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后来她一夜风流之后一走了之,他更多的是因为那张字条的内容怒火中烧,国外对于这种观念更为开放,长期受到文化侵染,这样的举动或许不奇怪。
他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再次去往R国的时候,也再找过一次,最后彻底沉寂不了了之。
本该就此成为往事消散,直到在季家看见端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尘封的记忆被窃取出来,他却早就没有了当时的心气。
几年的时间。
她的脸褪去了一些稚气,变得冷然。
他的商业计划也早牵起线,搭上了桥,意气风发渐渐沉淀变得稳重不动声色。
早就模糊的记忆应该越来越淡才对,如今几个月的相处,却让异国他乡的那段记忆逐渐浮现,还有愈发清晰的趋势,甚至国家大剧院里她神采飞扬的舞步傅谨屹都想起来一些。
舞台离他很遥远,他却依稀记得她身上泛着光晕。
“很高兴你喜欢。”傅谨屹抽回她脚踝上的手。
喜欢什么?
喜欢他的卧室?
季时与不明所以,完全是按照她自身喜好布置的,她当然喜欢。
“喜欢你个大头……”
傅谨屹打断她,淡淡提醒,“不可以说脏话。”
“头儿子小头爸爸。”反应之快让季时与自己都骄傲,冲他微微挑眉,“怎么了,很久没看动画片了,回忆一下童年也不行?”
被子滑落在她肋骨上一点,刚好够遮住重要部分,其他春光在头发间若隐若现。
黑与白最为醒目。
傅谨屹察觉到有些热意传来,别开双目,“你看看这个。”
季时与看着他手上的长方形烫金小文件袋,好像是昨天凌晨回来的时候带着的。
打开是一个浅绿色留白的信封,连火漆都是浅绿鎏金的,上面图案是百合纹,里面装着一封邀请函。
“锋先生。”她看着落款呢喃出声。
好像在哪听过。
傅谨屹解释,“是,业内一个有影响力的长辈,之前子公司定址锦茂大厦的时候他帮了忙。”
季时与想起来了,大厦报了警情疏散到楼下她跟傅谨屹在说话,助理来报的那个锋先生。
她当时以为是姓冯,冯先生。
请柬上阐明此次是私人晚宴,一般此类晚宴偏个人,并不会太商务,但基本都有女伴同行,最终目的要么是借一个类似慈善的名目,倒腾一下手上的财产,左手倒右手,要么就是交换资源。
一团和气下,大资源求共赢,小资源用来做人情。
能收到请柬的人手里都有一定的资本做门槛。
傅谨屹这种类型的不同,请他的人看重他的实力,应邀而来的更看重他的实力,傅氏只需要进去露个面坐山观虎斗,要是遇到有满意的,再挑挑拣拣也有的是人来求合作。
这样的状况下更需要身旁有女伴。
“需要我帮忙?”季时与看完晃了晃手里的请柬,笑意吟吟。
以她的了解,傅谨屹应该鲜少露面过这种场合,恐怕如果不是他口中的人情,也不会如此大费周折。
“错了,我们现在是事实婚姻。”
傅谨屹并不在意她的寻衅,游刃有余。
“所以呢?”
“这也就意味着,现在我、以及傅氏,产生的每一笔利益,都与你有直接关系。”
傅谨屹点到为止,他知道,季时与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
‘帮忙’显然太不正确。
季时与一瞬间无言以对。
他少赚一分,那她便得少花一分,粗略一想更不划算,她是来挥霍傅谨屹家财的。
算了,可能是没休息好,就让他一次。
“为金钱折腰,勉为其难。”
傅谨屹玩笑,“几时季小姐也为我折腰?”
季小姐而不是傅太太,摘出了既定的框架,让她从傅太太这个被人为赋予的身份里跳脱出来,以季小姐,以她不被束缚的更真实的自我。
季时与心下一动,思忖着他玩笑里,有几分揶揄,几分情感。
嗡嗡的震动声打断她的情绪。
“嗯,你说。”傅谨屹并不避讳,当着她的面接起电话,“这就是锦茂给出的最终方案?”
话语里说不上满意或不满意。
后面还有几句,季时与没认真听。
她安静的缩回被子里,盖得严实,卧室空间没有一楼空间开放,冷气开的稍微低点,确实有些凉丝丝的。
待他挂完电话。
季时与才问道:“是昨天锦茂大厦火情警报的事么?”
傅谨屹倒没想到她会关心这些,“嗯,前些天政府视察的事,有人在公司洗手间销毁文件,触发了警报。”
“什么人这么蠢?”
销毁文件的方式有很多种,偏偏选了一种最愚蠢的,且含有内部信息的文件,属于公司所有,要大费周章去洗手间销毁?
“故意的?”她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为什么?”
“姑姑的人,上次没清干净,大概觉得留着用处也不大,动点手脚膈应一下提醒我。”
“因为上次在傅园我俩联手给你后面的动作开了个口子?”
再详细的情况季时与也不是特别清楚,只记得他离开傅园的那几天,她感冒还没有完全好,一到下午就睡得昏沉,醒来的时候会看会头条的新闻提要。
有一条让她醒目的就是:
傅氏小规模裁员。
别的负面倒没有,据某交流网站上的亲历网友现身说法,赔偿都是按正常裁员流程下发,合情合理合规。
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不用想太多,早晚都会有那么一天。”傅谨屹和声细语交咐:“你要是想睡会儿可以继续,秦姨还在楼下给你做糖水,我今晚的飞机出国,会在晚宴前赶回来。”
季时与嘴比脑子快,“又出差?”
时间刚好出发,傅谨屹悠悠道:“为了傅太太不为金钱折腰的时候早日到来,努力让我每秒的身价再上一个高度。”
楼下。
秦姨看着从主卧下来的傅谨屹,说不出来的欣慰。
想着为他俩的感情再添砖加瓦一把,“这不是相处的很好嘛?时与明显看着这段时间笑容都多了。”
第27章 今天开心。祝你。
午后的风和煦,摇晃着树叶莎莎响,生出熙熙攘攘枝繁叶茂的夏意,带着的热潮却始终吹不进静园。
傅谨屹停顿了两秒。
秦姨手里还端着银耳羹,晶莹剔透冒着白气,那碗很小,雾气在凉意下很快散尽,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你也尝尝?不会很甜。”
傅谨屹拂手,“不必,您照顾好她。”
出差所需一应物品皆会有人安排妥当,他只需要准时出现,石英表上的秒针走的飞快,他从来不迟到。
秦姨的话傅谨屹听见但置若罔闻,他不是时刻在意别人情绪波动的人,身价数以秒计的时候,他需要关注的太多太多。
季时与若真如秦姨殷切关注的那般,也算是没有辜负他婚后给的承诺。除了婚前财产,他拥有的一切,如今都有她的一半,除了他给不出的,虚无缥缈的情意。
在这之内她能开心,最好不过。
傅谨屹走的时候,静园的花匠正在修剪枝桠。
季时与再次醒来的时候,日落西山,剪下来的枝桠叶片被烈日灼烧着卷了边。
卧室终于迎来了晚至的光明。
季时与换了个姿势侧躺着,脑子是从未有过的清醒,肢体睡得太久没什么力气。
她懒洋洋的拿起手机,不出意外,各种推送消息进来的速度,赶不上她眼睛浏览的速度。
季年:【按你说的查了,孙有民的事情不少。】
昨晚临睡前,这几天的工作手机还没来得及拔卡关机,跟机构有关的群聊她在回家路上就已经退出,不过有当时单独添加过的一部分家长,想要老师每天单独给自己的孩子录视频,季时与想着账号最后也弃用,没急着删除。
一个一个操作起来麻烦。
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的瞬间,床头柜里的工作手机几乎是同步震动。
她困得马上要昏迷,震动的声音烦不胜烦。
带着怒意拿起手机,上面孙有民三个大字不仅发了数条消息,还打了几通视频电话。
里面有些消息甚至不堪入目,眼睛接收多了是感觉被当面性骚扰的程度。
末了又继续发:宋老师你真漂亮,没有你在怀里睡不着。
季时与破天荒咬紧了后槽牙,在睡前破了一天的功德:【睡不着去死】
浏览着压缩包里的文件。
季时与知道季年在夜里也会有保持手机消息提醒的习惯,顾及着时差,也没啰嗦着聊什么。
简单回复:【OK,谢了。】
那头却回复的很快,不知道是睡醒了,还是整晚没睡。
季年:【不是吧,当了几天老师变的这么有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