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不可思议
“那个贺明大学都没上,烂泥难当大任。贺楠安排他去工厂做采购,看似低调,实质无奈。他多年甘心守着这个小职位,全因采购是个肥差。”林锦云冷笑:“他通过这家皮包公司赚了不少差价,中饱私囊。”
方竞珩看了一下采购表,这些年贺明从这个贸易公司为云履采购的每笔原材料以及供应商的明细、差价利润、总额通通拉了出来。“你打算怎么做?”
“法人代表是贺明的老婆,股东是父母。如果说贺楠不知道我是不信的,这么高的价格还每年涨价,没她的默许不可能做到,她绝对有从中获利。”她将资料翻了几页:“前些年方履途给贺明在广州市区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没多久贺明自己买了一套210平方的大平层。贺楠在珠城拥有一层写字楼以及两个商铺,她父母各自持有一套复式公寓。”
“方履途知道吗?”
“大概率不知。”这个贸易公司对方履途来说,甚至可以讲是个定时炸弹。
方竞珩扫了一眼,房产地址、照片,甚至连从购入到目前的同等房源的房价以及租金曲线图都整理了,直接可以推算收益。从梁时受伤到今天不过5天,他竖起大拇指:“林总的决断力和执行力从未令人失望,太厉害了!”
“我在想,用一种什么方式让他们暴雷,挪用货款无法交货?”
“太轻了。虽然财团联合起来方履途已不算云履最大股东,但以贺楠和他的深度绑定,在云履退市寻求转型重新上市的节骨眼,他会想办法让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
“你的计划呢?”
“大部分人无法守住认知以外的财富。尤其是无知自大又贪婪的这种。”
“你的意思是,”林锦云望了一眼那些房产资料:“让他们失去全部?”
“至少要这种程度才值得出手吧?”他轻笑一声:“这些不是他们最想抓住的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呗。”
“如果能一网打尽肯定是大快人心。”
“不够。只失去财富,还可以重头再来。”方竞珩目光冷酷:“只要有一根烂木头,整个家庭基业会全线坍塌。”他冷笑:“方履途也很快就会深刻意识到这点。”
“以我对方履途的了解,他大概率会选择及时止损。”
“那就算他明智,但愿他不会令我再次失望,不然我真的会看不起他。”
“我盯着他呢,若他胆敢找关系影响处罚流程,我亦不会善罢甘休。他知道我的,动了我的底线,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目前的情况,在法律范围内解决这件事已是我最大的克制。”
“法律解决不了的,就人来解决。梁时顾忌方皓是未成人,担心我冲动犯错,我答应过她,不会对他做什么。”方竞珩冷笑:“这家人苦心经营的事业漏洞百出,我根本不需要也不屑于对付小屁孩。他们的地基不是腐败就是虫蛀,要令其坍塌易如反掌。”
“那就,”林锦云笑:“妈妈不用操心了?”
他笑了一下:“适当时可能会需要妈妈那边的人操作一下。”
“我这边的人随时等候差遣。”
“守不住认知以外的财物的人,往往还想赚认知以外的钱。无知者无畏,让他们在贪婪中起高楼、宴宾客,再掉下来粉身碎骨万劫不复。”方竞珩的脸色冷下来:“我们只需要刮那阵东风,冷眼旁观。”
“我静待佳音。”
“放心。”小屁孩自然不值得直接出手,但他是直接伤害梁时的人,下场必须最惨烈,才解恨。其余的,也一个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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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程教授周日求婚成功后,第二天一早就和咏姿去民政局登记结婚,皆因他一早计算时间线上做了预约。
“你怎知道我一定会答应?”
“嗯,你一定会。”他笑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我学识高,身材好,大脑性感,无法抵抗。”
这些都是平时咏姿哄他的情话,他甚至还连在一起押韵了,“哎,”咏姿被他护着上了车,叹气:“程教授的魅力在大小姐这里真是全方位无死角。”
“我的荣幸。”
车子开到一半,咏姿突然大叫一声:“不对,我们结婚协议还没签!”
“别急,我预留了时间,这种庄严的事情,当然要在民政局签更有仪式感。”
“可我还没想好要写什么啊!”
“没事,”他看了一眼导航:“还有30分钟路程,你现在开始慢慢想。”
只有30分钟!还要她慢慢想?咏姿都要怀疑这是他策略的一部分了。
到达后,两人找了一个填写资料的工作台,程教授从包里拿出一张A4纸和钢笔,写上了《结婚协议》的标题。
咏姿惊讶:“手写?”她以为他会拿电脑出来的。
“手写更有情怀,我很有诚意的,日后可以裱起来。”他已经迅速地写了一小段引语:双方本着平等尊重、相亲相爱的精神,签订本协议,其条款如下。
“你讲,我写。”
“我真的可以任意说对吧。”
“可以。”
咏姿很快口述了123456条,大致是必须互尊互助互爱之类,看纸张幅度写得差不多,她加上了最后一条:
7他日无论双方以何种原因及方式离婚,两人婚内所生子女之抚养权均归女方所有
程教授如昨夜承诺,完全按照咏姿所讲一字一句写下来,没有任何建议或改动。嗯,他的字真的很漂亮,行间距整齐均匀,赏心悦目,果然比打印的更有感情和温度。咏姿认真阅读,签名。
程教授随后签名,从公事包拿出一盒印泥。
“不是一式两份的吗?”咏姿很自然地盖上了手指印。
“我不需要,你拿着就行了。”程教授给咏姿递了一张擦手纸的纸巾,将协议拿回来。
咏姿擦完手指后才发现程教授又拿起笔,她立刻警觉,实在是程教授太聪明,不得不提防。结果他只是在每个条款后面添上标点符号,她还笑了一下自己太敏感。123456后面都是分号,但第7后面,他打了一个逗号。嗯?什么意思?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程教授在后面很快地加了一句:“基于上述条款,男方抚养权一并归女方所有”,然后,句号。下一行:以下无正文。
程放放下笔,右手大拇指轻按印泥,从容地在自己签好的名字上按上手印。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用时不超过30秒。简直排练过都没那么顺畅!咏姿反应过来一切已成定局。
“这个……”她震惊地拿起完成的协议:“是合同欺诈吧?”
“不算。”他语气笃定:“我昨晚知会过,我只有这一条要求,你没有提出异议;刚才是在你全程监督下手写的协议,过程你也没有提出异议。我的理解是,你接受这个条款的。”
“我没有异议吗,我记得我昨晚说的是,如果这样还谈什么离婚。”
“很好。逻辑完美闭环。”他淡定地拿过她手上的纸巾把大拇指擦干,“不谈离婚的话,这个条款无关紧要,不影响协议的所有条款。”
“那你为什么要在签名后才加上?”
“签名后才想起来,基于上述原因,我很自然就直接写了。”
“……”又被套路了!她是输在智商呢,还是因为太爱他呢?
广播在叫他们的预约号,时间简直没有浪费一分钟。程教授把协议放到她的公事包,收拾好东西,牵起她的手向办理窗口走去。
“等等。”咏姿抗议地挣开他的手。
“放心,关于我的抚养权这部分,程主任和程师奶完全没有意见,”他安抚般重新牵住她的手:“他们早就放弃我的抚养权了。”
谁担心这个了?咏姿严肃地:“别转移视线!”
“我已经像皮球一样被踢出来了,他们动不动就让我去找自己的太太,我连饭都没得吃。难道你忍心把我踢回去?”程教授可怜兮兮地:“我会撞板的。”
撞板在广东话里比喻做事受阻或遭拒绝,贬义。“呸呸!重新讲过,大好日子不可以讲这种不吉利的说话。”
“我说的是门板,他们狠心地,”他长吐一口气:“关上了家门。”
“噗!”咏姿终于笑了。
“不过呢,如果惹太太不高兴,肯定会撞板。”他又举起右手发誓:“我保证我很好养的,还可以帮你赚钱养家买花,打扫煮饭带娃!”
“洗衣服呢?”
“我的责任。”看咏姿点头笑意加深,他斗胆地加了一句:“你洗碗?”
她正色道:“这是洗碗机的工作。”
工作人员看两人拉拉扯扯地过来,循例问了一句:“两位是自愿结婚的吗?”
“当然。”程教授将一早准备好的所有资料递上。
咏姿也说:“自愿的。”看工作人员探究地看着自己,她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我们只是耍花枪。”
嗯,程教授笑着点头,他很喜欢这个解释。
幸亏结婚没有冷静期,两人就这样一鼓作气把证领了。程教授松一口气,现在他是受法律保护的啦。他开心地牵起大小姐的手,哦,她现在是他的程太太了!开车送她回公司上班时,他忍不住哼起了歌。
是的,因为是惊喜安排,忙碌的副总裁事前没有请假,领完证后大小姐又回去上班了。不过当晚正式升级人夫的程教授做了丰盛的领证宴和他的太太在家撑台脚。
经过德宝楼的大厨们近十天毫无保留的精心教学,程教授的厨艺突飞猛进,咏姿不得不承认,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快。
程教授补充了一句,是因为用心了。
嗯,这点,大小姐也是同意的。
虽然外公外婆多年来一直设想咏姿结婚时,要按照顺德的习俗大操大办将她风光大嫁,但咏姿光想想就觉得累,婉拒了家人的几套方案,明确表示不办婚礼。程主任和程师奶那边向来尊重年轻人的想法,他们说不办,那就不办。
所以婚后生活对两人来说并没很大的区别,就是多了一个偶尔周末回程主任家吃饭的保留节目。这晚吃饭,程师奶问他们要不要搬来程放的房子,“可能要重新装修,”程师奶笑眯眯地:“咏姿,按你的喜好找设计公司做方案,我和爸爸出资。”
原来早些年程放父母就为他在A大旁边的望江小区买了婚房,当时价格比较好,买的时候也没想到他这么多年还不结婚的。
咏姿认识程教授时他住A大的单身宿舍,也很快搬过来了,她一直不知他名下有房子。
看咏姿惊讶的表情,程师奶也吃了一惊:“阿放没跟你说吗,他回A大工作后就搬过去了。”
咏姿不可思议地转头瞪了程放一眼,程放马上举手:“我就说了吧,他们早把我赶出家门了。”
“妈妈说的是你自己搬出去。”
“没区别,反正这个家早就没有我的位置。”
怎么没区别?区别大了,她当初以为他工作忙住家里不方便,看他孤单单惨兮兮地住简陋的宿舍,所以她很快默许他搬进她家,结果他是有房子的,哼,他完全是精准利用她泛滥的爱心。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跟他说话了。
第112章 甜蜜套路
程放自知理亏,凑到咏姿耳边:“我可以解释的。”
好,看你怎么解释!咏姿把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将软骨咬得咯吱响。
看她咬着食物气鼓鼓的脸庞,程放难得惊吓地缩了一下脖子。
吃完饭程放立刻带咏姿去看他的房子。一线江景,180平方的四房,还是多年前开放商附赠的装修,老土又陈旧,沙发和餐桌铺了防尘布,因为很久没住,积了一层厚灰。
“衣服鞋履书籍都搬到你那边了,这里什么都没有的。”程放老实认真地:“我连餐厨具都没买,之前吃饭基本都在学校饭堂解决,干脆申请了单身宿舍。”
两人站在阳台看楼下的珠江夜景。咏姿生气地:“上次你还敢调侃人家方师兄低调,结果原来自己跟他是一个套路,刻意隐瞒婚前财产!”
“怎么能算隐瞒呢,只是觉得这不重要。”程放从背后拥住她:“不要生气好不好?我根本没在这边住,不是故意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