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却忽略了某人的厚脸皮程度,温时礼瞬时又从刚才的自怜切换成了不知谦虚为何物,偏还一脸受伤的模样,不可置信般,“才俩?”
盛意无力倒地。
“知足吧你,你还想顶几?”她没好气,直接扑过去,拽住他两边的脸颊肉往外扯,边扯边疑惑,“让我看看,你的脸呢?”
盛意自觉用了十足的力道,落到温时礼身上,却是另一种味道。
柔嫩的指尖、轻柔的触碰、舒适的体温、多情的眼睛……在他眼中交错,温时礼一瞬不瞬望着她,身体里,开始泛起细细密密的痒。将他紧紧包裹,又无从追溯。
或许,那细微的渴望,从来都存在于他的灵魂深处。隐藏、蛰伏,只等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笑闹间,两人齐齐栽在沙发上,盛意低头,就望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她匆匆撇开头、松手,正要从他身上下去。动作间,突然感觉到什么。
身体彻底僵住。
异样的触感清晰而分明,盛意脑子一片空白,脸上却热闹得似是开了调色坊,眼角余光控制不住往下瞟。
刚还神色自若的人,这会儿再没了那副轻松自若的表情,温柔的笑眼被细密的长睫覆住,好听的嗓音似跌进了迷雾。
“松手。”
“哦。”盛意闻声,讷讷地缩回手,望出去的眼光,却克制不住。
有他的窘迫相衬,她的尴尬似乎也变得无足轻重。
两人谁也没有动作,盛意就着这个姿势,脑子里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起来过往听过的某些玩笑话。虽然时机不合适,但……盛意实在没忍住,嘴角开始止不住抽搐。克制又克制,一声轻笑还是从紧闭的唇齿间逸出。
温时礼脸色由青转黑,无奈地朝她看去一眼,盛意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微微弯着唇。温时礼轻叹一声,下一刻,她又跌进了他怀中。
身体紧紧贴在一处,他破罐子破摔似的,收紧揽住她的手,与她说,“你看我才离开几天,怎么就收了108房了。”
他头搁在她颈窝轻轻蹭着,声音闷闷的,活似一只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湿的小狗。盛意不由扯唇,这时候还不忘小小嘚瑟:“那估计是你看漏了,往下翻翻,可能还有801的标号。”
温时礼知道她是成心作怪,抬手作势要推她,盛意忙又伸手抱住他,“别呀。”仿佛奖励般,她捧着他的脸,轻轻印在唇上。
客厅的灯光不知何时已经转为橘黄的色调,身下精致白皙的宝贝,也似是镀了一层柔光。存在感强烈的某处横亘在中央,谁也没空再去管。
每一声喘息都染上热意,每一次辗转都带出更深切的渴望。
身体热得要炸开般,灵魂却悬在高空俯瞰。温时礼搂紧身上的人,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轻轻呼喊她的名字,哑着声在耳畔命令,“外面狐狸精太多了,你要记得我。”暗哑的音调,再没了往日的从容有度。
盛意不知道自己胡乱答应了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混沌难解。偏还有不知何处而生的一丝清明,指引着她探索的路径。
“要不要帮忙?”趁着唇齿分开的间隙,她费力地抬眸,话语抛出始终未听回落,她试探着伸手,绕过腰腹遒劲的肌肉,往下,再往下……
细嫩的手指被有力的大掌包裹。
喘息里染上无尽的躁意,破碎的声音已经完全失了过往的音准,他却仍坚持着,撑着一丝清明,拒绝她的好心。
第80章
看着眼前阖上的房门, 盛意咬咬牙,捂脸倒下。
“你个神经。”
说什么还没有名分就想把他吃干抹净,她真想敲开看看他脑子到底还正不正常。
晕乎乎地洗完澡, 盛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抽离开那个情绪,很多情节就跟电影似的, 一帧一帧在那滚动播出,而且还是最慢倍速。
明明, 只是觉得可爱, 想亲他一下……
想到这她又猛地被自己惊了下, 突然想起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的一句话, 大概意思是说觉得一个人帅没什么了不得的, 觉得他可爱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那么,她也要完蛋了吗?
她把手搭在额头上,想阻止脑海里过于活跃的思绪, 然而完全于事无补。
房子面积大, 就连客房都无比宽敞,铺了好大一张床, 她从这头滚到那头, 又从那头滚到这头, 却也只花掉了一分钟不到。
身下的被子很软,软软的, 就像那唇亲吻过来的触感……
啊啊啊她到底在想什么, 盛意捂着脸想把自己扔进水缸里泡一泡,看看溢出来的是不是都是黄色废料。不过说起来的话,他的身材确实很有料。
之前在网络上看到过的早已模糊的片段,突然开始一个个重新上了颜色, 栩栩如生,清晰得像是昨天才见过。
是的,他运动量和肺活量一向都很有保障,盛意想起来那手下的触感,有几块来着?
停停停,别想别想。
她拉高被子把头蒙住,物理隔绝和外部接触。
咔哒。
轻微的响声惊得她眼皮一颤。
客厅的灯光漏出一束,在床头打出亮光,刚落荒而逃的人,又重新站到了她眼前,诚挚的眼神望着她,“再亲一次好吗?”
暗处藏着的引线腾地被点燃,滋滋的响声回响在耳畔。盛意感觉到自己被烧得神智迷糊,然后再一次,向迷雾深处迈步。
未知诱惑着人前进的脚步,她乖乖奉上自己的手,跟他相携往前走。半明半昧的光打在脸上,她手指轻碾过男人的眉头,看着他长眉微蹙,怀抱却仍然轻柔。
还是好可爱啊,温时礼宝宝。
甚至就连紧急叫停的动作,都可爱得令人唇角上扬。
她气喘吁吁,有恃无恐地打趣,“你行不行啊。”
在四目相对的一瞬,又被他眼中浓郁的墨色烫得一缩,下意识想往后躲,温时礼垂下眸,止住她慌不择路的逃脱,“我去洗澡。”
脚步声渐渐远去,盛意跌在床上,说不清是松口气还是如何,只知道再这样下去,明天一天就该直接废了。
懒懒地躺了会儿,她又重新下床,确认把门锁好,然后回到床上,呆呆地看了许久的天花板。
后来又不知想到什么,她猛地翻了个身,从被子里摸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直奔印象中的某个品牌,闭着眼睛胡乱地往购物车里丢了一堆东西。
花花绿绿的产品包装,直刺得人头昏脑胀,盛意长叹一声,又一一清空。
无声的寂静,是心潮的暗涌。
“盛意,起来吃饭!”
盛意一个梦还没做完,就听到噩梦深处的大boss在耳边狂喊,一激动直接把她给吓醒了。
她发誓,再好听的声音如果变成起床铃声,那效果必须原地打个对折。
有了温时礼这个人形呼叫器的存在,她定的闹钟都差点下岗失业。
“来了。”她有气无力地拉开门,然后又重新跌进了柔软的大床中。
啊啊啊!还有没有天理了!就是说,能不能让她缓缓……盛意仰着头,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茫茫然想,昨天她就是一个人盯着它,看到眼睛发酸。
刚刚扣好的扣子再次被解开,挣扎的空隙更方便了某些人向内探索,彼此的气息缠绕交错,呼吸声声急促。
他勾着她的舌,又微微分开些许,啄了啄她不满嘟起的红唇,“你说谁不行。”
这是梦醒了来她这找场子来了,幼稚的男人!
盛意咬牙、蹬腿,却始终翻不出他的掌控,愤而指责,“是谁说像是在偷情?”
温时礼好整以暇,点点头,“是我。”他说,“谁说我不喜欢了?”
盛意:“……”
叮铃铃的手机铃声,在这个清晨,动听得如天籁之音。盛意无力伸手往外探,“唔——偶电话。”
曹骏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在那边欢脱地问道:“姐,我哥呢,你在家的话麻烦帮我找下他?”
盛意知道,他今年最后一场演唱会的准备工作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多的是事要忙。昨天急匆匆赶回来,可能也是有什么突发情况。
她直接把电话递过去,温时礼起身,顺便帮她带上了房门。
看着他身影消失在门外,她才猛地反应过来,不是,她动作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嗯,我晚点去。”
盛意穿戴整齐走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了最后这么一句。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发现这会儿才刚到平常她起床的点,不用说,都是某人做的好事。
两人吃完早餐,一起下楼,温时礼问她:“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盛意直接开门上了自己的车,完全不必考虑:“不用。”
再美味的食物,吃多了也会腻的。真的。虽然这么说,有点自欺欺人的成分,但是,她还得留着力气上班呢。
而温时礼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偷偷划入了禁止触碰的行列,到了公司,直奔林皓的办公室。
林皓正靠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转笔玩。看着神清气爽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出现在这里的人,他止不住替自己小小憋屈了下,“怎么不多睡会儿?”
温时礼神色淡淡,看他就像在看智障,看起来完全没有跟他寒暄的打算。
林皓:行吧。
他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合同,递过去的时候,手下动作微微顿了顿。
温时礼伸手过去,直接抽走了他手中的合同。薄薄的纸张慢慢滑脱,相伴一程的朋友,终有自己的路要走。林皓攥了攥空空的掌心,徒劳地想要握住些什么。
温时礼翻开,直奔签名处,林皓终于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身体往前,交叠在一起的腿也跟着放下,点点桌子提醒他,“不再看看?”
温时礼扯扯唇,无意义地笑了声,唰唰签好自己的姓名。
林皓接过,又翻开抽屉,抽出一份新的合同,“心想事成。”
温时礼动作照样干脆利落,签好后又阖上推回去。捕捉到他幽微的语气,他轻抬了下眼眸,“羡慕?”
不愧是亲朋友,永远知道刀子往哪儿戳最有效果。被他这么一打岔,林皓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跟着散了,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我说,也就是盛意要你了。”
温时礼点点头,“哦,看来是羡慕。”
林皓无语,林皓诅咒,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画下的那个圈圈能够这么快见效。
“先生,盛小姐说今晚不回来吃了。”
温时礼一进门,就听阿姨迎上来这么说了声,他轻点头表示知道了,吃完饭径直往音乐室去。
等他出来,时间已经跳过了十点半,空荡的屋子中还是只能听到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响。满堂光亮,照得身处其中的人更加孤单。
盛意没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