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常不是一种失败。
感受到这种情绪的时候,他就觉得挫败和无力,却还从她嘴里听到一些近乎冷静到要和他划清界限的话,他心里确实不好受。
她缓了好几口气,“所以,我现在为伤到你,让你生气的事,诚恳的和你道歉,对不起。”
她没说希望他能原谅她之类的话,而是把选择权交给了他,就算是他现在说出分手的话,她好像也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裴绥拧眉,看懂了她表情的意思,那双幽邃的眸子淬着淡淡寒意深深望着她。
他们之间的选择权其实一直是在孟笙手里。
攥着他的命脉,攥着他们未来的,一直都是孟笙。
好半晌,他才沙哑出声问,“孟笙,你想和我有未来吗?”
孟笙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但又在两秒之内给出了一个很肯定的答案。
“有。”
如果没有动心,她是不可能答应和他在一起的。
大概是觉得这个字不太能够表达自己的心情,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是喜欢你,我不可能那么依赖你……”
“依赖?”裴绥立即接话,“你什么时候依赖过我?”
“嗯?哪里没有?”
“至少我没感受到,只能说明还不够。”裴绥抓着她的手,“你不是一个人,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即便是你母亲的事,做没你男朋友,我也能有这个义务,孟笙,我是想和你一辈子的,不是中途下车的那种,任何事情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人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即便是为了她丢掉前程,丢掉自己,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何况还没到那个地步。
他知道她独立,习惯了有什么事情为都自己担着,也明白这件事情的出发点来看,她是为了不连累他,但他也想要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从在一起开始,他们之间其实只有一个过程,虽说过程很重要,可他一直没听孟笙和她表明过心意,好像是一场随时可以喊停的恋情。
说不去可能都没人会信,鼎鼎大名的绥行律师事务所创始人,京市首富裴家二少爷,居然会因为感情而变得患得患失,心里没底。
每每有这种不安感时,他总会通过一些抱她,牵着她的手,亲她之类的肢体接触才能缓解,让他空落落的心再次被填满。
孟笙望着他眸子里缀满失望和委屈,心忽然就被揪了一下。
她抬手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肢,轻软的声音里不自觉带出了几分哽咽,“对不起。”
几乎是在她扑进来的一瞬间,裴绥就伸手揽住了她,紧紧将人按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耳垂,“你不用道歉,是我这个男朋友做得不尽责,我没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该做些什么……你以后慢慢教我怎么做好一个男朋友,我什么都可以学的。所以,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可不可以我商量,不要怕连累我,我比你想象中要强大,它们压不垮我。”
会压垮他的,只有她的不信任和不在乎,亦或是不爱和多余感。
不论哪一样,都会扑如同剜他心上的肉一样。
痛得难以言喻。
也像身处炼狱,让他尝尽各种刑罚的痛苦和绝望。
他缓缓抬手,捏着她粉嫩的耳垂,低喃着说,“我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有些事情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我可以等,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了,我都会愿意听的。但你不能骗我,尤其是像这回的事情,让我有种不被你需要,不被你信任的感觉。”
“好。”
孟笙的心神好似被注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极力在拉扯她的心绪和理智。
她咬唇压着要从嗓子里溢出来的哭腔,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但到底是没忍住落了泪,“是我想得不周到,以后有什么事我们都商量着来,我不会再帮你做选择了。”
她总以为任何事情上都只有她自己,却不知道,有个天之骄子的男人也愿意和她同甘共苦,风雨同舟。
就在这个瞬间,她好像可以坚定的确认,眼前这个男人,不会和商泊禹一样背叛她,伤害她。
是她把自己想得太孤单了。
第365章 他爱的人,就该永远明媚
裴绥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眶,抬手疼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又轻轻拍着她的背,慢慢安抚着她这些天压抑到几近崩溃的情绪。
“没有,我也要谢谢你,你为我想了这么多,我心里也是高兴的。”
他再次道,“昨晚我也有不对,抱歉。”
他忽然觉得太理性也不是什么好事。
昨晚他在睡不着后,不该有那么多顾虑,与其期待她上来,还不如他主动下去,即便什么都不说,只是抱抱她,也是一个请求和好的信号。
不至于难受得一晚上没睡。
孟笙也确实在他怀里得到了缓解,连带着凌晨从梦境中悠悠转醒时的空虚焦虑感,都在明显消失。
她终于开始吐露自己的心声,“其实……那天晚上我也很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你,见不到我爸,我哥,还有秋意姐,我甚至都没好好和你们道别。我想了很多,甚至还想过,我要是真的不在了,我爸和我哥会不会接受不了,你会不会伤心……”
“会。”
裴绥肯定地回答她,搂着她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一定会,所以,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了,为你家人,也为了我。”
“嗯,我知道,抱歉……”
“别总是道歉,我说了这件事你没做错,我也不爱听你说“对不起”和“抱歉”这种话。”
裴绥顿了顿,“你可以将这些转换成,“我爱你”和“喜欢”,我更爱听这些。”
孟笙闻言,没忍住笑了下,但又想到了什么,从他怀里抬起了头,望进他那双幽深却隐含几分温柔深情的丹凤眼。
好一会才抿唇问,“你……你在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有对我产生过一丝厌恶的感觉吗?”
裴绥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怎么突然这样问。”
“我以这样阴暗的手段对付宁微微……”孟笙忽然有些不敢和他对视了,垂着眼睑,声音有些轻。
但还没说完,裴绥就用手指勾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
“你做得没错,宁微微那样的人,不论什么样的结局和后果都是配得上她的。”
“而且你那手段算不上阴暗,你只是选择了你这个角度上认为最好的办法,这是聪明,果断。”
他爱的人,就该永远明媚。
他轻轻捏了下她后脖颈上的软肉,似是触碰到了专属于他的易碎月光,手指轻颤,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那双眸子深沉如幽潭,却似是燃着两团火焰,仿佛要将她此刻的容颜深深镌刻在脑海里。
须臾,他慢慢俯下身子,微凉的薄唇轻轻掠过她脸颊上的泪痕。
最后落在她的唇角,重重吻了几下,又换成轻啄,她的名字在他低哑清沉的嗓音下,被喊出了一种十分虔诚的祷言一般。
极具深情和温柔。
“孟笙,我或许不懂万千风情,但懂得每次看向你时,心跳的意义。”
他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它,在为你跳动。”
孟笙心神震荡,怔怔然地望着他眼底那片深情海,心底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有温热的东西迅速漫上眼眶,让她看他的样子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光。
她已经数不清这是裴绥第几次明里暗里地和她表白了。
睫毛轻轻眨动,晶莹的泪珠便滚落了下来,比她的表白率先从唇角溢出来的是哽咽。
裴绥又帮她把眼泪一一擦掉,低声说,“不论你做了什么样的事,我都不会讨厌你,只会爱你,我没有多余的选项,其他的,对我来说也都不重要。”
“孟笙,我在爱你,你感受得到吗?”
孟笙哽咽地“嗯”了声,缓了缓哭腔才断断续续道,“我……我感受得到的。”
她能感受到裴绥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在托举她,将他自己身上的温暖不计后果地传送给她。
她也明显发觉了有一股暖流正通往她的四肢百骸,注入五脏六腑,漫过大脑的中枢神经。
那一刻,她的眼里好像什么仇恨都没有了,天地万物,只剩这个在好好认真爱着她的男人。
裴绥摩挲着她后脖颈上的软肉,哑声说,“但我感受不到。”
孟笙一怔,下意识问,“什么?”
脸上的泪水已经被他擦干了,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瞬间就领悟到了什么,她忽然破涕而笑,抬手捧住他的脸,微微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柔声说,“裴绥,我爱你,比你想象中还要爱,现在感受到了吗?”
裴绥神色怔松了片刻,一向波澜不惊讳莫如深的眼睛此刻浮着一片淡淡的光芒。
他唇角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连带着眼底都闪烁出细碎的光。
他再次掌住她瘦薄的背,稍稍加重了一些力气,推着她往后倒了几步,靠近桌沿边时,他掐着她的腋下,一把举起,将她稳稳当当地放在桌面上,再次搂着她,薄唇压了下去。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好似他做过千万次似的。
他的吻来势汹汹,压根不给孟笙任何反应的机会,舌尖抵开牙关,便开始攻城略地。
很快孟笙就有些喘不过气了,她抬手抵着他的胸膛,轻轻推了两下,还抗议似的“呜呜”了两声,可裴绥就像是察觉不到,也听不到似的,继续他的吸吮,舔舐,吻咬。
吻至深,孟笙的眸子渐渐变得迷离起来,却不想裴绥忽然用力咬了口她的下唇,痛得她立刻清醒过来,没好气地拍了几下他的肩膀,侧头躲他的唇,但裴绥很快就追了过来,“唔……你怎么……咬人啊,疼……唔……”
裴绥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安抚似的啄了啄她的唇,随后抄起她的腿弯,将人抱去了卧室。
“你……你干什么?”孟笙错愕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就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说呢?”
孟笙感觉自己有点失声,“你……你疯了?我们等会该去机场了。”
“不急,等会我来改签。”裴绥语气淡然,神色显得有些急迫。
“你……”孟笙一言难尽的瞪着他,试图想从他身上下来。
但裴绥紧紧握着她的腿和腰,力气大得让她动弹不了一点。
她只好放弃,怒嗔道,“你就不能忍忍?”
“我不就说了句“我爱你”吗?你至于……”反应这么大?
“至于。”
特别至于。
裴绥扫了她一眼,喉结再次滚动一圈,声音也哑得不象话,“也忍不了,现在就要。”
进了主卧,他抬腿把房间门带上,长腿一迈,到了床沿边就将人扔在那床紫罗兰的丝绸被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