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今宜木讷地走到猫窝前,把刚吃了粮准备打盹的百亿抱起来,手顺着它的毛,企图沾点它身上的福气,辟邪。
没过多久,桌上的手机响铃,她回头,眼神飞快射过去,正要伸手挂断。
“哎,裴总?”赵舒瞄到了来电显示,打开她的手,“干嘛不接,那么好的工作再社死也得保住。”
说完她点了接通。
“裴总你好,我是林今宜的朋友,她……啊?离职?”赵舒给了她一眼刀,“不会离职,多大事啊,她可能一时没想通,哦,你们有事需要谈谈,什么,你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听到这儿,林今宜唰地过去抢手机:“别,不要。”
“哎?”赵舒挤开她,“那你来,门牌号是……”她报出了详细地址。
林今宜心死地闭了闭眼。
怎么办怎么办,妖怪要来了!
等等,事态紧急。赵舒是无辜的,得让她先走。
“你先回去吧,快点。”林今宜焦急地拉她起来。
“我本来就要回去啊,裴总来找你,说有事和你单独谈谈。”
“好了,急什么,”赵舒被推搡到门外,“我回去了,你好好和裴总谈啊,保住工作,不要动不动就提离职,才涨了工资,你发疯啊?”
“我知道了,快走吧你快走吧!”林今宜着急,语气恳求,转身又想到什么,赶紧叫住她。
“等等,我送你。”
“哎呀,你这睡衣都没换。”
“不管了不管了,”林今宜把睡衣帽子戴起来,架住身旁人的胳膊,“我必须要护送你到车上。”
“神经兮兮的,你是要笑死我吗?”
门关上,锁好,林今宜坐电梯下楼,直走到小区门口,把赵舒送上了车。
.
电梯门“叮”地滑开,林今宜脚步虚浮地挪出来,抬头,呼吸一滞。
灯光下,裴行舟倚着墙站在门外,黑色长款大衣松松地拢着,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高领绒衫,衬得脖颈线条修长。
他侧着脸,高挺的鼻梁藏在阴影里,下颌线绷得利落,唇角紧抿,没什么表情。
林今宜低头,将帽子往下拉,掩饰着自己的脸走过去,正要和他擦身而过,迈到上一层楼的台阶时。
“林今宜。”冷冽的声音响起。
她睡衣帽子的兔耳朵被拽住,拉了回去。
“路上就看见你了。”
“嘘——”林今宜拍开他的手,“走,进去说。”
进去后,林今宜立马跑向厨房。
裴行舟站着观察她的屋子,客厅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温馨,软装陈设偏暖色系,就像她的笑容一样,很温暖。
沙发铺着一条毛绒毯子,和她身上穿的睡衣有着同款的兔子图案,旁边的小书架上放着花花绿绿的画本,上方还有一个小巧的,招财猫摆件。
厨房叮咚哐啷响个不停,裴行舟望了一眼。
“喵~”一声猫叫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走过去,看到猫窝里趴着一只黑猫,是她头像里的那只。
“就是你,”裴行舟对上那熟悉的金眸,薄唇抿了抿,迟疑地开口,“小猫太监?”
“别动!”身后传来一声吼,“你要对我的猫做什么?”
林今宜赶紧过来挡在了猫窝面前。
瞧她一惊一乍,裴行舟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回身,看到茶几上摆放的菜刀、大蒜、糯米,还有几片绿叶子。
“我先说,”林今宜抱着猫过来,“听说妖魔鬼怪都怕这些,你要敢乱来,我就……”她举了举菜刀,“我就不客气了啊。”
裴行舟冷声:“你还怀疑我不是人?”
“林今宜,知道那晚你醉酒,我为什么说你是妖么。”
有这事儿?林今宜细细回想,那个录音里,她好像是骂过裴行舟是妖,原来如此,是他先骂的她!
“所以那晚你是真的想对我做什么吧?你这个妖怪。”
裴行舟:……
“要说妖也应该是你,我现在的一切完全是由你引起的,是我在被你的思想控制。”
什么思想控制?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是不是经常幻想到我?”
裴行舟忽然面无表情地问出这句话,弄得她措手不及。
林今宜脸红了,睫毛心虚地眨呀眨:“对,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和我的脑子,可能产生了某种连接,你关于我的一切幻想,都会让我被迫去亲身感受,经历一番。”
幻想?
手里的猫猫不老实地叫着,林今宜放下它。
“所以你只是感知了我的幻想,并不知道我的全部心思。”
“嗯。”
林今宜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接着她转念一想,不对呀,她的幻想是什么能播的东西吗。
这不是更抽象,更羞耻了?她那些深夜里生理性想男人,还频繁yy他y地热火朝天,难以启齿的秘密,都被他知道了。
还体验过了。
啊啊啊啊不活了!
温度迅速升高,从耳根到脸颊烧至全身,林今宜整个人都红透了。
“这事多久了,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也怀疑过你,前不久才确定你不是妖。”
“等等,你说你能亲自感受幻想,那之前,”林今宜闭了闭眼,身上的热度可以直接用来烧炭了,“之前我想过你是狗,你也……”
“别细想。”见她眼睛滴溜溜地转,嘴角扬起抑制不住的弧度。
裴行舟沉声道:“这都怪谁?”
林今宜咬唇憋笑:“那我辞职不正好吗?我只要远离你,等时间长了,你在我的记忆慢慢淡忘了,我就不会再幻想你了呀。”
裴行舟愣了,眼底闪过一丝细微的慌乱。
淡忘,不会再幻想?
可这段时间以来,他早已习惯了她活跃的想法,虽然有时很烦,但那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幻想。
就像有人为他表演的小剧场,为他一成不变的生活增添了不少色彩。
如果真的彻底消失了,反而会让他感到空落落,最重要的是林今宜会离开他。
想到这,裴行舟心猛的一揪,他垂眸看着沙发上耷拉着兔耳朵,浑身毛绒绒,脸蛋染着红晕的可爱女人。
后知后觉的悔意,如藤蔓密密麻麻缠住他的心脏。
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把一切坦白。
“所以,你尽快通过我的离职申请吧。”女人认真说。
“驳回。”
“为什么?你驳回也没用,”林今宜气鼓鼓,“我什么隐私都被你知道了,怎么可能还在公司待下去,给你打工啊!”
而且如果不离他远点,每天看着那张帅脸,她那点可怜的羞耻心肯定会节节败退,还会控制不住再幻想他的。
“这件事由你引起,你要负责。”
哈?
谁知道幻想能操控他啊,她又没真的做什么。
林今宜动了动唇,想说什么,抬眼瞅了下他的冷脸,又把话吞回肚子。
裴行舟敛了眉眼,语气郑重道:“林今宜,对于这种奇怪的现象,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你能保证后面不会发生更危险,甚至威胁到生命的事吗?”
心里沉了沉,林今宜慌了,说不出话。
她就这么想离开?
因为那个背着她劈腿的男朋友么。
可怜的女人。
裴行舟眼眸深了深,摸出手机,翻到和妹妹的聊天界面,正要把照片转发给黑猫头像,那边发来一条新消息。
裴昭妍:我盘问过了,那是他姐
裴行舟倏地收回手,嘴角勾了勾,眼底多了几分释然。
“裴总,”林今宜思考半天,挺着铮铮傲骨,“我更看重人类基本的羞耻心,如果这都没有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世界上生存。”
“每个月五万,你一如既往工作,私下和我一起解决问题,这是我私人给你的钱,不包括工资。”
当她什么人呢!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好的呢,裴总,”林今宜立马变换出一副笑脸,“话不多说,让我们开始分析一下目前的情况吧。”
“您说我幻想会被你感知,那我幻想别人你不就没法知道了。”
“你还想幻想谁?”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林今宜被他突然阴鸷的表情吓住了,改口道:“嗯,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的解决方法,随便说说,现在最要紧的任务,当然是尽快断开我和你大脑的连接。”
“您告诉我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什么时候?”
“那天电梯被困后。”
这么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