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一直都有好好的控制血压,控制饮食,身体状况很稳定的,怎么会突然脑梗塞。
手机屏幕上又弹进来了高逸的电话。
这次她接通了。
电话那头似乎有点惊讶,顿了顿才说:“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穆念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
余光感受到黑影欺压过来,穆念转头,对上高挺的鼻尖,一秒没犹豫又迅速把头转了回来。
靳云檀似是也刚睡醒一样,声音有点懒散:“怎么不说话?”
他说话的一瞬穆念就把话筒捂住了,可还是泄露了一点声音。
高逸立刻问道:“你那边怎么有男人的声音?你跟谁在一起?”
穆念朝车门处挪了挪,尽可能地离靳云檀远一点,清了清嗓音说:“什么事?”
高逸也没时间纠结,立即说了正题:“看见我给你发的信息了吗?我妈住院了,我现在也在往医院赶,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之前你陪我妈体检了好多次,你比较了解她的身体状况。”
穆念:“……不能。”
高逸:“念念,算我求你了,先把跟我吵架的事放一放,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
穆念:“之前体检的所有资料都放在档案袋里,你拿去医院给医生看,比我说得要清楚明了,还有高逸,我们不是吵架,是分手。”
高逸:“……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可以,现在可不可以来一趟医院,定位我发给你了。我,我需要你在。”
穆念长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溶栓了吗?发病多长时间了?过黄金抢救期了吗?”
高逸的声音带了一丝哭腔:“我爸在跟医生交涉,他没跟我说太多,我也不知道,念念,你说,我妈如果抢救不过来怎么办啊,我是不是就没有妈了……”
双眼被雾气模糊了,她能感同身受高逸此刻的慌张和无措。
她也不否认,她很担心高妈妈。
穆念声音也有点哽咽:“你先别急,一定会没事的。”
这句安慰让高逸的情绪彻底释放了出来,在电话里,低低的哭泣声格外的惹人同情。
眼里不自觉溢出的泪水被略显冰凉的手指拭掉。
穆念回过神,惊诧地看向靳云檀。
他正认真地看着手指上的那滴泪水,眸色晦暗,但说出口的话却带着轻轻的嘲笑。
“心疼了?”
穆念擦了下眼泪,没理他。
她挂断电话,点开了信息里的医院定位,距离这里36分钟的路程。
靳云檀捻了捻手指,上面的一滴泪水被碾碎消失。
他慢悠悠地说:“他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要赶过去安慰他?”
穆念在相册里找到了最近一次陪高妈妈体检的报告照片。
她双指放大照片,仔细研究着,没太听清靳云檀说了什么,习惯性地“嗯”了一声。
突然,靳云檀冷硬地出声,让司机停车。
穆念的目光从照片上抽离,抬起头,车已经缓缓停在了路边。
“下车。”
靳云檀声音不高,但绝对不算好,她能听出他此刻的愤怒。
她懵了一瞬,看了看窗外不熟悉的街道,不知道靳云檀好端端的为什么赶自己下车。
恍惚间意识到,可能跟他刚刚说的话有关。
但穆念并不想重新问他一遍,也不想解释自己没有听清。
这样显得她为了蹭车而故意讨好他一样。
他也并没有义务送自己回家。
她点了点头,打开车门下了车,夏末的晚风已经有点凉了。
她摸了摸裸露的手臂,想说点什么,却终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轻轻关上了车门。
车子缓慢起步,驶入了车流中。
她站在路边招了招手,坐上了一辆出租车,说目的地的时候犹豫了片刻,最终说了医院的地址。
下了出租车,穆念迟疑地走到医院门口,刚下定决心走进去,一辆熟悉的刺眼的车灯晃了她的眼。
黑色宾利一个急刹,停了下来,挡在她的身前。
车门打开,靳云檀从车里下来,脸色不是一般的沉,比刚刚赶她下车时还阴沉。
像是被猎物惹怒的狮子,将一直蛰伏的身姿挺峻,露出了獠牙,有点可怕。
穆念感觉出他的危险,转身想走,但已经晚了,手腕被他精准抓住,一股难以抵抗的大力将她扯进车子里。
靳云檀堵在车门前,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姿态居高临下凝视她,语气强横。
“我帮你去看,你给我待在车上,敢上去,我就拔了抢救的针管!”
穆念:……疯子!
第23章
穆念其实不信靳云檀真的会拔了高妈妈的针管,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车里,没有上去。
本来就左右摇摆的事情,一旦有了阻力, 就会止步不前。
司机不知道是有眼色还是接到了命令,下了车就没再回来。
穆念自己坐在车后座, 看着夜幕下的医院灯火通明,红色醒目的大字搭配救护车此起彼伏的声响, 有种说不出的游离感。
她好像身在其中, 又置身事外地看着生老病死。
手机响了几声,把她从悲天悯人的情绪中抽离。
靳云檀发来了三张高妈妈的照片, 角度像是偷拍。
照片里, 高妈妈躺在病床上输液,但看起来能笑能说话,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严重。
【靳云檀:人已苏醒,状态可以,等待核磁共振结果】
穆念长呼了口气才发现胸口的憋闷。
背脊终于放松了下来, 靠在椅背上, 缓缓闭上了双眼。
靳云檀几乎是全程跟她报道高妈妈的情况, 虽然只有只言片语, 但足以让她放心了。
她让他可以回来了,可他跟没看见一样,一直待到了半夜12点多。
她都半睡不睡的好几觉了。
开门声彻底惊醒了她混沌的神志。
穆念半睁开眼睛, 从模糊的缝隙里看见靳云檀探进来的半个身子,她下意识缩紧身体,向后躲着。
靳云檀的身形顿了顿,打开了她左手边的中央扶手,拿出一瓶冰镇的水。
冰凉感消失, 穆念后知后觉这里竟然是个小冰箱。
靳云檀抽离回身体,站在车门外,微仰着头,喉结随着“咕咚”声滚动,半瓶水被他几口饮尽。
盖上瓶盖,他垂眸睨着她说:“你倒是心大,睡得香,我为了你熬了大半夜。”
语气里淡淡的讽刺穆念已经听惯了,她打了个哈欠,语气清浅地反唇相讥:“谁让你熬了?就算是我自己亲自去,可能也只是待几分钟就离开了,自作自受。”
回嘴后,穆念又清醒了一些,顿时懊悔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她的性格一向是有不满也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更何况,靳云檀又不是什么好人,给他惹生气了,又不知道会干出什么。
穆念措着辞,想缓和一下刚刚下意识回怼的话。
可稍稍撩起眼帘,对上靳云檀那双幽深的双眼时,却没看到任何不悦。
反而还微微眯起,嘴角缓缓上扬,轻笑了一声:“挺会顶嘴的嘛。”
穆念从他的语气里,竟听到了一丝宠溺。
这一定是错觉!
他这应该不是宠溺,而是俯视和蔑视。
就像苍蝇围着老虎嗡嗡转,老虎并不会理会,但如果是一匹狼冲着老虎咆哮,老虎将赶尽杀绝。
这样一想,反倒让她生气了。
在这瞧不起谁呢!
靳云檀给司机打了个电话,便坐进车里闭上眼睛,看起来确实是累了。
安静下来,穆念侧眼瞥向他,踟蹰了半晌,还是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靳云檀并没睁眼,但她知道他没睡着。
过了几秒,他果然缓缓开了口:“什么?”
话已至此,索性她问得更明白一点:“我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医院,宁愿自己这样大费周章,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穆念手指尖不自觉勾在一起,因用力而泛白,她好像比回答的人还紧张。
但被问的人却轻飘飘地一句话解答了:“理由?理由是我看不惯出轨的人被轻易原谅。”
穆念还没仔细琢磨他的回答,靳云檀却反问了起来。
“我只是觉得,如果他这样了你还能不记前嫌地跟他和好,那你可太大度了。是不是一句对不起,你就能原谅全世界?”
“那玛利亚能不能也福泽一下我,咱们的合作我无限期拖款,你一定不会计较的对吧?”
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