道,“妈,他出轨了……”
余琼华心里微沉,脸上露出惊讶和震惊神色,“什么?怎么可能,是不是你又想多了?泊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她的演技,一如既往的精湛。
让人看不出半分端倪来。
那宁微微怀孕的事情呢?
她知道吗?
想到这,孟笙闪了下眸光。
不管余琼华知不知道,她现在都要以伤心的方式说出来。
余琼华会怎么继续收拾宁微微,她没兴趣插手。
只想站在一个无辜受害者的位置。
这场戏演好了,就能一箭三雕。
一是解决宁微微,二是利用商泊禹的愧疚将股份甩出去。
只有将这个顾虑解决了,不论是举报悦绮纺还是离婚,都会变得简单起来。
她哭着摇头,紧紧抓着余琼华的手,情绪激动道,“是真的,是真的,妈,不是我多想,他还让宁微微怀上了孩子。”
孩子?
宁微微怀孕了?
余琼华的错愕在心底炸开。
下午打了那么多通电话,这件事情商泊禹可一个字没和她提。
难不成他还想护着那小贱人不成?
余琼华心里顿时涌出一股强势的怒火。
她还真是小看宁微微那小贱蹄子了,现在这是想来一招挟天子以令诸侯?
那也要看,她允不允许那小野种来到这个世上!
她快速敛去心底的阴沉,脸上露出恰当好处的不可置信,“怎么会……你是怎么知道的?”
孟笙捕捉到她面上的那丝怒意,眸底深处蒙着一层薄冰。
商泊禹真没和余琼华说宁微微怀孕的事?
呵。
他还真打算让宁微微把那孩子生下来?
她压下心底的不适,蹙起眉头,抽泣地说起今天的起因经过,“今天我们来医院产检,恰好碰到宁微微的妈妈,说她在保胎,
我心里不放心就上去看她了,还好心安慰她来着……到了天台后,她就变了一副面孔,说她和商泊禹怎么怎么好,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
话里话外都是让我给她让位,我气不过啊,说她是见不得光的小三,没想到她会突然动起手来,我一时不备,被她推出去了,孩子也……”
她抬手摸着自己的腹部,眼泪不受控地往下落。
半个小时不到,她眼睛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了。
第110章 他不想离婚,不想失去孟笙
余琼华听完这番话,气得心肝疼。
她盼了两三年的孙子,就这么没了,儿子儿媳的婚姻也要被宁微微那个祸害给搅黄了。
这要是传出去,商家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商毅铮又会怎么看待他们母子?
她咬牙切齿地暗骂,“这个小贱人!”
天堂有路她不走,非要走这扇地狱门。
行啊!
那她就成全她!
望着孟笙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她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和狠辣。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孟笙离婚。
她忙抽了几张纸巾给她擦拭眼泪,耐着性子轻声哄道,“笙笙啊,快别哭了,你现在还在坐小月子呢,以后落下病根可怎么办?
这件事情是泊禹对不起你,你放心,不管是泊禹还是那个小贱蹄子,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好不好?”
余琼华是哄了又哄,安慰了又安慰,在病房里待了近一个小时。
看孟笙不再哭了,才稍稍松口气,准备起身离开,“你先安心养着,别想那么多,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妈明天再过来看你。”
孟笙含泪轻轻点头。
等门关上,她脸上的难过和伤心渐渐淡去,掀开被子下床,去浴室把脸洗了一下。
哭了一个多小时,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
也累了。
身心都累。
她抬头,望着镜子里那张疲惫不堪,眼睛红肿,颇有些狼狈的脸,缓缓呼出一口气,轻蔑地扯了下唇角。
现在就只需要等舅舅那边的消息了。
另一端,余琼华从病房走出来,就见商泊禹颓废地靠在墙上,看到她,便直起身子低低喊了一声“妈”。
只是,他话音刚落下,余琼华就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在这静谧的病房长廊外,这一记耳光,就像玻璃杯摔碎在瓷砖上,尖锐刺耳。
妇产科的vip病房没住什么人,这边也没护士台,由专人负责,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相比孟笙先前那不轻不重的一巴掌,余琼华这一巴掌的劲可使足了。
商泊禹头不仅被打偏了,脸上还印着一个清晰可见的手指印。
红得刺眼。
“那宁微微还真是把你训得比狗还听话。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
居然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宁微微怀孕的事情,你还想瞒着我不成?”
商泊禹喉结一滚,脸上火辣辣的疼意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麻木。
他低声呢喃,“我没想瞒着您,只是……想自己解决。”
“解决?你怎么解决?”余琼华冷嗤一声,嘲讽道,“趁我不知道把她藏起来,等十个月后,瓜熟地落?”
商泊禹坚定说,“我不会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的。”
余琼华显然是不信他的,冷哼一声,“宁微微就不用你管了,我自有法子。”
商泊禹闻言,心头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