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林锦云反应极快:“难道你以为是情敌送的?”
“……”不是就好,他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
梁时待人接物谦和有礼又有分寸,林锦云是满心欢喜,“她很聪明的,推荐我听播客后,很自然就送了耳机。”
“其实晴姐那套画册也是她送给你的。”
“哈?她还送了一双漂亮的平底鞋,因为我约她去香港逛街,她说扫货必备。”
方竞珩不免惊讶:“你们甚至还约去香港了?”
“我还说介绍儿子给她认识呢!”
他笑:“她肯定拒绝了。”
“是啊。”她故意:“我想想也好,我这么喜欢她,做朋友好过做婆媳。”
“嗯?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如果是她,就不会有婆媳矛盾。”
“这个结论可以推翻了。有你这个绊脚石,分分钟搞坏我们的关系。”
“……”
“话说,你能不能给小时加个薪啊?”
“怎么,她提过对薪水不满意吗?”
“没有。我现在才说降租金肯定不合适了。”林锦云想了一下:“她工作能力那么好,你来加薪就很自然。”
“你又知道她能力好?”
“这方面我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林锦云斟酌了一下:“小时应该是那种老板不太能离得开的助理。呵,”她瞥了儿子一眼:“你小心她被人挖走!”
“……”妈妈的眼光不止很准,而且一如既往的毒辣。
第61章 长期主义
看完外公回来,方竞珩回母亲家吃饭,大致了解了母亲和梁时交往的时间线,才发现原来最近让他频繁吃醋的人,竟是自己的妈妈。
饭后方竞珩终于按捺不住,发给梁时,问她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了。”梁时知道云姐家的地址,“不顺路。”她快速打字:“演出马上开始,我要关机了,回头再聊。”
方竞珩独自回家,洗过澡,掀开电脑,看了几封邮件,好像没什么心情工作;他转身从书架拿了一本书,试图让自己沉静下来。
噢,她跟别的男人去看演出了,这次吃的是真醋了。那个男人,看上去比她还要年轻些,她是不是像杨颂说的,女人成熟之后更喜欢小鲜肉?
他扔掉手上的书,看了一眼时间,将近11点,演出应该结束了?他打过去,还是关机。
方竞珩有点烦躁地扔掉手机站起来,到餐厅倒了一杯水,她会不会跟他去喝酒了?又喝醉了怎么办?忍不住又回书台拿起手机发过去:“看到信息立刻打给我!!!”
他盯着安静的手机,大约只有十几分钟,或者更短,他觉得无法再等下去,换了衣服拿上车钥匙出门。
门突然打开,把刚想按门铃的梁时吓了一跳,她惊讶地:“这么晚方总还要出门?”
“梁时!”经过了长时间的等待和担心,方竞珩见到梁时的这一刻完全不想克制,一把将她拉进门拥进怀里。
梁时被紧紧拥着,双手有点无处安放,“发生了什么事?”他的怀抱有些灼热,她担忧地:“现在要去疗养院吗?”
“不是……”他抬手覆在她的脑后,将她的脸轻轻按在自己的肩膀。她好像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未完全干透。他深呼吸了一下,鼻子里都是她好闻的洗发水味道,喧嚣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怎么了?”她握住他的手臂轻轻推开他,微微仰头看他的表情。
“担心你喝醉了,正要出门去接你。”
“可是,”她不解:“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笑:“我只是想,如果你打回来的话,我在路上会不会更快一点到达。”
他果然是等了她一整晚啊……她突然什么话都讲不出来,隔了几秒钟才说:“我没那么容易喝醉。”
“是吗?”他笑:“那你要不要陪我喝一点?”
“现在?”已经很晚了。
“嗯,现在。明天不用上班。”他兴致勃勃地拉着她的手腕进去,“我们聊聊天。”想了她一整天,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睡觉。
梁时被他拉着匆匆换上地上摆好的棉拖鞋,她突然发现,她在他家有专属的拖鞋,夏季和冬季。
家里开了暖气,方竞珩脱掉外套随手扔到沙发那边,然后去餐厅开一瓶红酒。
方竞珩穿着藏青色的薄款羊毛衫搭休闲裤,身材颀长,操作起瓶器的手指很修长。
每次看方竞珩双手在笔记本的键盘上快速敲击,梁时都感叹,真是一双漂亮手。她默默移开眼睛,在小矮几旁边地毯上坐了下来。
有个外国合唱团来深圳演出,之前在A大合唱团的几个小伙伴约一起去听。因为很久没见,从午饭开始聚会,听完音乐会大家继续去酒吧续摊,她有些心烦意乱,就先回来了。
林锦云是方竞珩的母亲带来的震惊,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真正让她心乱如麻的,是她猛然意识到方竞珩对她的感情,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有预谋。
他说过的,他是个长期主义者。即便做项目类的战略,他亦会考虑对企业未来长期发展的影响。所以呢,这种思维方式和行为准则同样渗透在他生活的方方面面,他甚至可能从给她推荐这个公寓,就开始布局。
“晴姐来深圳开展览,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他过来递给她一杯红酒,在她身边坐下来。
“我以为你不会感兴趣的。”
“你没有送票给我,我很伤心。”他有点委屈地:“林女士都有的。”
林女士,他还好意思说林女士啊!她笑起来反击:“你跟梁总交情那么深,他没有邀请你吗?”
他叹气:“看来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感觉耳朵有点热。
“音乐会怎样?”他换了个话题。
“还可以。”梁时慢慢地喝了一口。
“中午来接你的人是谁?”
“A大合唱团的师弟。”好像下意识地,她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几个朋友一起的。”
“嗯。”他很满意她主动解释,“结束后为什么不打给我?”
“噢,忘记手机关机了。”其实并不是,她只是想屏蔽任何声音,迫切地想要回家洗澡,洗头发,让自己冷静下来。擦掉浴室镜上的水雾,镜子里是她干净的脸。其实要看清自己的心并不那么困难,只需要假设这个人不是方竞珩,那么,换成别的任何人,她都不行。
甚至从一开始,她就谢绝了会继续与苏航产生联系的可能。
她分明知道,令自己这样去照顾另一个男人,除了爱,不会有任何别的原因。
她只是又再一次不能自控地,爱上方竞珩。
承认这一点,也不难。难的也是,这个人是方竞珩而不是别人。方竞珩会令人上瘾,她试过的。她不想伤害他亦不想伤害自己。理智告诉她,不开始才是正确的选择。她没有自信能再次全身而退,也不想影响两个人的事业。
人生在世,总有些不忍触碰的眷顾。这个决定依然不变。
所以她一直到临睡才打开手机,方竞珩的信息密集地涌进来,开始只是问她音乐会什么时候结束,后来问了几个工作数据,然后问怎么还没开机,是不是喝醉了,最后那句带了几个感叹号的“看到信息立刻打给我”,终于让她愧疚地从床上爬起来,过来告诉他已平安到家。
还好她来了,不然他就跑出去了。
“梁时,不要再失联。”他转头看进她的眼睛,“一旦找不到你,我会非常焦虑。”
“……”她简直无法直视他恳切的眼睛,转头将杯子里的酒喝完。他给她的杯子慢慢倒酒的声音很动听。她深呼吸了一下,终于还是问出口:“那一晚,你在楼下等了多久?”
“哪一晚?”方竞珩很快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她和母亲喝醉那晚,“我觉得很久,”他笑:“但实际上,可能也没有多久?”
“对不起……”她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酒。“我很少喝醉的。”
“觉得抱歉,就要乖一点。”他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小酒怡情,不要贪杯。”他想了想,加了一句:“除非我在身边。”
虽然达成共识维持现状,但其实两个人最近私下在家时,他对她比之前亲近很多。梁时捂住被敲的额头,有点困惑:“你什么时候开始……”
“一开始。”他知道她想问什么。他一点都不想再隐藏。
“你是因为准备搬过来,才推荐这个公寓给我。”她这个也并不是问句。
“更早一点。和程教授和大小姐在A大见面那晚。”以她的聪明才智,今天见过母亲之后,会将所有信息串联起来:“妈妈不是告诉了你我八月份就要求了这个公寓吗?”他笑:“因为是突然提出来的,我给之前的租客赔付了2个月的租金。”
天啊,梁时震惊得睁大眼睛。
“别担心,妈妈提供了另一套房子让他搬走,他很愉快地接受了的。”
“你怎么确定我会接受这份工作?”她当晚不过决定来面试而已。
“我尽力争取。”他也喝了一点酒:“梁时,来颂扬这段时间,你应该明白,我无须为聘请一个助理而一早忍着伤痛开5小时的车?”
“……”确实。不但是助理,以方竞珩的质素,即便他想要女人,也有很多选择。梁时叹气:“我何德何能啊!”
“因为你是梁时。”
是的,他从一开始就说了,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因为她是梁时。可是,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推荐你之前那边的房子?”而要如此迂回曲折?
“你不会接受的。”他料到她肯定不会和他租同一个小区。但他对生活品质有要求,这边的租客搬走后他需要做简装,而且他的家具比较贵,打包搬家也需要时间,所以他必须提前布局。
“你怎么知道的?”其实这部分,他也是精准预判。
他学着她的语气:“谁要跟老板住一起,7*24随时候命。”
她被他逗笑,“有没有可能我只是单纯觉得你之前的住宅小区租金太贵?”
“别忘记有人讲我参加朋友聚会的话,就会变成团建。”
她笑这转移注意力:“想不到程教授这么……可爱!”她生生地刹住了幼稚这个词。
“呵,他应该是想要挟我。”
“他想你做什么?”
“案例分享讲座。”
“我不是主动跟他约了时间,然后也圆满完成了。”
“所以他觉得自己被欺骗了。”他笑,轻碰了一下她的杯子,将杯中的酒喝完。
“这么严重,”她也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他还给了你别的情报?”
他认真看着她的表情:“那个曾经让你想要出国的人,的确是方竞珩。”
ггИИщ “……”她避开他的眼神,低头喝酒。
“梁时,你知道吗,最近知道真相后,我觉得很遗憾。我太遗憾了,”方竞珩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当年错过了你的时间。”
“方竞珩……”她不想他伤感,心里一冲动:“你倒酒的样子,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