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的天气,可真够反复无常的。
裴绥突然问,“你有地方去吗?”
孟笙回过神。
她现在回不了月之下别墅小区,也不方便回城北那边。
那就只有……
她轻轻点头,“有。”
“地址。”
“左岸庭园。”
裴绥闻言,愣了下,“左岸庭园?”
孟笙被他这反应弄得不明所以,“嗯,怎……怎么了?”
裴绥动了动唇,狭长的眸子微敛,慢慢落在她那张看上去气色依旧不是很好的脸上。
“我住在那里。”
“啊?”孟笙诧异。
左岸庭院是许氏地产集团旗下的一个项目。而这套大平层是她和商泊禹结婚前,舅舅许峯昀给她的嫁妆。
连房子的装修,舅舅都承包了。
舅舅说,城南和城北距离两个小时的车程,他怕以后她和商泊禹吵架,离家出走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这些年她虽然没去住过,但每半个月都会让家政公司的人过去打扫卫生。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么巧,裴绥竟然也住在左岸庭院。
“你住在哪一栋?”
“6栋。”
孟笙瞠目,声调都不由扬高了几分,“几楼?”
“15楼。”
看她表情就知道,应该也是同一栋了,他眸底的意外已经平息下来了。
孟笙说,“我11楼。”
裴绥的心好似被一片羽毛轻轻刮了下,他点了下头,面上一派淡然,“走吧,我送你回去。”
看他这么风轻云淡,连诧异都只有一瞬,孟笙不由自我反省了一下。
她为什么要这么大反应?
十多分钟后,车子抵达左岸庭院,他没把车开进去,停在门口。
对她说,“我等会要去一趟法院,就不进去了。”
“好。”孟笙解开安全带,郑重道谢,“今天多谢你了。”
裴绥侧首看她,淡淡的音线里藏着两分轻缓,“不用,这是我的应尽之责。”
孟笙推开车门下去,“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裴绥和她微微颔首,便重新启动车子驶离。
孟笙转身往小区里走,等到家后,就想去浴室洗个澡。
结果打开衣柜才想起,这里并没有她的洗漱用品,也没有换洗衣服。
离这最近的商场大概有个二十公里。
她不太想跑。
想了想,拿手机给乔娜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买几套衣服过来,自己则在app上买了一些洗漱用品。
半个小时后,洗漱用品的外卖到了,乔娜也拎着七八个袋子到了。
里面有四套衣服和一套睡衣,以及两件大衣和一双鞋。
洗过澡,她瞬间觉得清爽了不少。
乔娜看她瘦得厉害,气色也不好,不放心地问,“馆长,您没事吧?”
“没事,好得很,你别担心。”孟笙笑了笑,“先和我说说最近美术馆的近况吧。”
乔娜听她说话的声音和以前没什么差别,便说起这一个星期布展的进度和出现的状况。
说罢,她停顿了下,想起来问,“对了,不知道馆长有没有听过意大利画家lvy。”
第129章 Lvy不可深交
“lvy?”孟笙一愣,认真思索了一番,“你是说今年年初意外走红,画那幅《鲸落孤岛》的画家lvy?”
乔娜点头,“对,就是她。她挺神秘的,网上还没有过她的任何采访展览记录。
今年夏天她又出了一幅《山眠》的自然主题画,被意大利和法国各大美术馆争先抢购,但她都没有售出。
前天下午,一笙美术馆接到她亲自打来的电话,说想和我们美术馆合作她的首次个人展。”
孟笙有些错愕。
一笙美术馆在美术馆,确实有些名气。
尤其是上回秋意的个人展成功收官,还有这次秋意和应斐渟的共展也十分引人关注。
但她还是很意外,一个意大利画家居然会想来他们华国来举办首次展览。
“你确定是她本人吗?”
乔娜点头,“我起初也以为她是骗子,一直以为lvy是意大利人,但前天她在电话里却是一口流利的中文,
她说她是华国人,只不过前几年才去的意大利。”
孟笙问,“她具体是怎么说的?”
“她说她很喜欢秋意老师的布展风格,想和我们美术馆合作,她好像是今天回国,约明天上午九点半在美术馆详谈合作之事。”
孟笙抿唇,沉吟了片刻。
她要装作是被商泊禹从警局保出来的,那现在就没办法出门。
这谈合作,她肯定是没法出面的。
思量过后,她才郑重说,“我不能去美术馆,所以这谈合作的事情,你下午和周部长还有策展组布展组的人开个会议,好好商量一下。
记住,这是一个让一笙美术馆走进意大利艺术界的最佳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乔娜点点头,“馆长,您放心。”
乔娜在左岸庭院待了一个多小时,就离开了。
午后的阳光正好,从大片落地窗里倾洒进客厅里。
孟笙心里对商毅铮对余琼华的态度,仍旧没什么底。
思来想去,还是拨通了大夫人关蓉的电话。
铃声响了十多秒才被接听。
关蓉似乎是在午休,声音有些懒散,“喂。”
“大夫人,是我。”孟笙语气含笑,“抱歉,打扰您休息了。”
“孟笙?你不是在医院吗?现在方便打电话?”
“我今天已经出院了。”她停顿了两秒,“您应该还不知道,今天上午警察那边正式传唤我和商泊禹一块去警局做调查了。”
“那你现在……”
“关于悦绮纺地下产业的所有证据,我今天上午已经全部交给警方了。”
所以她才被放出来了。
除了那个账册,关蓉其实也不太确定孟笙手里还掌握了哪些证据。
随即问道,“商泊禹怎么会被拘留?”
孟笙决定还是如实说,“他把我所持悦绮纺的股份转到自己身上了。”
关蓉一愣,在心里暗叹孟笙的手段。
她忽然有点庆幸,余琼华没把孟笙拉上船。
不然,这对婆媳,是真的很难对付。
“商泊禹现在没出来?”
孟笙声音不疾不徐,没有明说,只不过话里带着试探,“没有,但估计过不了四五天就会出来,
毕竟他确实没参与过地下产业的经营。我问过律师了,以这个案子的严重程度,等移交到法院公诉时,
检察院那边的量刑标准应该是在十年以上,没收个人财产。”
关蓉听后,忽然就明白她这个电话的来意了。
这丫头,看着温温柔柔的,像个软柿子,没想到还是个扎手的。
她笑了笑,“你放心,想让余琼华没机会翻身,这一点,我和你是统一战线的。”
余琼华母子俩恶心了她三十年,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她看个热闹和开心。
怎么可能再让商毅铮出手救那个骚蹄子呢?
孟笙迟疑着问,“那商董事长那边的态度?”
商董事长。
这是个好称呼。
看来她真是想和商家撇清关系了。
关蓉眼底笑意渐深,轻声说,“他年纪大了,在处理某些事情上,难免会胡涂,这几天,祈年已经回老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