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那些自欺欺人的想法此刻被她目光里所流露出来的所有情绪一点点剥落。
孟笙是真的舍弃他了,不要他了……
他呼吸有些急促,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是他太伤笙笙的心,笙笙才对他有所失望的。
他握了握拳,压下那些惊涛骇浪,无法平静的思绪。
稳着声线说,“前两天我见到了吕教授,他今年要退休了,后天是他的六十岁寿辰,让我转告你,有时间就去参加。”
吕教授?
这位教授是她大学期间的文化课老师,和她爷爷奶奶是有些交情的。
所以吕教授的六十岁寿辰,她该去。
但是,商泊禹就像悬在她头顶上的刀,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抽疯会做出大震三观的事情呢?
所以即便是去,她也不可能和他同伍。
孟笙拧起眉头,眼底的情绪并未敛去,只淡声回了一句“哦”,便抬腿准备走。
商泊禹连忙上前拦住她,急切道,“后天我去接你好不好?你想几点……”
他刚站定,话还没说完,孟笙就毫不客气地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清脆响亮的声音几乎是要打碎着春日里的明媚静好。
这巴掌来得猝不及防,商泊禹被打得踉跄,半边脸的麻木让他浑身一震,瞳孔扩张,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他一直都觉得温柔娴静软弱的女人。
他轻喃出声,“笙……笙笙……”
也好,这巴掌是他欠她的。
他该打的。
就算是再来几巴掌,他也绝无怨言。
可孟笙一句话就将他钉死了,让他瞬间就陷入错愕和心虚,以及慌乱的沼泽里。
“你觉得没把我害死很遗憾是吗?王海已经进去了,你现在还想和我玩什么把戏?”
商泊禹背脊一僵,听到“王海”这两个字时,他脸颊都不觉得疼了。
原本就被恐慌和担忧笼罩的心,此刻好似都停止了跳动。
她知道王海是受他指使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事警方都没查出来,她为什么会知道?
他极力压下眼底的紧张和慌乱,动了动唇,再次拿出自己精湛的演技,“王海?什么王海?我没听过这个名字啊。
笙笙,你为什么会这样说?我怎么舍得害你?之前种种,我是害怕你离开我,也舍不得你,怕你再也不爱我了,我也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我商泊禹对天发誓,我要是伤害孟笙,这辈子就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孟笙当然没指望他会承认。
人生在世,能有几个人真的能做到“问心无愧”这四个字呢?
她自己都避免不了。
在王海一事上,她也确实拿不出证据,只是也不妨碍她说出来刺挠商泊禹。
她都懒得看他那副真挚诚恳以及还有一丝委屈的模样,抬腿就走了。
晦气。
孟笙开车回到左岸庭院时,恰好赶上品牌方把她定制好的西装送过来。
到家后,她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套复古青绿色西装六件套。
她一一拿出来检查,每处细节都没放过,确定无误后才放心下来,正准备放回盒子里,门铃就响了。
这个点,以及能来按她家门铃的,就只有裴绥了。
她走过去将门打开,看他手里还拎着一个超市的购物袋,里面是食材。
她愣了下,随后平静移开视线,问道,“那西装到了,你……要不要试一下?有问题的地方可以让他们改改。”
高定的西装都是需要量尺寸的,但她定制时,只说了个大概,还不知道合不合适。
裴绥应了声“好”,迈步走进去。
望着整整齐齐摆在沙发上的西装迟疑了下。
孟笙在旁边说,“我看你平时的西装好像都是深色调,当时品牌方推荐这个颜色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穿这个颜色应该也好看。”
青绿色比较淡雅清儒,能完美中和他身上那一成不变的冷漠不好惹的气质。
为了免去他日常不好搭配,她连领带袖扣这些细节上的东西都照顾到了。
她送的这套西装,将会是他衣帽间里唯一不多的亮色,也会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第243章 但裴绥诛心啊
裴绥换了衣服从洗手间里出来。
如孟笙所说,这套青绿色的西装在他身上能完美中和掉他那份与生俱来的疏离淡漠感觉。
反倒平添几分他身上并不多见的儒雅温和,以及他很少外露出来的慵懒。
看惯了他身穿深色系西装,这个颜色在他身上,确实让人耳目一新。
裴绥注意到她直勾勾打量的目光,扬了扬眉梢,镇定自若地走到她面前,“怎么样?”
“好看,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孟笙毫不吝啬地给出评价,然后围着他转了一圈,还上手摸了下肩线,见没有空余又上手量腰线。
想象中?
裴绥如浓墨般的眼瞳闪过一丝愉悦的光。
他一动不动,任由她动作着,只不过随着她手在身上游走的感知慢慢增大,他表现得再平静和淡定,却也被不自觉放轻的呼吸声出卖了。
他多少是有些紧张的。
不过孟笙丈量的手最终停在了他腰臀界在线,她眸子下垂,睨着他那恰当好处的臀线弧度,以及那双被西装裤裹着的匀称长腿。
她心脏攸地一紧。
差点就无意识摸上去了。
还好,还好刹住车了。
她移开视线,悻悻然地收回了手。
又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你穿着有不合身的地方吗?”
裴绥回头看她,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没有,挺合适,你选得很好。”
“那就好。”
孟笙还是不太敢和他对视,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问道,“这套衣服,你觉得怎么样?”
问他颜色和款式满不满意。
裴绥确实是第一次尝试这种颜色,他其实并不是讨厌这种亮色,而是从小到大已经习惯这种暗色。
他轻轻点头,“嗯,可以。多谢。”
孟笙松口气,这才对上他的眸子,笑了笑,“谢什么?上回毁了你一件衣服,还害你受伤缝针了,这本来就是我欠你的。”
裴绥没再说什么,回洗手间将衣服换回来,然后放回盒子里,熟稔地拎着那袋食材去了厨房。
一个小时后,两人对坐在餐桌旁。
裴绥才说起下午的事情,“下午的谈话,商泊禹也在,还算顺利,商泊禹没有强行扣下这笔钱,也签了协议,从宁微微那要回来的财产全都归你所有。”
其实他是抓住了商泊禹心虚的漏洞。
毕竟这笔钱真不是个小数目,尤其是悦澜府邸的别墅。
现在肯定升值了。
离婚的时候,商泊禹几乎等于净身出户,如今又是这样的境况,他挺需要钱的。
况且没人嫌钱多。
他没想去找宁微微还钱,但孟笙既然把钱要回来了,他觉得分也可以。
但裴绥诛心啊。
一番话说得特别漂亮,让他开不了说不了事先想好的四六分。
话里的大概意思是你在外面偷人,背着孟笙送那么多钱给宁微微,现在孟笙花费钱财和心力把这些财产要回来了,你就想摘桃子?
要脸吗?
裴绥口中的顺利就是指他说完那番话后,商泊禹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就这么顺着台阶下了。
所以说,铺垫何其重要。
孟笙对这事并没有什么担心之意,现在知道尘埃落定了,也只是点点头。
裴绥又补充了一句,“商毅铮病倒了,听说,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年?”
孟笙夹菜的手一顿。
当下第一个反应就是关蓉下狠手了。
商毅铮即便熬过了今年,但在商家,商氏集团里也会彻底失去话语权。
关蓉这是在助两个儿子掌权。
她想起下午商泊禹来找她,就微微皱起眉。
或许商泊禹对他仍旧有放不下之情,但里面绝对不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