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再遇危机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腕, 想从他的掌中抽出来。
然而,周牧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虽然没有弄疼她,但那力道却是牢牢地箍住了她。
“你……”姜吱有些羞恼, 忍不住加大了挣扎的幅度, 声音也带上了点急促,“你先放开我。”
她这稍微用力的动作和略微拔高的声音, 在刚刚恢复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立刻引来了旁边正在安抚阿宝的李爷爷和李奶奶的注意。
两位老人疑惑地转过头, 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们两人交叠的手上。
姜吱瞬间僵住,只觉得“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在发烫, 一定红得不成样子。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挣扎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连头都不好意思抬, 眼神飘忽着不知该往哪里放, 低声解释,“我、我们是在……”
李奶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脸上露出了慈祥又带着点揶揄的笑容, 轻轻碰了碰还想开口的李爷爷, 冲他使了个眼色。
李爷爷反应过来,也尴尬地咳了一声,假装没事发生似的转过头去,故意逗着阿宝说话,“阿宝啊,糖葫芦甜不甜啊?”
这欲盖弥彰的氛围, 让姜吱脸上的红晕更是烧得厉害。
周牧将她的窘迫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但握住她的手却顺势松开了。
不过与她不同,他却是面色平静地应对李爷爷和李奶奶揶揄的目光。
从姜吱昏迷到醒来,周牧几乎是一周未曾合眼过,他虽从未提过这些事,可他眼底的乌黑哪里躲得过姜吱的眼睛。
这天,周牧刚将买来的晚饭放到床头,就察觉到旁边人不时看他的眼神,等他扭过头时,却不见她说话。
“喜欢吗?”周牧把饭盒打开,将勺子递到她手里,声音有些低哑。
姜吱接过,却没有立刻动,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落在他憔悴的侧脸上,这一次,周牧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他立刻倾身,眉头蹙起,语气显而易见的紧张。
姜吱摇了摇头,指尖捏紧了温热的勺柄,终于开了口,“周牧……你回去休息吧。”
周牧一愣,想也不想就说:“不用,我没事。”
“医生检查过,不都说我已经没事了吗?”姜吱知道他的顾虑,从她醒来后,她总是能时不时感受到他对她的紧张。
如果不是因为不方便,估计她上厕所,他也会跟着去。
周牧抿紧唇,沉默地看着她,显然并不愿意离开。
正当两人僵持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周牧看了她一眼后,起身去开门。
来人正是前几日来看望过姜吱的张依莲,她把胳膊上的篮子递给周牧,说:“家里下的土鸡蛋,吃了养身体。”
“姜吱,你没事吧?”
“好多了,谢谢依莲姐来看我。”姜吱点点头,随即眼珠子一转,看向周牧,“你看,依莲来了,有人陪着我,你就放心回去休息一晚,好吗?”
不然他继续这么熬下去,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张依莲是个通透的人,立刻明白了眼前的状况,柔声对周牧说:“周牧,你守了这么多天还是回去休息吧,如果你不放心,今晚我在这里陪着她,有什么情况我马上出去叫医生。”
周牧看着姜吱恳求的眼神,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张依莲,他犹豫片刻,虽然很想说他并不觉得累,可还是最终妥协了。
“……那好吧,麻烦你了,明天一早我就过来。”
村里离镇上还是太远,周牧并不打算回去,他打算的是去李爷爷和李奶奶家将就一晚。
走前,他仔细叮嘱了姜吱几句,把保温瓶接满热水,水杯放在她手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姜吱松了口气,不过她并没有真的要让依莲姐守着她,她扭过头来说:“依莲姐,刚刚谢谢你帮忙劝他,不过我一个人就好,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就是想让他安心回去睡一觉。”
张依莲笑着摇摇头,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没事的,家里除了我反正也没别人,回去也是冷清清的,在这里陪你说说话也挺好。”
“再说了,我难得来镇上一趟,你现在就要赶我走了?”她把削好皮的苹果递过去。
姜吱把苹果接到手里,咬了一口。
见她坚持,也不再勉强,摇头笑了笑,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来。
夜深人静,病房里只剩下姜吱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树上的蝉鸣声。张依莲见姜吱睡得安稳,便轻手轻脚地起身,去了外面的洗手间。
就在病房无人看守的间隙,门把手被极轻地转动,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来人正是胡母,她得知姜吱醒来,想到儿子惨死而她却好好活着,新仇旧恨灼烧着她的理智。她盯着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眼中是疯狂的恨意。
“我儿子没了……你怎么还能活着……你给我下去陪他!”胡母喃喃低语,猛地扑上前,双手紧紧抓住被子捂住了姜吱的口鼻!
窒息感瞬间将姜吱从睡梦中拽醒!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胸口因缺氧而剧烈疼痛,她胡乱扭动四肢拼命挣扎,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撼动陷入疯狂的胡母。
就在她以为没希望时,她的手在床边胡乱抓挠,猛地碰到了床头柜上那个硬物,是周牧离开前给她倒水用的搪瓷杯!
求生的本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她抓起杯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上那团黑影的头部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痛呼,捂住口鼻的力量骤然一松。
“咳咳咳……”姜吱立刻偏过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也是火辣辣地疼。
胡母被砸得头昏眼花,额角渗出血迹,不过却是更加激起了她的怒气。她面目狰狞,再次朝姜吱扑来,“你个贱人!我杀了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返回病房的张依莲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她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前,从后面死死抱住了胡母的腰,用力将她往后拖。
“住手!你在干什么,快来人啊!”张依莲一边奋力阻拦,一边高声呼救。
胡母疯狂地挣扎,手臂胡乱向后挥舞,想摆脱张依莲的束缚,但张依莲拼尽全力,死死不肯松手。
很快,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病房里的混乱喊声引来了值班的医生和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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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打在走廊的地板上,周牧站在病房外的走廊尽头,压低声音对面前的陈建交代着事情。
“……你去了把我交代的话告诉他,其他一句不用多说。”周牧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但眼神锐利,“记住,这件事谁也不能告诉。”
陈建点头,“明白,牧哥,您不亲自去吗?”这事按理说太过隐秘,陈建还真怕被他搞砸。
周牧目光下意识地转向紧闭的病房门,眼底掠过一丝后怕与凝重,声音更沉了几分,“不用,你去。”
陈建立刻会意,“好的牧哥,我这就去办,一定把事办好。”
交代完毕,周牧深吸一口气,看了眼窗外,才推门回到病房。
病房里,姜吱已经醒了,正靠着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看到周牧进来,姜吱刚想开口说话,却因为喉咙干痒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咳……咳咳……”
周牧脚步一顿,立刻走到床头柜边,拿起温瓶和干净的搪瓷杯,沉默地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把水杯递到她手边。
姜吱接过水杯,小口咽饮,温润的水流缓解了喉间的不适。她抬眼看向周牧,他正垂眸整理着柜子上的物品,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她放下水杯,试图打破这有些沉闷的气氛,轻声说:“我没事了,那只是意外,而且人已经被抓走了,你昨晚休息得好吗?”
周牧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递过来一个,只是伸手将她滑落的被角仔细地掖好,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无声的疏离。
姜吱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和眼下那圈未能完全消退的淡青色,心里明白了。他不是没听见,他是在生气,气她昨晚劝他离开,差点酿成大祸。
她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声音带着一丝讨好和小心,“周牧……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昨晚……真的只是个意外。”
周牧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依旧没有看她,也没有挣脱她的手,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还在生气,气她,更气自己。
不过……有些人的确是该好好收拾了。
见他没有躲开的动作,姜吱就知道他不是真的生她的气,故意开起玩笑道:“我以后一定寸步不离跟着你,晚上也不睡了,就看着你,好不好?”
周牧忍俊不禁,不过却是努力抿紧唇瓣,以抑制他那止不住上扬的唇角。
第27章 哄人
“牧哥, 那个……”病房门被人悄悄推开一道缝隙,陈建半个脑袋从外面探进来,看着床边靠得极近的两人,即将脱口而出的后半句话被他硬生生给噎了回去。
闻声, 周牧回头的瞬间, 嘴角骤然抿紧成一条直线,吓得陈建还以为是他来的不是时候, 打扰了两人。他猛咽口水, 一脸苦相。
没办法, 他也不想的啊……
“牧哥,那个你今早交代的事……”陈建挠头,试探性地开口, “现在人就在门口, 要见吗?”
周牧眉头一凛,淡淡‘嗯’了声, 交代他守在病房里, 他回来之前一步都不能离开。
对此,陈建是一头雾水,不过他还是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而病床上的姜吱则是无奈的摇摇头。
周牧走出病房, 轻轻带上门, 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冽。
走廊尽头,一身黑衣的男子觉出来人,侧身恭敬微垂头颅,而后压低声音走上前,“少爷, 人此刻已经被关入警局,不过昨夜她并未真正伤到人,所以……”
胡母眼下虽被关到警局里,可她毕竟没有对姜吱造成什么伤害,顶多关上几日进行口头教育,就会被放出来。
周牧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明晃晃的阳光上,眼底却是一片寒潭。他没有直接回应男人的话,而是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吩咐,“查清胡家这些年的所有钱财来往,日后她,也不必再出现。”
这个‘她’,自然不必言说的指代胡母。
男人心中一凛,下意识地确认,“少爷,您的意思是……把胡家彻底……”他做了个向下按的手势,有些迟疑,这会不会打草惊蛇。
毕竟他们后面还有……
周牧一个眼神扫过来,那里面没有丝毫温度,男人瞬间噤声,只觉得后背发凉,立刻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嗯。”周牧这才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眼底阴霾一闪而过。
接下来的几天,周牧寸步不离地守在姜吱病床前。喂饭、倒水、搀扶她下床活动,所有事情都亲力亲为,眼神几乎时刻停留在她身上。
到了夜里,也只是在她病床边的椅子上合衣浅眠,警觉得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立刻惊醒。
姜吱看着他眼底好不容易淡下去一点的青黑又再次浮现,心疼不已,几次想开口劝他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但话到嘴边,就会想起那晚胡母疯狂的眼神,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只能默默地配合周牧,希望她能早点出院,他也就不用再守着她。
出院那天,阳光明媚。姜吱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周牧正低头仔细地整理行李时,病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李爷爷和李奶奶牵着阿宝走了进来,阿宝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糖葫芦。
“丫头今天出院了吧?我们来送送你们。”李奶奶笑着把一篮子新鲜鸡蛋放在床边柜上,“家里鸡下的,拿回去补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