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今天怎么右眼皮一直在跳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正想着,身侧忽然多了一道阴影。
他扭头看了眼,扫了眼破破烂烂的衣角,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个地方来。
“小姑娘你也来讨饭啊,来,坐这儿,这儿人多,生意好。”
“你这老本行也干得很起劲嘛。”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
声音莫名有些耳熟。
莫元海愣愣抬头一看,待看清面容时,他顿时眼睛一亮,蹭的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师父!”
他激动地不行,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像是见到父母的小孩一样,“哇”的一下就哭了。
“师父,您总算是回来了!”
“我就知道,您肯定会帮我的!”
“呜呜呜他们都欺负我,您得我帮我撑腰!”
他就知道,他是师父最爱的徒弟!
一边说着,他一边往云清那边走,想象小时候一样抱云清的腿。
云清却一脚把他踢开,一张俏脸上满是暴躁:“滚滚滚!”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气呼呼地把欠条扔在地上。
莫元海一看,瞬间就心虚了,戳了戳手指,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那,那什么,就是,我……”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云清没了耐心,狠狠瞪了他一眼,“好好说!”
“我破产了,没钱了,欠债十个亿,把道观抵押给曹大江了!”
莫元海一口气说道。
说完,他眼睛一闭,脖子伸出来道:“师父您杀了我吧,是我对不起您!”
“您放心,这债我会自己还上的!”
总还算是有点儿良心。
云清勉强压了压火气,问道:“那你现在还了多少了?”
莫元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碗,迟疑道:“两,两毛?”
第2章
云清:“……”
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飙了上来。
她怒火中烧地看着莫元海。
自知理亏,莫元海也心虚得不行,看着她的模样,见她穿得破破烂烂的,头上也素的厉害。
要知道,以前他师父哪次出门不是满头珠翠,一身珠宝的。
他奇怪道:“师父,您怎么成这样了?”
听到这话,云清的脸一黑,咬牙切齿道:“你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因为他,她哪里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云清,青云观祖师爷的嫡传弟子,居然被自己的徒弟害得修为尽失!
想当初她可是一众门派弟子中天赋最好的一个。
结果几千年过去了,师父师兄们飞升的飞升,入土的入土,只剩她一个人还在世上晃悠。
师父飞升之前说,她命里还有一段尘缘未了,她就一直等啊等,等到皇帝都没了也没等到她的尘缘。
闲得无聊,干脆收了几个小徒弟玩,后来出了点事,又见徒弟们一个个都学有所成,干脆去闭关睡觉,把青云观全交给了最善财的六徒弟。
只要香火不断,她的修为就是躺着也会上涨。
没想到这才过去几十年,他就弄成了这样!
她和青云观气运相连,兴衰与共,所以青云观香火一断,她的修为也没了。
最重要的是,她漂亮的衣服和首饰也全都没了!
而这一切,都是她这好徒弟的功劳。
他居然还敢问怎么回事!
云清整个人都快气炸了,一双漂亮的杏眸中满是怒意,吓得莫元海脖子一下子就缩了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跟小孩做错事一样,讨好地扯了扯她的衣角,怯生生道:“师父,我错了,对不起。”
“呜呜呜您不在的日子里他们都欺负我,我可可怜了。”
说着,他哭丧着脸,抹着眼角的眼泪,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云清的眼睛一下子就被辣到了。
她嫌弃地挥了挥手,把他推开,“小莫啊,看看你的年纪!”
还以为是当初那个眉目清秀的可怜小男孩吗?
闻言,莫元海表情一收,也不生气,笑呵呵恭维道:“师父您风采依旧啊,披着麻袋都是最好看的。”
闻言,云清轻哼一声,脸色却好看了许多,低头看了眼她的储物袋,脸又黑了。
此时她修为全无,就连储物袋都回到了刚入门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针包,一根朱砂笔,一沓黄纸,她以前画好的符和炼好的丹药全都没了。
她攒的那些金银珠宝锦衣绸缎漂亮首饰就更不用说了。
此刻,她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穷光蛋。
深吸一口气,云清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狠狠瞪了眼莫元海。
自知理亏,莫元海心虚地低着头,不敢说话。
云清冷着脸从储物袋中掏出一身干净的衣服。
手一扬,衣服就换好了。
莫元海早就习以为常。
莫子骁却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一只手愣愣指着她,瞪大眼睛道:“你你你……”
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云清看了过去,眉毛微抬,“你孙子?”
“是啊。”莫元海立刻殷勤地介绍道,“叫莫子骁,小骁啊,还不赶紧过来给你老祖宗磕头。”
听到这话,莫子骁一脸抗拒。
他上下打量着云清,怎么看怎么都跟他爷爷师父不沾边。
她看着才多大,也就十七八岁吧?
怎么可能是他爷爷的师父。
“爷爷,您是不是被人骗了?”
“我跟您说,外面那些个卖保健品的不能信,都是骗人的。”
说着,他眼尾扫了眼云清,说的是谁显而易见。
莫元海瞬间就怒了,啪的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胡说八道什么,不许对我师父无礼。”
“当初要不是师父的指点,我根本不可能当上首富,你还想当个屁的富三代。”
这就更不可能了。
他爷爷当首富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会儿这小丫头还没出生呢吧。
想到这里,他眼神里更加不屑了。
莫元海见了,气得又要揍他。
云清却抬了下手,意味深长地看了莫子骁一眼,“算了,总有一天他会磕这个头的。”
神神叨叨的。
莫子骁眉头一皱,正要说话,云清的视线却已经从他身上移开。
她看着莫元海,蹙眉道:“怎么被人害成这样了?”
说起这个,莫元海就来劲了,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他的遭遇说了一遍。
“还不是那个曹大江坑我!”
“之前我拿到了个地皮,我都打听好了,那是将来的经济中心,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项目拿下,还把钱全投进去了。”
“结果没想到,开工之后,却忽然挖到了一个唐朝的墓,那地盘就被政府收走了,不仅如此,工人还频频出事,还有个人莫名其妙从架子上摔下来,有人举报说我们的安全设施不合格,工程也被叫停了。”
“我的大别墅也卖去还债了,彻底破产了。”
“我都查了,就是那个曹大江举报的我!”
闻言,云清问道:“死人了?”
“那倒没有。”莫元海连连摇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在十几楼,却运气很好,没有丧命,但是腿摔坏了。”
说着,他连忙举起三根手指头说:“师父,我发誓,安全这块我真的做好了,还都用的是最好的,工人的命也是命,我不会为了这点钱搭上别人的命的。”
这一点云清倒是不怀疑,她收徒的第一原则,就是要人品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