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逸忙解释:“不是,唉,云檀,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跟念念和好,是我的行为有点欠妥了,对不住啊兄弟。”
靳云檀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这样吧,我帮你多劝劝她。”
高逸觉得靳云檀就是原则性和道德感太强,为人太过正直!
算了,他之前的提议确实有点过分了,高逸退了一步没再强求:“好的好的,那你一定帮我多说点好话!”
—
靳云檀:“你还没把高逸那个人渣拉黑?”
办公室里,靳云檀背靠着落地窗,身影被日光拉长,他陷在自己阴影中的漆黑眸色暗了暗,一瞬不瞬地盯在穆念的手机上。
穆念把震动的手机挂断,高逸的名字消失在她的手机屏幕上,黑屏上映出站在她身后的靳云檀的轮廓,呼吸不由得停顿了几秒。
落地窗洒下的大片阳光,此刻被他的身体遮掉了大半。
随着阴影的覆盖,穆念觉得屋内的气温更低了。
修长的手指按压在真皮沙发的靠背上,指尖把靠背压出不深不浅的褶皱。
他分明没触碰她,却总有错觉,仿佛每寸皮肤都在酥麻,蔓延到了脖颈,唇瓣,脸颊……
靳云檀再次开口,低低的嗓音带着淡淡的讽刺:“你是在给他机会和好?脏掉的男人你还想要?”
穆念侧过脸,看到了双手撑着沙发稍稍附身的靳云檀。
他逆着光,周身泛着金黄色的光,圣洁的好像上古神祇具象化了。
如此完美的男人……是个哑巴就好了。
穆念收回了目光,闭了闭眼,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缓了缓,她睁开眼落在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上传了文件发送给靳云檀。
“下个季度的装饰方案发给您了,请靳总过目。”
靳云檀没动,也没说话。
静默了片刻,他开了口:“方案不行,需要修改。”
穆念:……
看都不看一眼就说不行,装都不装了!
她憋着一口气,问道:“哪里需要修改?”
靳云檀站直了身体,缓步走到办公桌前,说出的话一听就是借口,却又找不出证据。
“色调不太好,搭配也不够有层次感,品种也还要再斟酌一下…总之,要改的地方很多。”
穆念深吸了口气,胸口憋的那口气被她缓缓吐出,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憋着不出声。
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或许是跟靳云檀做了超出正常社交距离的事情吧,莫名地,就觉得说出心里话也不会被厌恶。
或者说,是不怕被厌恶。
穆念:“靳总,我以这么低的价格跟您合作 已经濒临亏本了,您如果要求这么多的话,我恐怕无法继续合作了。”
说到这里,穆念甚至想翻个白眼,但个人的素质习惯让她没翻出来。
她想到合作的价格低了,却没想到这么低。
她昨天特意查了合作价格,查之前其实她还是带着一丝希望,想着或许有那么一丝感情的成分呢?
没有,一点没有!
按照这个价格做,她就是义务劳动,能勉强维持个成本。
最毒不过资本家,她竟然还幻想他是因为想跟自己产生点什么牵扯才非要合作的。
真是自作多情!
靳云檀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更是让她的血压飙升。
“不合作可以,赔付违约金就好,一切按照合同走。”
违约金?穆念惊得愣怔了几秒,赶紧打开手机找电子合同。
一份纸质的合同被仍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穆念抬眼看着单手插兜垂眼睥睨着她的靳云檀,那老神在在的模样,简直是在嘲讽她是个小垃圾。
他刚刚走去办公桌时应该就是预判了她要违约的想法,先一步拿了合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个人真是走一步算三步,不仅心机深,还善于拿捏她的弱点。
她咬着牙翻着合同,赫然看见违约金额,惊叹出声:“两千万?这个数额合法吗?我要找律师!”
靳云檀无所谓的说:“可以啊,欢迎起诉,我会应诉。”
看着他这副当枪不入油盐不进有恃无恐的模样,穆念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当然不可能跟他对簿公堂,本来就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们彼此的关系。
跟他硬碰硬恐怕是占不到便宜,她选择了逃避。
逃避可耻,但有用。
回到花店后,她把他给的那份纸质版合同摔在操作台上,气鼓鼓地开始翻看合同。
秦娜擦了擦手上水,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气成小河豚了。”
穆念把纸质版合同递给秦娜,自己打开了电子版的:“来娜娜,把手里的活放一放,跟我一起逐条分析这份合同,我要看看他还给我挖了什么坑!”
秦娜转了转戴着棕色美瞳的大眼睛,问道:“谁啊?”
穆念嘴里带着怨念:“上次你叫老公的那个。”
秦娜的眼睛亮了亮,语调婉转地“哦~”了一声,暧昧地观察着穆念:“男神故意做合同坑你啊?”
穆念全身心投入在合同条款中,完全没注意到秦娜的表情和语气,淡淡地“嗯”了一声,并催促道:“快点帮我一起看。”
秦娜“啧”了一声,抿嘴笑了笑,听话地看起了合同。
经过两个白天的奋战,两个人终于在第二天的下午三点时把合同全部研究透彻了。
除了低廉的利润和离谱的违约金外,还规定了如果乙方不尽责,甲方是有权追溯其责任并罚款的。
罚款金额是单次1到50万不等,完全由甲方评判,造成严重损失还会有50%的追加赔偿。
但相应的,如果乙方完全达到甲方的要求,可由甲方评判予以额外的奖励。
不过这条穆念是觉得为了使合同看起来不那么像霸王条款而设的。
靳云檀那个老谋深算的人,怎么可能给额外的报酬。
不过往好了想,她跟德忻合作也不是没有好处。
利用好给德忻提供鲜花装饰合作的噱头,她可以找别的公司合作。
这样也算是德忻免费帮她打广告做背书了,她得好好利用起来,不能白白被靳云檀坑害!
穆念建了个新文档,把初步想法写了下来,然后开始琢磨怎么宣传自己。
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专注的穆念,穆念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拿起手机,看见屏幕上的名字,愣怔住了。
上面显示的是:高妈妈。
高逸的妈妈对她一直很好,有很多次她甚至有种自己是她亲生女儿的错觉。
她想收集高逸出轨的证据,很大程度上是想给她妈妈看。
她总觉得高逸妈妈的感情有点厚重,似乎要用很直白且强硬的东西才能彻底斩断。
犹豫了半晌,穆念还是接通了她的电话。
高妈妈柔中透着愉悦的声音传来:“念念啊,你猜我们到哪了?再猜猜我给你买什么了?快猜快猜!”
穆念:……
她沉默了一会,酝酿了半天的话终是没说出口:“阿姨,我们……我……我不知道。”
高妈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低落,愉悦高亢的情绪减退了些,问道:“念念,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穆念迟疑道:“没有,只是……”
电话那边有点嘈杂,好像听见了旁边人催促的声音,高妈妈抓紧时间叮嘱道:“念念,如果身体不舒服或者高逸那个臭小子欺负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知道你有什么话都爱忍着,但是跟妈妈可以说实话!我一个小时后到家,你关店后过来,妈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鱼!”
她一直以“妈妈”自居,也总是可以第一时间感知到她的委屈和不开心。
跟高逸结婚的稳定感,其实很大程度来源于他妈妈的包容和宠爱。
穆念一时间鼻子有点发酸,这些天跌宕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有些绷不住,很想找个能给她温暖的怀里靠一靠。
但这个人不能是高逸的妈妈。
她跟高逸没关系了,跟他妈妈自然也没关系了。
她本想着拒绝她的所有邀约,解释清楚。
可临挂电话时,高妈妈又说了句:“念念,我给你妈妈带了她上次看中的那套黑丝绒套裙,你帮我转交给她。”
穆念忙说:“不用了阿姨。”
高妈妈:“我知道你不想原谅她,但也割舍不掉她,妈妈帮你照顾她,既不让你为难,又让你安心,好不好?咱们晚上见!”
穆念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口跟高逸分手的事实。
她觉得在电话里说确实太过草率了,太不尊重高妈妈了,应该当面好好跟她说清楚的。
夜幕降临,穆念按了卷帘门的遥控开关,卷帘门轰隆隆地把店门及玻璃窗全部覆盖包裹,满满的安全感。
她坐在车里,按了启动键,车灯亮起照亮了前方的路。
可她却迷茫了,纠结着要不要去高逸家。
手机在副驾驶的车座上震动了两声,她拿起手机,看见是靳云檀发来的信息。
【靳云檀:过来,讨论方案】
接着是他发过来的位置分享。
她点开看了一眼,记起之前醉酒后他把她安置在一个他没住过的房子里。
好像就是这个小区,叫金玺浔江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