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同归于尽啊。
她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就只是为了让她死!
这是有多恨她,有多恨之入骨啊?
作为一个正常人,孟笙确实理解不了宁微微这一系列的骚操作,只觉得荒唐。
她甚至现在有一种把吕秋玲拉回来的冲动,让她好好看看这条短信,看看她掏心掏肺想拉回正道的女儿。
是真的疯了!
疯了……
这么一个无所不用极其之人,法律的制裁,是真的不够。
远远不够。
孟笙抓着手机的手不住地颤抖着,尽量放轻呼吸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闭了闭眼,好一会才缓缓睁开眼睛,原本轻颤恐惧的瞳仁这会已经恢复平静了。
甚至开始闪过思量的光芒。
宁微微既然想过来埋伏,那她就来个瓮中捉鳖。
抓宁微微倒是简单,不过,他手里携带的浓硝酸和乙醇是最难搞的。
这东西一旦融合在一起,只轻微摇晃一下,就能发生爆炸。
只要炸了,美术馆可就会受到重创不说,她自己也会有性命之忧。
她眯了眯眼,脑袋里飞速运转计划和实施策略,以及她该让宁微微得到怎样的结果,才算报应。
大概思量了二十分钟左右,手机忽然响起一串悦耳动听的英文歌铃声。
她收拢思绪,看到来电显示愣了下,迟疑了几秒,深呼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喂?”
“我刚从交警大队出来,你什么时候回去,需要我来接你吗?”裴绥清洌的嗓音从话筒里传出。
孟笙再次一怔,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本来是要和秋意一块逛街,晚上吃烤肉的。
结果因为秋意下午临时有事,只能取消,改成中午她们在美术馆附近吃了顿烤肉。
这件事情她还没和裴绥说来着。
今晚宁微微的事要不要和他说?
说了后,她又该怎么解释?
而且,她的计划是有一定风险的,如果一个不当被查,知法犯法,裴绥的律师执照很大可能就保不住了。
晚上还会有生命危险。
只要她说了,不管她怎么阻拦,裴绥是一定会来的。
她咬咬牙,在心里快速挣扎了一番,便道,“我和秋意姐临时决定回一趟城北,想去看看我妈,今晚不回来了。”
裴绥一顿,“已经出发了吗?”
“还没……正准备走,本来要给你发微信说的……”
孟笙没说太多,也是怕说多错多,毕竟以裴绥的敏锐,只要有一个小小的漏洞,就能被他抓住。
她干脆转移话题问道,“你有查到我妈当年车祸的档案吗?”
裴绥声音沉下来,“嗯,查到了。”
第335章 五年
他当时在看到车祸现场的那些照片时,只觉得头皮发麻。
而整个事故也只能用“惨不忍睹”这四个字来形容。
也幸亏凌晨的时候他找了个借口没让她一块跟来,不然她看了,情绪绝对会崩溃。
许黎开的那辆白色奥迪,当场就成了两三节,而许黎的下半身被碾压得血肉模糊,那一地的人体组织,看得人毛骨悚然。
胸腔里的五脏六腑基本被震碎,脑浆都溢出来了。
车辆因为被撞得太狠,在很多鉴定上都有些困难,整个鉴定过程花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
连当时车上的行车记录仪都被压成了渣渣,连基本的修复都无法做到。
手机app上的定时留存下来的画面也没有找到任何人为破坏的线索。
最终车辆鉴定报告上写的是:无异。
这起事故就被判定为意外。
那位货车司机最终被判了六年零八个月。
所有的相关数据,他从头到尾地看了两遍,如果这个案子是出自宁微微之手,说不上天衣无缝,但至少从现在的所有数据上来看,是没有任何破绽的。
到底是过去了那么久,他当年也不在现场,只要找到一丝破绽,那证据链就不完整,检察院那边也不会以意外事故而定案了。
他没说查到的那些过程,而是直接和她说了结果。
孟笙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每呼吸一下,都会觉得肺部传来撕裂的疼痛感。
她缓了好一会才开口问,“如果宁微微这次被抓了,只按照她想杀我未遂的案子判决,她会获刑多少年?”
裴绥闻言,也沉吟了片刻,“一般都是按照犯罪情节的严重程度,从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到死刑不等,按照宁微微的程度,大概是在五年上下。”
五年……
才五年。
她的五年,却换来她母亲的余生。
原本她只是心里猜测,宁微微就算是坐牢,也不会坐很长时间牢。
但是,现在亲耳听到,她只觉得窒息。
五年,真的太短了!
凭什么?!
宁微微就算是死了,她也偿还不了害死她母亲的事实。
孟笙嘲讽地扯了扯唇角,眼泪都落不下。
她努力克制住这种情绪的落差,动了动唇,压着嗓子里的颤抖,“嗯,我知道了。”
裴绥知道她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在电话里也不好怎么安慰她。
想了想,他道,“你别担心,我等会去趟刑侦队那边,找陈晔再查查那个案子的档案和数据,顺便找他拿两段成杰的监控画面和生活照。”
“好。”
孟笙轻轻应道,“你也别着急,慢慢来,等会记得吃饭,知道吗?”
“嗯。”裴绥也嘱咐道,“晚上高速上不要开太快,注意安全,明天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有什么事也随时给我打电话。”
孟笙嗫喏了下唇,好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最终所有话都汇聚成了一个“好”字。
挂了电话后,她浑身似是泄了劲似的,疲惫又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双目失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久久都没能回过神。
第336章 生死一刻
半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乔娜抱着两份档走进来,“馆长,这是森莱那边送过来的,说是需要您签字。”
孟笙的目光瞬间聚焦,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接过来认真阅览一番,拿出裴绥送给她的那支千玉钢笔,拧开笔帽在几处地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合上文件时,她开口说,“你把保安队长覃勇喊过来,我有事和他说。”
乔娜一愣,收起档,轻轻颔首,“是,我现在就去。”
十分钟后,保安队长覃勇走了进来,“馆长,您找我?”
孟笙点头,让他在沙发上坐下,“嗯,我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所以要和你商量一下。”
覃勇有些震惊,正襟危坐地坐下,“馆长,您尽管说,有什么事我一定好好配合。”
晚上九点后,整座美术馆都陷入一片温馨治愈的寂静之中,所有人都离开了美术馆。
只有保安部的人会打着手电筒检查电箱水表,以及每个门锁。
孟笙就在沙发上将就着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闹钟都还没响,才三点半,屋子里黑漆漆地,她也没开灯,借着手机上的光去了趟洗手间。
四点刚过,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覃勇带着另外两位职员过来了。
几人打过招呼,就隐在了暗处。
过了十分钟,下面就有保安发消息上来说,有个黑影撬开了后面西南门的锁,悄悄溜进美术馆了。
孟笙扫了眼,心脏紧张得砰砰砰直跳,好似下一秒就会跳出来一般。
她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都没能平复下来。
实在是想着宁微微手里的化学物品,她真的没办法淡定和十分从容。
生死一刻。
又过了十多分钟,到了短信中提到的四点二十七分时,办公室门传来滴滴输入密码的声音。
很快“咔”的一声,办公室的门开了。
黑暗中映出一道略显模糊不清的身影,几息间,黑影手里亮起一道光亮扫视整个办公室的格局。
孟笙屏住呼吸,不自觉攥紧拳头,手心里也在不知不觉中沁出了一层薄汗。
紧接着,她听见一道戏谑轻蔑的冷笑也破空而来,“呵。”
“还是一点没变。”
这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