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澄抬眼,这偌大办公室的四周都有摄像头。
他恐怕正在某处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就像从前那样。
连好聚好散都做不到,有意思吗?
这又是哪出戏?
她不再说下去,拿出手机,拨通了贺景廷的电话。
“嘟嘟嘟——”
这次很快接通了。
贺景廷的嗓音有些沙哑,混着轻微的电流声,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他轻唤:“澄澄。”
舒澄直截了当:“这些我都不要。”
电话对面安静了十几秒。
背后似有什么机器在响的声音,节奏平缓,几声后突然消失了,归于寂静。
贺景廷置若罔闻:“这份协议没什么问题,你签字吧。”
她蹙眉:“你到底在哪里?我们好聚好散,就不能见面说清楚?”
他不答,却忽然问:
“小猫……能不能留给我养?”
这话荒诞到,让舒澄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有哮喘,要养她的猫做什么?
“不能,团团是我的猫。”她重复了一遍,“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只带它走。”
贺景廷没有强求,轻轻应了声。
“都拿着,以后你一个人生活……不要苛待自己。”他顿了顿,艰涩道,“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又是为她好的说辞。
舒澄本能与之撇清,脱口而出:“离婚以后我们没关系了,你不需要这样。”
话音落下,贺景廷呼吸忽然变得很重,即使隔着电话,都能听到沉缓的气流声。
他沉默片刻,语气中多了几分强硬:
“澄澄,如果你……想离婚。”
“签字的协议,只能是这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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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贺总这次是真的爬不起来找澄澄。
下一章领证。
澄澄要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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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很抱歉宝宝们,明天我要临时出一个急差,所以今天先更了一个2合1超级大肥章!
明天如果十一点没有,就是实在来不及更(大概率),下周会择日补厚厚一更!!(鞠躬)[可怜]
第41章 灰烬(2合1)
云尚大厦四十五层, 坐落于蓝天之上,足以俯瞰整座城市。
满屋金色的阳光,蓦地干涸。
舒澄握着手机沉默。
又是那熟悉的姿态, 强势、固执, 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通话那头顿了几秒, 传来轻微的杂声。
贺景廷欲言又止,再次陷入沉默,呼吸随之放得很轻。
舒澄疲惫地闭了闭眼,直接将电话挂断,不想再争下去。
她没再细看这份厚厚的协议,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视线落在签名栏处, 左侧“贺景廷”三个字已经签好, 赫然在目。
墨色深浓、力透纸背,笔锋锐利,暗藏着隐隐的冷冽和压迫感。
右侧的空白,是留给她的。
赵律师递来钢笔:“贺太太, 签署后, 协议立即生效。”
舒澄接过, 停顿了几秒,执着沉重笔杆的指尖微微收紧。
只要在这里签下字,他们的就两清了?
她望着那空白,心中竟泛起微微的酸涩。
而后缓缓提笔, 笔尖轻触纸面, 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字娟秀工整,与男人大气冷硬的字迹并列,挨得那么近,却是宣告他们之间的婚姻的彻底终结。
舒澄合上协议, 交给赵律师后微微颔首,什么都没有说,径直离开。
夜里,她抱着小猫躺在公寓的小床上,一边看剧,一边喝酸奶。
团团好久没被允许钻进被窝,连酸奶盖都不舔了,不停撒娇地蹭她掌心,毛茸茸的长尾巴竖得很高。
舒澄摸摸她,心疼道:“以后你永远可以上床。”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贺景廷转给她一条消息,是民.政.局的预约通知。
时间是下周二早上,可现在才周四。
离婚协议已经签好了,非要拖那么久?
消息栏上方显示:对方还在输入中……
反反复复,不知道在写什么。
舒澄算了下航班时间,尚且来得及。
于是,没等他下一句话,她直接简略地回过去两个字【好的】,终结了对话。
贺景廷果然没再发来。
*
临别前,时间过得很快。
舒澄托朋友,加急去宠物医院办了小猫的疫苗检测,很快就拿到了相关证件。
然后提前处理好出国期间工作室的事务,和朋友们吃饭,简单收拾公寓……
一切都稳中有序。
约好去办理离婚的那天清晨,舒澄醒得很早,起床化了一个淡妆。
毕竟是将近一年的婚姻,她想善始善终。
透过化妆镜,舒澄看着自己乖巧白皙的面容,一双圆眼清澈依旧,睫毛柔软、鼻尖小巧,带着与生俱来的温润弧度。
五官依旧,却说不清哪里不同了。
那眸光被一层浅浅、朦胧的雾气所笼罩。
眼波流转间,不经意地染上一丝慵懒和妩媚,仿佛是平静湖面下,悄然荡漾的涟漪。
这眉眼、唇瓣勾勒出的微妙弧度里,蒙着一层让她自己都有些心悸的东西。
那是初尝爱情时,被滚烫火焰点燃过的痕迹,热烈过,动荡过。
是贺景廷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记。
舒澄垂下视线,将碎发别到耳后,戴上一对简洁典雅的珍珠耳钉。
湿润的口红印上唇瓣,轻轻抿开。
“喵——”
小猫跳上化妆台,伸了个懒腰。
她唇角勾起柔和的微笑,摸了摸它的绒毛。
一个小时后,舒澄打车提前抵达了民/政/局。
腿伤还未完全恢复,出门前她拿起车钥匙,又搁回了玄关柜。
阳光晴朗,空气里已有了夏天的气息。
约定的时间不算早,她推门而入时,已有不少新婚的夫妻从里边走出来。熹微的晨光照在他们灿烂的笑脸上,周边每个人都洋溢着幸福。
刚进门,正当舒澄张望,已有位工作人员上前,轻声问:“请问是舒小姐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对方请她移步,到二楼更为私密的接待室。
高跟鞋踩在暗红地毯上,穿过长长的走廊,她随之走进末端的独立房间。
“请您稍等,登记员稍后过来。”
指尖触上冰冷门把,舒澄竟有一丝紧张。
自从他们在医院那不算愉快的一别,已有近半月未见。
她推门而入,却见屋里一张端庄的深木色办公桌,角落放着绿植,整个房间尚空空如也。
贺景廷还没到。
热茶袅袅。舒澄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查看Lunare发到邮箱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