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林晏归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感觉。
这个平时冷漠高傲的哥哥，原来也会哭。
“哥哥……”
林晏归小声叫道。
林明远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变得危险起来。
“谁让你来的？！”
“爸爸妈妈都很担心你……”
林晏归被他的眼神吓到，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回家吧，外面冷。”
“家？”
林明远冷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讽刺。
“那是你们的家，不是我的。”
他声音再次哽咽起来。
“你还有自己的妈妈，我却没有了……你还要来抢我的爸爸！我恨你们！恨你们所有人！”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林晏归心里。
他想反驳，想说妈妈从来没有想抢走爸爸，想说他也想要一个真正的哥哥……
但最终，他只是愣在那里，说不出话。
林明远从角落里冲出来，推开母亲伸过来的手，朝公园外跑去。
“明远！”母亲惊呼，连忙追了上去。
林晏归也跟在后面。
他们跑出公园，追到一条安静的小路上。
路很窄。
林明远跑在前面，头也不回。
母亲焦急的追着，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从拐角处射来。
林晏归永远记得那辆车。
一辆银色轿车，开得歪歪扭扭，明显不对劲。
车速很快，直直朝林明远冲去。
而林明远，或许是还在情绪中，或许是根本没料到这么晚还有车，他呆呆的站在路中央，完全没反应过来。
“明远！小心！”
伊丽莎白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接下来的一切，在林晏归的记忆中像是慢镜头。
他看到母亲用尽全力冲过去，一把推开林明远。
林明远跌倒在道路另一边，而母亲——
银色轿车没有丝毫减速，直直撞上了那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身影。
撞击声沉闷恐怖，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晏归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母亲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然后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
他听不见轿车的急刹车声，听不见林明远惊恐的呼喊，听不见远处传来的警笛。
他只能看见母亲躺在血泊中，金色的长发散开，像一朵凋零的花。
“妈……妈？”
林晏归喃喃叫了一声。
然后他的腿开始发软，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林晏归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一片白。
他眨了眨眼，适应光线，然后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林明远。
少年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看到林晏归醒来，他慌乱的用手背抹了把脸，声音嘶哑。
“晏归，你醒了。”
林晏归的脑袋昏沉沉的。
他想坐起来，却被林明远轻轻按住。
“别动，医生说你受了惊吓，需要休息。”
“我为什么会在这……”
林晏归问道，慢慢的，他开始回忆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一下子抓住林明远的手臂。
“我妈呢？我妈怎么样？”
林明远被他的目光刺痛，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
他试图控制情绪，但根本无法做到。
“阿……妈她……她走了……”
“走？”
林晏归急切追问。
“走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回家了！”
他下意识“走”是另一个意思。
因为他从没想过，母亲会离开他。
“晏归。”
“妈……她……去世了。为了推开我，她被车撞了……送到医院时，已经……”
“去世”两个字在林晏归耳边回响。
他松开抓住林明远的手，整个人瘫软在病床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
世界突然变得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
“不可能……”
“妈妈说过今天要给我做蛋糕……她答应过的……”
林明远看着弟弟空洞的眼神，心中像被刀割一样疼。
这个他曾经怨恨，排斥的“外来者”，此刻躺在床上，和他一样，永远失去了自己的母亲。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任性……
“对不起……”
林明远哽咽着说，泪水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对不起，晏归……都是我的错……”
林晏归没有回应。
他只是躺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有焦点。
第193章 林晏归的回忆（2）
母亲去世后的日子，对林晏归来说，像是一场噩梦。
最初几个月，他几乎不说话。
学校的功课勉强完成，吃饭时沉默地扒着饭粒。
晚上常常在噩梦中惊醒，尖叫着“妈妈”，然后发现自己在黑暗的房间里，身边空无一人。
每次惊醒后，林明远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房门口。
林明远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眼睛还带着睡意，却耐心地坐在他床边，直到他重新入睡。
从那以后，只要林晏归做噩梦，林明远就会出现。
林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责怪林明远——怎么责怪呢？
那场车祸是个意外，醉驾的司机已经伏法，而晏归的母亲用生命换回了明远的命。
他只有深深的愧疚，对早逝的妻子，对为救他儿子而死的她，对失去母亲的林晏归。
所以他加倍的对两个孩子好。
当他看到林明远对弟弟贴心的照顾时，心中满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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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归十岁那年，林晏归十六岁。
林父带两个孩子参加顾家小公主，顾软软的十二岁生日会。
林晏归有些紧张。
他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尤其是这种需要社交的聚会。
但林明远拍拍他的肩：“没事，我跟软软很熟，她人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