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嘛,他记性哪有那么夸张。
盛意立马支棱起来,给他指路,“沿着这里一直往前开,经过前面那个十字路口,快到底的时候掉头。”
温时礼“嗯”了声表示知道了。
车内再度安静了下去。
盛意讪讪收回手,闲闲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后视镜中映出的轮廓。
镜面清晰,温时礼的眉眼一览无遗。
和舞台上的遥远疏离不同,此时的他,一身日常装扮,松软的刘海斜搭在饱满的额头上,眉毛应该没有刻意修剪,不浓不淡,勾勒出好看的形状。
浓密的睫毛,遮在幽深的眼眸上方,再往下,是高挺的鼻梁。之后的风景,镜子还没来得及收录……
盛意心里蓦然失落,目光再往上,再度落在那过分漂亮的眉眼上。
“到了。”温时礼将车停在路边,提醒道。
“哦。”盛意回过神来,正准备推门下车,又想起什么,倾身和前排的人说:“谢谢你送我回来,麻烦你了。”
“之前的事情真的很对不住,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之后如果需要,做什么我都可以配合。发声明、公开道歉或者你们觉得怎么比较好,都可以跟我说。”
自从热搜后,曹骏说话也变得怪怪的,想来就算温时礼脾气再好,对一个助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盛意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
“还有,那天是我主动叫曹骏来家里的,他只是把我当朋友,没好意思推脱,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她颠三倒四说了好多,温时礼神色淡淡的,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不知有没有听她在说什么。
盛意把想说的通通倒给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漏掉什么重要的话,见温时礼这个样子,她莫名有点尴尬,还是硬着头皮补充道,“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盛意怕他不信,眼睛都快把座椅盯出个洞。
热搜上被无数人揣测的心机女人,却有一张柔弱无辜的脸孔,她声音温软,态度诚恳,没有否认自己的过错,还试图为朋友揽责。
温时礼转过头,幽深的眸子正好对上她明亮的双眸。
“知道了。”他淡淡说。
盛意没有预料到他突然的动作,倏然愣住。
顶级神颜。看来也不完全是信口开河。
他嘴巴一张一合,她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这意思是不怪曹骏了吧?还是相信她了?
她还来得及想明白,就又听温时礼说,“还有什么事吗?”
他眉头微皱,目带询问。
哦!他不会以为她故意赖着不走吧?
盛意脸腾一下红了,赶紧推开车门,下车,关门。干脆利落。
“您慢走。”她弯腰鞠躬,垂下的头发掩住两颊的红晕。
“你怎么回得这么早,不是说去逛街吗,买什么了?”
付笑丹回来时,就见盛意坐在沙发上,下巴拄着膝盖,面前桌上,零散摊着几个包装袋。
“这是在干什么?”她坐到她身旁,狐疑道。
“我在想,定价多少比较好出。”
“出什么?”
“温时礼演唱会的纸花和彩带,二手平台上供不应求,这些都可以拿去卖掉。”
付笑丹拿起桌上的袋子看了眼,敢情那天演唱会,她宝贝似的带回来,原来是想卖?
“不留着当纪念吗?”
盛意摇头,“不了,谁跟钱过意不去啊。”
付笑丹不知道盛意那些物料最终有没有卖掉,因为她很快就进组了。
自从他们住在一起后,盛意就没有出远门这么久过,她亲自将她送上高铁,之后,两人各自忙碌,有一阵子没有联络。
再次说上话,是盛意给她留言说,有个快递这两天到,记得及时去取。
朋友家果园新鲜采摘的水果,她觉得不错,也给她寄了点。
剧组,盛意也正对着那又大又甜的樱桃赞不绝口。
“你们家果园还要人吗,不要工资,免费帮忙摘果子的那种。”
如果不是知道盛意是认真想拍戏的,伍思敏是真的想把她拐带回去。
伍思敏是盛意在剧组新交的朋友。她这次进的是一部古装戏,女主是剧中的当家主母,而她和伍思敏,演的正是主母身边的贴身大丫鬟。
一个美貌聪颖,一个沉稳老练,剧中就情同姐妹,剧外两人同吃同进,自然而然也凑成了一对。
伍思敏是科班出身,演起戏来像模像样的。不过最近几年,项目开得少,她只能辗转各个剧组,演一些戏份不那么吃重的角色。
两人虽然混成了丫鬟中的翘楚,但是也不是每天都有露脸的镜头,闲来无事,就凑在一起闲聊。
现在樱桃正应季,伍思敏的父母给她寄了好几箱快递,她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就给剧组的小伙伴都分了点儿。没想到盛意食髓知味,求着她要购买链接,说给朋友也寄点儿尝尝鲜。
给付笑丹和小优的快递发出后,盛意又想到了曹骏。
不知道是避嫌还是什么,曹骏和她已经有一阵子没联系了。发出去的信息石沉大海,平常爱在朋友圈活跃的人,这段时间也丝毫没有动静。
点赞、评论的消息通通都没有。盛意有想过要不要直接问,最后删删减减,还是什么都没有发出。
或许,人家未必还想跟她做朋友。
第15章
她找付笑丹旁敲侧击,付笑丹说,他应该是在忙着。
往年温时礼演唱会基本都是意思一下,开个几场满足大家的诉求。今年却一反常态,几个月过去,已经官宣的就有近二十场。
他忙,曹骏自然也跟着忙。
下午刚聊到,晚上,盛意就在朋友圈刷到了曹骏回S市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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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年巡演结束,大家又开始催新专辑进度了。”
电梯里,曹骏苦着一张脸,不抱希望地看了温时礼一眼。
刚在家休整了两天,就被挖来公司点卯,他一边嘟哝,一边不忘传达粉丝们的意向。
出道以来,温时礼基本保持着每年一张专辑的频率。今年他的行程相比往常忙了很多,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新专辑的消息漏出,小半年过去,大家终于开始坐不住了。
过去几张专辑,词曲都由温时礼一手包揽,粉丝们在外,总是会骄傲地挺起胸脯,夸耀历时多久多久、精雕细琢、用心打磨之类的。
谁也不知道,那些被吹得天花乱坠获奖无数的金曲,不过都是他灵感爆发时的即兴之作。快的时候一天就能产出两三首。
只要他愿意,再玩几个月也来得及。
虽然心里这么想,曹骏可不敢这么跟粉丝说,只能劝着他在行程间隙多上点心。
“能者多劳嘛,每天写点,很快就完成了。”
温时礼双手插着口袋,仰头看向电梯面板上不断变换的红色数字,声音懒懒的,“没什么想法。”
怎么能没有想法呢。曹骏急了,“咱们之前不是有很多新歌没有对外发布吗,随便挑选一下,差不多也能凑出个几张专辑了。”
电梯安静往上攀升,温时礼沉默着没有发声。
曹骏知道,这就是他给出的答案。但他不明白,为什么用不了。以他的眼光来看,那些弃曲比市面上流行的口水歌不知道好了有多少。
不过他也知道,温时礼做事,尤其是专业的事上,轮不到旁人来指教。吩咐什么他只需要照做就得了。
温时礼确实没有想法。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
每个月辗转于不同的城市,相比这样的节奏,他更喜欢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待会儿。
杂音太多,容易听不清心底的声音。
批量生产的流水线曲目,经过包装营销,强行灌入听众的耳朵。
可以吗?当然可以。但他不能开这个头。
人人被流量裹挟着往前走,谁不是在现实面前低下高傲的头颅。可总有人,应该要坚持点什么。
猝不及防地,脑海中闪过一双倔强的眼眸。
透过电梯镜面,仿佛和他遥遥对视着。
不屈如她,坚持那么久,最后不也在无理取闹的顾客面前俯首了么?明明不是她的错,也只能小心翼翼跟他说着对不起我以后注意。
但他清楚,他是没资格要求她的。心里的那丝失望被小心收拾好,谁也不会知道。
那双眼睛,还是和明亮的光彩更相称。所以他也不介意,成为她向上的一步阶梯。只要适度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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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曹骏看着拆开的几箱水果,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哪个合作方寄来的。
樱桃保鲜期不长,一个人吃不下那么多,他随手让办公室的同事拿着分了。
给抽屉里的备用机充好电,叮咚叮咚,一向没什么动静的微信接连响了好几声。
定睛一看,竟然是盛意发来的消息。
最后一句是:「你人呢?」
曹骏立马起立,拎着手机,闪身呈给了温时礼,“她有事找你。”
这个用工作室信息注册的小号,上面唯一的好友,就是盛意。
温时礼抬起眼皮,瞥了眼手机。
曹骏一边后退,一边贴心地把门带上。
开玩笑,他才不要横插一杠。等会儿再次闹上热搜,到底算是谁的锅。反正他是不想再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