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的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变得缱绻绵延,却又有几分极具压迫感的冷意,就像明潭秋冬的细雨,柔柔的将气温拉低好几度。
陆远峥胡茬贴在周絮一侧颈窝的皮肤上,有些扎。
周絮偏了偏头,解释道:“梁译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不是很清楚吗?”
陆远峥当然知道,但他就想听周絮亲口说出来。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她身上的味道让他心安:“你身上好香。”
周絮不知道陆远峥还要缠她多久,她作息很规律,现在眼皮已经开始发沉。
她拍了拍陆远峥箍在她身前的手,示意他松开:“我要回去睡觉了。”
“你不陪我吗?”他声音含含糊糊的。
周絮说:“明天还要上班。”
“就在我这儿睡。”陆远峥不由分说地把周絮扛在肩上,走进了卧室,把她按进柔软的床榻上,显露出惯有的强硬姿态:“今晚不做,就陪我睡觉。”
陆远峥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宽大的白色短袖和一条黑色运动短裤,递给周絮:“换上这个,睡觉舒服一点。”
周絮看到他因为醉酒而有些泛红的眼眶,顿了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陆远峥轻轻勾了下唇,走了出去,替她关上了房门。
他的衣服应该是刚刚洗过,上面还留着一股洗衣液的淡淡香气,很舒适透气的面料,周絮觉得比女士的睡衣做的舒服,短裤的腰围大了一圈,周絮调紧了松紧带。
周絮换好衣服后,在他的卧室里打量了一圈。
和客厅的装潢设计不同,卧室整体是灰蓝色调,床上用的是深蓝色的真丝被褥,摸上去滑滑凉凉的,像湖水。
床头桌子上放了一瓶药和一个相框。
药瓶上的英文符号周絮再熟悉不过,她之前失眠时,也吃的这个,而相框上的照片是一张合照。
周絮拿起来看了看,里面有五个人,其中四个穿着学士服。
周絮很快认出最中间的陆远峥,目光微移,又认出了旁边的李之裕和穿着便装的池越。
其中只有陆远峥冷着一张脸,却意外的上镜,有种平面模特既视感。
大学时代的他们有种周絮从未见到的青涩和稚嫩,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以及不惧所有的勇气。
周絮把相框放下来之前又鬼使神差地翻过来看了一眼,动作一滞。
玻璃层后面还塞着一张小小的正方形照片,是她和陆远峥唯一的合照,底图周边是池雨选的粉色蝴蝶结。
陆远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从她手里拿走了相框。
他已经是洗漱好的样子,换上了睡衣,脸上有没擦干的水珠,看起来应该是酒醒的差不多了。
“你保存的挺好的。”周絮说。
如果照片跟着她,说不定早就丢了,周絮不擅长保存,曾因为弄丢U盘被导师批了整整一周,后来所有重要资料都做双重备份。
“用心的话,东西是不会丢的。”陆远峥垂眸,眼神紧锁着周絮,含沙射影道:“只有不重要的东西,才会被随意放置或者丢弃,等到找不到时,也并不觉得后悔。”
“因为不重要。”
相框被陆远峥重新放回原位,发出一声闷响。
第22章 2014/共同印记
陆远峥是个很信守承诺的人,他说不做就是不做,却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周絮身上,令她几乎喘不过来气。
周絮习惯了一个人睡,突然被人手脚并用的抱着,非常不适应。
之前他们同床共枕时,少有这样的温存宁静的时候,大多都是激烈的、浓情的、绝不认输的,带着要让对方彻底折服的劲儿。
周絮试图用翻身来逃避,但她只要微微一动,陆远峥就能立刻觉察到,并覆身过来。
周絮盯了一会儿天花板,又看了看身侧似乎是在熟睡中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陆远峥,你这样能睡着吗?”
陆远峥喉咙动了动,没有应答。
“你这样抱着我,我睡不着。”
依旧无应答。
周絮知道他没有睡着,睡着之后的人不可能胳膊还这么用力地攥着她。
周絮想了想,试探道:“我们能不能换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
“可以。”
周絮:“…………”
陆远峥松开了手臂,也把腿放了下来,手肘撑着脑袋,侧着身看周絮想怎么睡。
周絮有个很奇怪的睡眠习惯,可能是在大学时养成的,因为床窄,她习惯贴着床边一侧睡觉。
当她把身子转过去,并移动到床沿附近时,陆远峥不满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确定这样舒服,而不是会摔下床?”
他们中间隔着的空间还能睡下另一个人。
周絮不说话,拽了拽被子,合上了眼睛。
连轴加班一个月,身体早就超过了负荷。在周絮意识昏沉前,小腹位置贴上了一双温热的手。
周絮习惯了做梦,她觉得这是大脑给她最直接的提示,甚至醒来时她还会回忆。
而没有梦的时候,睡眠的时间会变得特别快。所以周絮醒来时,觉得自己好像根本没有睡觉一样,什么都不记得。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在陆远峥的怀里,面对面的姿势,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他山根下方的小痣。
同时她还注意到陆远峥的一条胳膊被她的半个身子压着。
很匪夷所思,陆远峥竟然能以这样的姿势睡着觉。
不过陆远峥这次的力度偏小,周絮轻松挣脱,刚翻过身到另一侧,腰际上便出现一只大手。
床单很滑,摩擦力很小,陆远峥的手腕稍微用点力气,便如抓鱼般,把周絮从床沿捞了过来,重新拢进他怀里。
陆远峥的下颌顶在周絮的发顶上,蹭了蹭,同时下面也蹭了蹭。
隔着绵软单薄的布料,周絮觉得有点硌。
男性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周絮现在觉得没什么。
因为在很早之前,周絮就把陆远峥浑身上下都研究了一遍,像研究实验标本一样,好奇地触碰并观察反应。她还认真询问过他,小说里写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陆远峥难耐地说,都是夸张手法。
周絮持怀疑态度。
陆远峥说她看得都是不干不净的东西。
周絮单纯地盯着立起来的那根,说这才是不干不净的,似乎还没什么用。
激将法在床上太管用了,那天弄的着实猛烈,但周絮很爽。
她不会接受让自己委屈或者焦虑的事情,也不会屈服,除非这件事本身就是她想做的,她便可以接受他者的帮助。
礼尚往来,周絮也帮了陆远峥好几下。
等他从浴室里出来,周絮已经洗漱完毕并换好了衣服,正在客厅里,蹲着给小虎换猫粮。
小虎似乎已经接受了周絮的来到,安稳地窝在她怀里,享受周絮轻抚。
周絮的头发垂在脖颈一侧,很顺滑,陆远峥又想起手指间的触感,如水流过。
陆远峥看了眼时间,还早。
“想吃什么早饭?我下楼买。”
周絮站了起来:“我赶地铁,先走了。”
陆远峥又道:“池雨的婚礼你会去吧。”
周絮换下拖鞋,提上高跟鞋鞋跟:“我会去的。”
防盗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陆远峥站在客厅,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神。他走到卧室,拿起床上被周絮叠好的衣服,把鼻尖埋了进去。
还是很幸运的,上面依旧残留着她的味道。
这个房子里也有了她的痕迹。
周絮在地铁上收到了陆远峥发来的池雨的微信名片,她点了添加,没想到池雨立刻通过了。
池雨和以前一样热情,再一次正式邀请周絮来参加她的婚礼,同时也表达了惋惜和遗憾,伴娘人选早已定好,不然她肯定要让周絮来当伴娘。
周絮盯着池雨发来的酒店地点,愣了愣,然后回复说没关系。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一则好友添加提醒,备注是陶江,添加方式是微信号查找。
周絮想,应该是陈宝姝推给他的。
果然,两人在电梯里撞见时,陈宝姝就把这件事如实告诉了周絮。
“昨晚在车上,陶江软磨硬泡要你的微信,我顾及同事面子才给了他,不好意思啊周絮。”
周絮平静地道:“没关系,我没通过。”
陈宝姝噗嗤一声笑了:“我看他也真是没有自知之明,他那样的……阿嚏!”
鼻子突然发痒,陈宝姝警铃大作,赶紧从包里翻出口罩戴上。
周絮关切道:“你怎么了?”
周絮上半身穿的是深色方格棉质衬衣短袖,布料上沾着的白色猫毛被陈宝姝敏锐捕捉到。
“周絮,你怎么从没说过你养猫啊……阿嚏!!”陈宝姝立刻躲到电梯另一头,苦不堪言:“我对猫毛过敏。”
不过好在,陈宝姝和周絮的工位相隔较远,远离过敏源后,陈宝姝好了一些。
但以防万一,开会时,陈宝姝还是选择了离周絮较远的位置。
可是这样,她就离陆远峥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