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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身的名字_分节阅读_第10节
小说作者:易难   小说类别:言情小说   内容大小:296 KB   上传时间:2026-02-25 15:29:39

  爸妈接到老师电话赶过来的时候,任小飞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一个老师站在门口,见到他们赶来,连忙说,“这孩子,尿了裤子不让人近身,我们谁要进去帮他弄一下,他就使劲喊,我们也不敢进了。家长快进去看一下吧。”

  他爸妈推门一进去,任小飞就又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她妈连忙冲过去,“妈妈来了,妈妈来了,小飞别怕。”

  但是没有用,他还是一直尖叫。他妈抱他,他就拼命抓挠她的脸和手臂,她脸上立刻就被抠出几道血印。

  任小名的班级里大家正趴在桌上午睡,她爸在门口叫她出来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睡眼惺忪地出来,劈头盖脸的一个大嘴巴把她从走廊这头扇到了另一头,脑袋撞到墙上咚地一声把教室里的同学们都惊醒了。

  “不是让你中间带他去上一趟厕所吗?!”她爸吼,“为什么不听话?!”

  头也疼,脸也疼,她委屈地回答,“我带他去了。”

  “还撒谎?”她爸厉声道,“你带他去了他怎么可能还尿裤子?你现在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那天任小飞被爸妈带回家,嘶喊到力竭才沉沉睡去。

  “别人家孩子都能适应,咱家小飞怎么会这样?”她妈一边简单处理一路上被任小飞抓伤的痕迹,一边愁眉苦脸地说。

  “只是第一天不适应,总有适应的一天,一年级小孩,就算尿裤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吧?”她爸说。

  “那也得等他恢复了再去上学,不差这么几天。”她妈说。

  “还是尽快吧,说不定他明天就懂得怎么跟别人说上厕所了。小男子汉,这点事还用学?”她爸说。

  “你没听老师说吗,别人说话他听不太进去,老师说他这一上午就没跟别的小朋友交流过。”

  “那更应该早点让他学会交流。”

  “他都这样了,明显是被吓着了,着什么急?上学早点晚点能怎样?孩子的健康最重要。”

  “那我儿子,总得像个正常小孩一样吧?”

  “谁不正常了?”

  “你看你,我就这么一说,你急什么?”

  “……”

  挨了揍的任小名躲在墙角不敢吱声,以为战火不会烧到她身上,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爸和她妈明明在就教育理念的分歧而争吵,突然像突然想起了她的存在一样,一起转过头来看着她。

  “女儿,”她妈问,“你跟妈说实话,上午休息的时候,你有没有带弟弟去上厕所?”

  任小名还没回答,她爸在旁边哼了一声。“你问她有什么用,”他说,“这孩崽子现在大了,什么臭毛病都学会了,她嘴里没一句实话。”

  她妈没接话,还是看着任小名。

  “……去了。”任小名咬了咬牙,说。

  那天晚上爸妈卧室里的灯亮了整夜。任小名那时还和弟弟一起睡小卧室,她心里慌,想去爸妈房门口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又担心声音吵醒弟弟,一夜胡思乱想,盯着窗外快天亮才迷迷糊糊闭上眼睛,还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她划着船去一个风景美丽的地方,但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瀑布,水流湍急,很是危险,她不敢过,回头发现身后是万丈深渊,进退两难,她不知道怎么办,眼看着瀑布越来越近就快兜头浇下,身后深渊也越来越近几乎就要坠落,吓得大声呼救。

  咯噔一下惊醒,她才发觉自己在梦里根本没叫出声,尖叫声来自弟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就站在任小名床前,一边使蛮力把她从床上往地下拖,一边尖叫。

第17章

  任小名比弟弟高得多也重得多,他拖不动,就开始上手疯狂地打她挠她。任小名本来昨天被揍心里也委屈着,一醒来就又被莫名其妙打,也发起脾气来,大喊,“你干嘛打我!”

  爸妈冲进来的时候姐弟俩已经扭打在一起,被他们强行分开。任小名很快就冷静下来,因为她知道再不收手等着她的将是爸妈的下一顿揍。但弟弟冷静不下来,他仍然疯狂地尖叫,并歇斯底里地喊:“你们出去——出去!”

  后来弟弟没有像她爸想的那样,再去上几天学就适应,他花了好久才接受家里其他三个人靠近他的时候不再尖叫,但只要他出门,只要家人以外的人靠近他,他又会一瞬间开始嘶喊并拿手边能拿到的一切东西进行无差别攻击。

  那几年温馨的时光便结束在那一天。爸妈带着弟弟不断地奔走在各个医院,做了无数检查,他们既困惑又不甘心,不明白原本好好长大并没有被虐待也没有被溺爱的孩子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她爸的头发白得很快,开始一心烦就喝酒,一喝酒就骂任小名,因为弟弟变成这样都是因为她那天没有带他去上厕所。

  “你就是个扫把星。要是没有你,我们就小飞一个孩子,他也不会变成这样。我们家就这一个孙子,他不能这样。他怎么能变成这样?”他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任小名说,也对他自己说。

  每当他这样说,她就只能偷眼去看她妈,但她妈只是去厨房一边收拾一边抹眼泪,一声也不吭。

  后来的几年弟弟被诊断为某一类原发性精神障碍,一直在吃药,断断续续有好转也有反复,但她爸觉得他注定这辈子不能像别的正常小孩那样了。于是她爸就跟她妈离婚了,有没有找别人给他们家生一个正常的孙子再也无从得知,那以后他们只能搬回镇上老房子,也只剩她妈一个人带着弟弟定期跑医院做检查盯着他吃药。有几年他好了很多,家里来陌生人他也只是关上门躲在房间里不会发脾气了,任小名带他出去买东西遇到熟人,他也不会甩开她手跑掉。他甚至磕磕绊绊地读了小学和初中,期间有学校和老师建议他去特殊康复中心,她妈不知道为此跑了多少次学校和医院哭了多少次打了多少次架。

  弟弟拥有这个家的无条件优先权,一切都要围着他来,这是任小名一直清楚的事。所以她平时再跟弟弟打架都不会真的打到他,只是嘴皮子上逞能用假把式吓唬人,并且还不能真的吓到他,万一他再犯病,她妈是真的会把她腿打断。

  不犯病的时候弟弟其实挺乖。他有一次跟她妈从医院回来,看到任小名脑门上的创可贴,还问,“姐,你打架了吗?怎么弄的?”

  “……你弄的。”任小名心情复杂地回答他。因为她妈就在旁边,她也不敢发脾气。

  她弟就不说话了。他那时比同龄小孩矮一截,整个人又苍白又瘦弱,穿什么衣服都像裹在袍子里,她都怀疑为什么他这么小一个人犯病的时候怎么手劲那么大,她和她妈加起来都控制不住他。

  “……对不起。姐。”她去厨房热菜,她弟跟在她身后,嗫嚅了半天,小声说。

  她没说话,说什么都不对,也怕她妈听见。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姐。”他有些胆怯地看看她脸色,“我知道我生病了,但是生病不是借口。”

  不知道为什么,任小名的眼泪突然就开了闸,啪嗒啪嗒往锅里掉。弟弟生病的这几年,她心里也不好受,看到她妈瘦了好几圈,看到弟弟从学校哭得嗓子都哑了被她妈带回来,她也会难过,但她不值得听到一句,是的,弟弟生病了,但生病不是爸妈责怪你的借口,不是你的错。

  她一直觉得是她的错。

  那天她真的带弟弟去上厕所了,但她心里别扭,看到男厕所门口都是男生,她也不想进,就跟弟弟说,你自己进,然后自己就躲到一边去了。过一会儿弟弟出来,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上厕所,也不知道他会尿裤子。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她没有跟着弟弟进厕所,不是吗?一切都是因为她是个扫把星,没有她,他们会是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不是吗?

  “怎么了?怎么你在这委屈上了?快点,别掉金豆了,赶紧关火,菜要糊了。”她妈迅速地冲进厨房,“小飞过来,饿了吗?先喝口蜂蜜水,吃完饭再吃药。”

  她妈陪着弟弟在饭桌前坐下,任小名把火关掉,把菜盛进盘子里,沉默着抹了一把眼泪。

  她不恨弟弟,虽然他也很讨嫌,不犯病的时候也能把她气到七窍冒烟,但她希望他好好的。她一边骂他嫌弃他不想照顾他,一边又天生就极尽所能地对他好。她妈平时虽然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但始终提着一颗心,战战兢兢当他是个病人,只求他平平安安长大,但任小名会批评他,逗他,跟他开玩笑,愿意花时间陪他玩纸牌,教他五子棋24点等等她学来的游戏,帮他写他不想写的作业,借给他看她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小人书和连环画。他很依赖她,不想跟妈说的话,他会跟她说。

  “妈对我好,是因为害怕我生病。”他跟任小名说。

  任小名就问他,“那我对你好是因为什么?”

  “你对我不好。”他故意说,“你总说揍我。”

  任小名就笑。

  “那我对你不好是因为什么?”她问。

  他想了想,说,“不因为什么。一家人,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

  任小名看了他一眼,他就改口说,“而且,你没对我不好。你总说揍我,也没真的揍。”

  任小名噗嗤一笑。

  “我以后会长得比你高的。”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亮起来,也充满了希望。“虽然我是弟弟,弟弟也会长得比姐姐高的。”

  任小名撇了撇嘴,幽怨地说,“等你长得比我高了,我真的打不过你了。”

  他很久都没说话,久到任小名已经忘记了这个话题,他却突然来了一句。“那时我要是再犯病,你就真揍我吧。我不想你打不过我。”

  任小名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眼泪来。

  随着她的梦想在心里逐渐清晰,有时她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离开了家,弟弟会怎么办?妈妈认识的那么多陌生的叔叔,会有一个跟她一起组成新的家吗?到时弟弟该怎么生活?

  可无论她想什么,都远远没有离开家的这个梦想这么强烈,这么坚定,这么充满希望。考上育才,是她需要迈出的第一步,只有迈出了这一步,她才能跟她妈证明自己有资格争取以后的人生。

  虽然焦虑,但那几年她没再做过噩梦,梦里要么是周老师故事里讲过的稀奇古怪的人和事,要么是她考上了育才弟弟病也好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当然出现最多的,是那轮很大很圆的月亮。在梦里她看得到,那月亮的背后,是浩瀚的星空和宇宙,是她迟早会到达的地方。

  那个狗尾巴草编的手环,第二天还乖乖地戴在何宇穹手腕上。任小名课间的时候装作不经意瞄他,他看到了,就笑眯眯地悄悄举起手腕给她看,她便很开心,为两个人拥有了别人都不知道的共同小秘密而偷偷骄傲。又看到他胳膊上蹭破一片皮的地方根本也没上药只是洗了一下,伤口还是大剌剌地露在外面,就决定课间溜出去找药。他们学校条件太差,根本没有医务室,任小名知道老师办公室有医药箱,就想着用什么借口借来用,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被何宇穹拉住了。

  “你干嘛呀?”任小名说,“我去问老师要医药箱。”

  “不用了,明天就好了。”何宇穹拉着她往回走。“你妈打你了吗?”

  “没有。”任小名说。“你爸呢?”

  “他没回来,不知道去哪了。”何宇穹说,“他没拿到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回来。”

  两个人并肩站在课间的走廊窗前,又齐齐地叹了口气。

  “你说,运气什么时候能轮到咱们俩身上呀。”任小名说。

  “会的。”何宇穹说,“你不是跟月亮许愿了吗?会的。”

第18章

  中考前的下午,所有的初三学生都放假回家休息了,当任小名和柏庶来到五楼活动室时,周老师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窗前等她们。“我没有作业要批改,也不需要备课,今天就是来跟你们聊天的。”她笑吟吟地说,“明天你们就要考试啦,然后你们就要走了。”

  “以后我还想回来听你讲故事。”任小名忍不住说。

  周老师就又笑了,“走了就不要回来啦。”她说。

  酷夏的午后暑热难耐,但周老师却讲了一个既冰冷冗长又抽象得让人费解的故事,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故事。后来任小名已经忘了当时她听到的是什么,只记得一些零碎的意象。漫长寂静的夜,黢黑的悬崖峭壁,迷路的游人和幽暗阴郁的影子,飘零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的一只船,和苍茫荒凉大地上燃着孤单灯火的村庄。

  这些又哪里是她们十四五岁充满希望的花季少女所能领会的呢,周老师的叙述虽然平静却莫名压抑悲凉,原本燥热的夏天,她俩莫名其妙地打了冷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天她难得很早就回家了,心里盘算着晚上要早点睡明天好好考试。一进家门,看到家里坐着一个陌生的叔叔。之前这人来过,遇上姐弟打架,打了个照面就走了。

  她妈正给叔叔沏茶,看到任小名进来,顺口说了一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任小名想提醒她自己明天中考,但还是忍住了。

  “这是妈妈的朋友,你叫袁叔叔。”她妈说。

  通常有人来家作客她妈并不会给她介绍也没让她叫过人,她觉得有点奇怪,并没有叫袁叔叔,自顾自躲到了阳台上,随便拿了本书,但早就没有什么可温习的,就冲着窗外发呆,满脑子都想着明天的中考。她听到她妈和那个袁叔叔坐在沙发上谈话,说一些“诊断”“治疗方案”“青少年心理健康”之类的词。

  他们谈了很久他才走。送走他之后,她妈叫她过来到沙发上坐下。“女儿,刚才这位袁叔叔呢,他有个朋友,是省会医院精神科的主任,他说了小飞的情况,建议带小飞去面诊一下。”

  任小名点了点头,不知道她妈告诉她这些是需要她做什么。

  “我怕小飞一听要去医院就闹情绪,他还挺听你话的,要不,你跟他先说说,看他怎么样,咱们再决定哪一天去医院。好不好?”

  任小名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平静地问她妈,“好。但是我能不能提一个请求?”

  “什么?”她妈一愣。

  “妈,你还记得我明天中考吗?”任小名问,“我知道你特别希望小飞能好,我也希望,但是他明天后天或者大后天去医院,也没什么区别。就这两天,我中考就这两天,你能不能偶尔也把对我的关心放在弟弟前面,就放两天?”

  一番话把她妈说得怔住许久,这才讪讪地拉住她手。“女儿,对不起,是妈妈最近昏头了,把你忙忘了。你明天好好考试,要不要妈妈送你去考场?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好不好?”

  任小名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就回到了阳台上,拿起书,冲着窗外继续发呆。

  她什么都不想吃,也不需要她妈送她去考场。

  她只想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迈出这一步。

  第一科语文她觉得考得还挺好,作文洋洋洒洒一气呵成,唯一的小小障碍就是需要把周老师讲过的那些故事暂时地从脑子中清出去一下,以免干扰到自己的思路。考完出来她就看到柏庶走在她前面,她叫了一声,柏庶回过头来,笑着冲她招手。

  她兴奋地跑过去,“你考得怎么样?”

  “就这样呗。”柏庶云淡风轻地笑笑,还是平日里自信的样子,“看你乐的,应该考得不错,等考完你得回去感谢周老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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