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贺景廷的妻子,就永远都不需要,也不可能低调。”
他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过她后颈,谆谆善诱,“再多瞩目,都是你应得的,你只需要学会接受它,习惯它。”
“我不是……”
舒澄张了张口,觉得他完全误解了自己的本意。
“影视项目的水有多深,不是你以前工作室那些品牌接洽可比的,在投资方眼中,商业价值比创作理念重要得多。”
贺景廷打断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催眠般的温柔,“有我在,没人敢给你半点委屈受,你的设计也能更被人尊重,这不好吗?”
窗外夜色席卷,灯光暖黄,照映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眼神中包容着深深的爱意。
“嗯……”
舒澄轻轻呼吸,那原本因委屈和不安而微微竖起的小小尖刺,在他强势逻辑和温柔的围剿下,一点点软化、蜷缩。
“听话,别多想。”贺景廷又轻轻亲了一下,像是奖励。
她垂眸,看着那搁在自己腿上宽大的手掌,轻轻用抓住他的一根手指,寸寸摩挲过他深刻的掌纹。那是能掌控一切的手,冰凉,可靠,让人安心。
这小小的触碰,像是舒澄此刻唯一能表达的、无声的、带着依赖也带着迷茫的回应。
第二天中午,贺景廷带她去铂悦中心吃西餐,直接包下一整层,不容外人打扰。
他亲手为她切牛排、剥海鲜,再喂她到嘴里,深沉而体贴。
明明那是本该指点江山、签下百亿合同的手,却甘愿为她沾上油汁。舒澄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得近乎凌厉的眉眼,心尖被一种幸福的眩晕所包裹。
吃过饭,贺景廷驱车,拐入一处僻静的私人车库。
灯光亮起,正中央赫然停着一辆精巧的保时捷新款轿车,冰川白,线条流畅饱满,流淌着珍珠母贝般细腻的光泽,瞬间攫住了舒澄的目光。
“喜欢吗?”他简洁,“以后开这辆。”
“很漂亮。”她怔怔点头,“可是我现在的车还……”
那辆宝马也是近两年刚换的,各方面性能都很好。
“试试。”贺景廷打开主驾车门,牵她坐上去,“这辆视野更好,也更安全。”
车内是温馨柔和的米色,座椅上提前铺好了定制的羊绒座套,厚实柔软。
空气里是清冽好闻的檀木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坐进来就像被他的气息彻底裹住,密不透风,却让人莫名安心。
舒澄的目光细细扫过车内,一切都细致调整过,驾驶位上方的嵌入式化妆镜尺寸更大、灯光细腻,方向盘也换成了更合适她手握的。
她没说话,但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早已盛满了亮晶晶的欢喜。
“喜欢就好。”
他俯身,轻轻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又蜜里调油地过了几天,周末贺景廷有公务不在家,舒澄闲不住,就开着新车去找姜愿逛街。
“哇,保时捷最新款!我前几天还在国外杂志上看到,都还没上市开售,你从哪里搞到到的?”
一坐上副驾,姜愿就像发现了新大陆,难掩羡慕和吃惊。
她掩不住笑意:“我也不清楚,他送的。”
“哎呀,你甜蜜死了,去了趟德国回来,贺总也太宠了吧!”
姜愿开玩笑地掐她,又好奇地四处打量,“你看这软羊皮座椅,这金属拉丝面板,这环绕音响,太酷了!我也好想要一辆啊!”
舒澄平时不怎么对车热衷,只当代步工具而已,但这是贺景廷为她精心挑的,便觉得哪里都合心意,处处透着他的体贴。
她笑:“你不是年初才提了一辆法拉利吗?”
“那辆是越野车,以后专门开去山里自驾的,这手感、推背感和跑车能一样嘛!”姜愿平时就喜欢这些时髦的玩意,新车、新酒店、新表,她如数家珍。
她羡慕地这里摸摸,那里按按,忽然目光定格在了中控台的显示屏上。
这块屏幕极窄、极薄,像是一块悬浮的高清画布。屏幕分辨率很高,色彩鲜艳,触感也非常好,她试着掰了掰,才发现是固定住的:
“这车的一大卖点不就是显示屏可拆卸吗,怎么你的动不了?”
刚好前方红灯停下,舒澄闻言转头:“是吗?我看看。”
她对这些功能一无所知,也从没注意过这个。
从背后看,显示屏确实是一体固定住的,和姜愿在手机上搜出来的4S店官网图不太一样。
“哎,你老公怎么给换成不能动啦,本来可以拿在手上当pad玩呢。”
舒澄笑笑:“可能是这个更好吧。”
贺景廷选的,肯定有他的道理。
“好吧,听说有的样车显示屏连接确实不是很好呢。”姜愿也没在意,随即喜气洋洋地在她面前晃了晃自己的手,上面戴着一颗很漂亮的戒指,“当当当——”
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晴朗,保时捷轻快地驶向市中心。
“你追到帅哥医生啦,这么快?”
“那不然,如果一个月追不到我就换下一个咯。”她撩了下大波浪卷,自信满满,“老娘的魅力还没输过呢!”
两个人叽叽喳喳的,笑作一团。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显示屏那看似无瑕的玻璃面板边缘,有个极其细微的、与周围黑色融为一体的小点,正无声无息地对准驾驶座。
*
深夜,云尚集团大厦。
多数楼层已是漆黑一片,零星亮着几盏灯,像是一双双窥视深渊的眼睛。
直达电梯内,数字不断上升,冷灯明亮得有些刺眼,照在西装笔挺的男人身上,投下一道短促清晰的影子。
铂金腕表上的指针已缓缓走向十,贺景廷微微垂下头,似乎疲惫至极,抬手松了松紧系的格纹领带。领口微敞,泄出一分不耐。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打破了这份死寂。薄底皮鞋敲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回响,不疾不徐。
身后深长的走道里,一道幽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伫立。
他没有回头,敏锐地察觉到,脚步轻停住。
黑暗中发出一声低沉而古怪的轻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哥。”
贺景廷转过身,黑曜石般的眼眸沉静地看向他,如同看着一件死物。他没有说话,神色淡漠,但那无形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让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真可惜,没在看到你脸上惊讶的表情。”
贺翊头戴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将整张脸都埋了起来,只露出一点苍白而略显阴柔的轮廓,“毕竟,你日理万机,还特意跑一趟北川,不就是想让我多反省一阵?”
贺景廷冷笑:“看来,贺正远还有点能耐。”
“之前的电话,怎么不回我呢?”贺翊像是没听见他的讽刺,轻声道,“我刚出来,手头紧得很,人都有困难的时候,况且亲兄弟之间相互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贺景廷眼神更冷,如同淬了冰。
“现在跟我演这出兄友弟恭的戏码,晚了点。”他语气平淡,字字如刀,“当初你押注在贺正远身上,就该想到今天。”
话音落下,便转身径直走向办公室大门,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
“哥,忘了祝你。新婚快乐。”
贺翊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甜腻的腔调,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嫂子真是好漂亮啊。”
他拖长了语调,像是在细细品味这几个字。
贺景廷背对着,身形未变半分,眸色却彻底地沉了下去,握在金属门把的手骨节一瞬泛白。
“哥,我还记得小时候,在你书包里,翻到过她的作业本呢……你那时候就喜欢她吧?”
鸭舌帽的阴影下,贺翊慢慢抬起头,像毒蛇吐信般,戏谑地轻笑。
“你可真是贺家难得的情种,但咱们姓贺的一家人,骨头里能流什么好血啊?”
“真是遗憾,没能亲自去参加你们的婚礼。”
“不然,我一定会好好跟嫂子聊聊,告诉她……你是费了多大功夫,才娶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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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案新加了一个小剧场~
马上就快甜完了,不过其实贺总一直处于一个太用力、患得患失的状态(。)
第23章 刺痛
走道里幽黑阴冷, 寒气仿佛渗入骨髓。
贺景廷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舒家对她,没什么价值了。”
面对一长串威胁,他理智得近乎残酷。轻飘飘一句话, 带着居高临下的淡然, 轻易碾碎。
一个卖女求荣的父亲, 根本就不值得留恋。
“那她知道你这么阴险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吗?”贺翊咬牙切齿,声音转而染上一丝扭曲的得意,“听说她和陆家公子青梅竹马,小时候感情就好得不得了……”
“试试吧。”贺景廷蓦地截断,眼神淡漠道, “如果我的婚姻形象影响到了股价, 你一定会百倍偿还。”
他语气平静,一字一句却有千斤重,让人丝毫不敢怀疑,一定会言出必行。
贺翊眯了眯眼睛, 帽檐下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脸上, 试图找到一丝动摇、一丝破绽, 或一丝被戳穿的愤怒。
然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只有冰冷和不屑,完美得仿佛一张假面。
最终,他喉咙里只挤出一声短促而失望的:“呵……”
大门在身后无情闭合, 也将贺翊那扭曲的面孔彻底隔绝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后, 红外显示屏上,这抹阴森森的影子不见了,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滑走。
办公室里,一片漆黑死寂。